乍一看,紀時竟然快有慕容熙高了,而慕容熙今日穿了一身粉色,如春日裡一夜驟開惹人側目的海棠。
夜晚,羽仙閣的街道並不見夜色,璀璨明亮。
三個人走走停停,周述竟然也感覺到了一絲趣味。
後來,他們再三比較之後走進了一家口碑很好,看著也空曠整潔的酒樓。
說空曠,不是因為酒樓裡的客人少。
正相反,雖然夜晚,但是酒樓裡的客人還是很多。
空曠,是因為桌子和桌子之間的距離很遠,橫道能過五並肩的人,縱道能過三個並肩的人。
周述三人剛走進酒樓,一個小二就迎了上來,詢問:
“客人幾位?”
“三位。”
“是大堂還是隔間,還是包廂?”
周述回頭眼神詢問紀時和慕容熙。
紀時搖頭。
慕容熙道:“大堂吧,不想上樓。”
周述回頭道:“大堂。”
“好嘞,您三位這邊走。”
小二引著他們到了一桌四人的空位,然後上了選單。
周述看了一眼選單,便將選單推至慕容熙和紀時面前。
他開始看起周圍來,看了一會兒,有一點點出神。
“師兄,我們點好了。”
周述點了點頭。
“師兄,你還沒有點。”
周述道:“沒事,你們吃甚麼,我吃甚麼。”
菜上了,四個菜,兩葷兩素。
周述吃了幾口,就停筷子了,懶懶地看著紀時和慕容熙吃飯。
時不時地看向別處。
也就這樣。
他看見了一個紫色衣裳的姑娘。
周述現在對紫色很敏感。
紫色衣裳姑娘出現時,他在心中便讓系統掃描她。
得出的結論是:
這位是鴻清宗的,是他素未謀面的,招魂殿首席弟子,暮雲淼。
暮雲淼被小二引走了。
周述一直看著她。
似是暮雲淼有所覺,總之她毫無徵兆地看向了周述。
四目相對,周述笑了,起身上前,道:“初次見面,我是符籙殿的,名叫周述。”
暮雲淼道:“我知道你。”
暮雲淼道:“有事嗎?沒事我們就散了吧。”
周述道:“有事。”
暮雲淼倒是不驚訝,淡定問道:“甚麼事?”
周述道:“請你幫個忙,小忙,我先請你吃頓飯吧。”
暮雲淼道:“受不起。”
周述道:“只是見你面善,單純想請你吃個飯,不幫忙也行?”
暮雲淼眯了下眼睛,道:“甚麼忙,先說說看。”
說完她轉身,對小二道:“勞煩接著帶路。”
小二引著暮雲淼和周述到了一個二人桌,暮雲淼坐下,小二遞上選單。
暮雲淼看著選單,對周述道:“你接著說。”
周述道:“你能教我御劍嗎?”
暮雲淼:“我?”
周述:“對呀,你,可以教我御劍嗎?”
暮雲淼抬頭:“你不會御劍?”
周述道:“對呀,我不會。”
暮雲淼皺眉,道:“不對,你不是元嬰了嗎,還不會御劍?”
周述碰了下鼻尖,道:“我愚笨,沒學會。”
暮雲淼道:“這麼說,你正經學過御劍?”
“額……學過一……一兩天。”
見暮雲淼表情不對,周述立馬把一兩個時辰調轉成一兩天,但見暮雲淼的表情,好像一兩天也沒起到甚麼作用。
暮雲淼低頭繼續看選單:“怎麼會找我教你?你的話,不該找百里淮嗎?”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這不是路上遇見你了嗎?我們之前在宗裡就沒有甚麼交集,我想這是個機會,也是我們的緣分。”
暮雲淼笑了,道:“你確實像童矜妙說的那樣,油嘴滑舌。好吧,我教你,既然你要學,不如今天就開始吧。”
周述:“今天?”
暮雲淼挑眉:“怎麼?不行?沒有時間?還是說你有急事?”
周述道:“那倒沒有。”
周述眼神瞟到他那桌,道:
“主要是天都黑了,我還要將我的同伴送回去,再回來也不早了,不如明天吧。”
暮雲淼覺得奇怪,道:
“他們是不認路?還需你送?”
“主要是小。”
“能丟不成?”
“你說的也是。”
周述道:“我過去和他們說一聲。”
暮雲淼沒置聲,周述離席。
周述坐會原位,問道:“你們還有甚麼需要沒有?”
慕容熙和紀時都說沒有。
周述點了點頭,道:“那行,那你們就回去吧。”
周述想摸一摸紀時的腦袋,盯著紀時的髮絲,心中嘆氣,道:“你回去好好修煉,聽徐長老的話,不要鬧脾氣了,我有時間會去看你的。”
紀時撇了一下嘴,看著周述,道:“師兄說的話,一定要算數啊。”
周述道:“肯定算數。”
都說了是有時間,沒去就是沒時間。
周述心裡想的好好。
到時候,他若是有事絆著沒去,紀時也不至於覺得又被拋棄了。
ok,他真是個小天才。
想著,周述嘴角漫出一絲笑。
慕容熙想了想,馬上要走了,還是沒忍住,一手攥住周述的袖擺,道:“其實有點缺錢。”
周述笑,道:“就知道是這樣,前面為甚麼要說不缺呢?”
周述隨口說的,並沒想慕容熙解釋,不過慕容熙解釋了。
“因為錢在我們手上我們護不住。”
慕容熙看著周述手中裝著靈石的錢袋,道:“你……能不能時不時來送一次錢,或者我們去找你也行。”
周述拍了一下腦殼,道:“你們哪裡能找的到我啊。”
周述將錢袋遞給慕容熙,道:“這樣吧,我十來天去一次,如果我沒來的及去,你們就找人借,嗯……找何子鑑,或者長老們,我到時候去還。”
慕容熙道:“好。”
周述見慕容熙將錢袋系在了腰上,從手上取下了一枚戒指給紀時,道:“這枚戒指還沒有認主,空間不大,你將就著用。”
說著,周述想了想,在紀時接過戒指之前,將戒指收了回來,右手食指指甲在拇指指腹掐了一下,鮮紅的血溢位。
紀時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血聚成滴,滴落在戒指上,被戒指吸收。
周述道:“保險起見,避免別的人動心思搶你的儲物戒指,我先下個契,你將手伸出來。”
紀時將手伸出。
周述指尖碰了一下紀時的食指指腹,血線出現,聚成血珠,滴落在戒指上。
戒指吸收血液時,泛著淡淡的銀色光華。
周述將戒指給紀時。
“這樣你就是它的第二個主人了,除了我以外,只有你能開啟它。”
紀時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他戴進去後,戒指適應了他的指圍。
周述道:“以後靈石可以放在戒指裡,掛在腰上實在好偷好搶,難怪別人惦記。”
慕容熙拋了拋剛解下的錢袋,拋給紀時,道:“知道了,你想的真周到,這都是誰教你的?”
周述道:“沒誰教我,不過是多學多看,和吃虧比較多罷了。”
慕容熙叉著手,道:“你?吃虧比較多?真是奇怪,你甚麼時候吃過虧?”
周述笑道:“我吃虧的時候太多了,你還能時時跟著我呀?”
慕容熙搖了搖頭,道:“你就瞎說吧。”
紀時取下腰間的玉佩,要裝在戒指裡,被周述抓住手腕。
“玉佩是法器,留給你護身的,你裝它幹甚麼?”
“安全。”
“安?全?”
看著紀時一雙水靈靈的琥珀眼睛,周述只想說:安你個大頭鬼!
“護身法器!護身!知道嗎?是留在外面用的!你收起來不是暴殄天物嗎?”
紀時將玉佩繫了回去,抬眸小心翼翼地觀察周述的神情。
他有點不理解他師兄,師兄給他的這塊玉佩一看就名貴,錢財尚且不外露,法器卻可以嗎?
“好了,就這樣吧,你們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紀時朝周述一拜,非常正式的告別。
慕容熙見狀,做了個凡間標準的告別禮。
兩人這舉動弄的周述哭笑不得。
送走了他們,周述回到暮雲淼所在桌,桌上的菜幾乎不剩,酒也空了大半。
桌上唯一的人,臉上眼中皆未看見半分不妥,甚至在見到周述總算處理完事情,沒忘地擦掉唇邊油漬水漬,道:“走吧。”
周述拋掉腦子裡林諾殷、盛凌的事情,沉下一口氣道:“好。”
這次他一定要學會御劍,看暮雲淼這架勢,大概是要日夜兼程教他。
日夜兼程,周述握緊了拳,賭一把吧,24小時內學會。
好歹他還有《天元氣海》和元嬰修為加持呢,暮雲淼他們學習的時候,可是直接莽著上。
他都有東西加持,若是不能快速學會,自己都要覺得丟死人了。
剛才他說自己愚笨的時候,暮雲淼看他那眼神,複雜的他一下沒看出來都表現了甚麼東西,但有一點很明顯——
難以置信世界上有如此蠢笨之人。
嘖。
剛算打了個照面,就給人家留下這樣不好的印象。
周述覺得自己很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