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完全刮下,飄在緩緩流淌的清水上,慢慢盪開……
周述手中的那根樹枝,沾滿青苔,髒的不成樣子,他在水中晃了幾下,只能晃掉最下面浸入水裡的的樹枝上的青苔,再往上的地方,還是一樣的髒。
周述低著頭,看著飄在水上的外裳,染了水的裡層衣襬,最終決定,屈膝彎下腰洗樹枝。
衣服沾染上更多的水,冰涼的布料緊緊的貼在面板上,周述淡然地抓著樹枝在水裡晃。
他的黑髮部分落下肩,隨著他的動作輕微地擺動。
時明立抽出了一張白色手絹將自己的嘴角,臉頰,手指一一擦乾淨。
他丟下手絹,手絹飄進碳中,從中間薄絹處燃起。
時明立走到溪邊,周述剛好直起身,甩了甩手上和樹枝上的水。
陽光照在水上,一閃一閃,水波粼粼。
陽光鋪在周述身上,周述背對著時明立,銀色的衣服,柔潤潔白,烏黑的發,乖順地披在周述的背後。
時明立抬手,指尖相互之間點了點,抬起了眼睛。
他衝周述大聲道:“你在那裡幹甚麼呢?”
周述轉身的一瞬間,他抬手揮了揮,笑容在陽光下十分耀眼。
周述本來是不想搭理時明立的,若是百里淮,他自然就都說了,若是時明立,誰知道時明立會幹些甚麼?
時明立在這裡這麼悠閒,說不定還想養老。
他不想轉身的,轉身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
但既然已經轉身了,於是周述道:“我之前看見過一幅畫,那畫裡有一幕和這裡很像,我記得這裡有甚麼東西。”
周述指向他旁邊剛被他弄乾淨的光滑山體。
“甚麼東西?”一會功夫,時明立就脫下了鞋,挽起了褲腿,正在挽袖子,大有要幫周述大幹一場的架勢。
周述眼珠動了動,思考要不要說實話時,時明立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抱著那麼多樹枝不累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抱著?”
周述清醒了,道:“不用。”
時明立就是圖他的樹枝來的。
周述錯過時明立,去看後面岸上的百里淮。
百里淮一早就知道周述在幹甚麼,他靜靜地待著,等待周述需要他的時候。
百里淮下水了,周述手裡的樹枝被時明立奪過去兩枝,周述沒太敢掙扎,就怕樹枝斷裂。
如果樹枝還多的話,嘗試斷截的樹枝能不能畫是必備操作。
只是現在不行。
畫裡的是全的樹枝。
萬一出錯,他們就離開不了了。
雖然周述並不想在外面和別的參賽者拼個你死我活,但他也不想待在這裡,一直到初賽結束,修真界的人們壽命都太長了,他們有的是時間,若是不能淘汰足夠的人,這場比賽可能一直不會結束,那他們就要被困到初賽結束,羽仙閣派人來掃場,找到他們,他們才能離開這裡。
他才不要這樣。
太被動了。
是要擺,但是手裡還是要有點主動權。
百里淮到了之後,周述直接將身下四根樹枝遞給百里淮,同時傳音一句:“小心儲存,一定不能折斷。”
他手中還剩的一枝,另一端在時明立手裡,時明立正在爭第三根樹枝,就見周述把樹枝遞給了百里淮,他望向百里淮,百里淮快速移動幾步,走到了周述身後,時明立又對上了周述的眼睛。
時明立道:“你這也太偏心了,我要怎麼就那麼難?百里兄甚至都沒問你要。”
周述趁時明立說話,抽了下樹枝,時明立抓的太緊,沒能抽出。
周述笑道:“你要是不搶,我說不定就給你了。”
時明立道:“那我把樹枝還你,你再給我?”
周述笑道:“行。”
時明立看著周述,眼珠轉了下,笑道:“我給你了,你就不會還給我了,畢竟你說了‘說不定’。”
周述笑而不語。
兩人又爭了爭,周述頓感樹枝有折斷的危險,霎時鬆了手。
樹枝到了時明立的手裡,時明立連退三步,舉起手裡的樹枝對著陽光,仔細瞧了瞧,他道:“好像也沒甚麼特別的。”
周述剛想就順勸說時明立,就聽時明立接著道:
“不過,很多不特別的東西,在特定的環境下,就顯得特別了。”
時明立看向周述,道:
“你說是嗎?”
周述眯了一瞬眼睛,道:“你到底想幹嘛?”
“誒?現在不裝了?”時明立收回手,笑著道。
“不裝了,累,你到底想幹甚麼?”周述又問了一遍。
“別這麼嚴肅嘛,就是開個玩笑。”時明立說完,將三根樹枝放在一起,一起拋向周述。
周述朝樹枝夠去,跨步傾身,剛巧接住了樹枝,踩穩了石子,水流下的石子硌的腳疼。
接到樹枝之後,周述回到山體前,抽出一根樹枝,開始畫他腦海裡記得圖。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圖,若不是他學符籙的,也算半個結界半吊子,還真不一定能記住這副圖。
不過,記不住也沒關係,到時候翻一翻《天元氣海》就可以了,初見七樓覆蓋六面牆體的壁畫的時候,他就隱約覺得壁畫上的資訊應該和甚麼有關,應該不僅僅是畫著好看,或者是設計者的癖好。
在見到一部分圓形拱橋和拱橋過後的人們白日工作的景象之後,周述就想定了,壁畫太大,內容太多,靠腦子記難免會出現錯誤,於是周述開啟了《天元氣海》,找到其中一頁,複製並收錄了七樓的壁畫。
這個功能是在《天元氣海》被破譯5%之後,出現的。
周述一直沒用,第一次用,覺得格外地好用,開啟收錄頁時,就像身處七樓一般,壁畫的每一處細節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周述讓百里淮保護樹枝,百里淮便不再那麼顧及周述了,當時明立一步一步走到周述身後看周述畫圖,並且發現周述手中的樹枝如碳塊一般因為書寫而快速變短,目露好奇時,百里淮悄悄移到了兩人十步之外,就怕時明立假裝好奇,實則目標明確,待他鬆懈時,突然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