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道友,再不起來,今日釣的魚就沒你的份兒了。”
周述:“……”
周述坐了起來,反抗道:“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周?”
時明立道:“那叫你甚麼?”
周述道:“就叫周述,或者周道友都行。”
哪怕小周同志都好啊。
至少像同輩會叫的稱呼。
小周實在是太奇怪了。
有種被老師點名的感覺。
時明立道:“好吧,周道友。”
周述坐著,盤起了腿,他道:“我們前幾天遇上你的姐姐了。”
時明立眼皮跳了跳,道:“我孑然一身,哪裡來的姐姐?”
周述笑道:“那位姑娘說是你的姐姐,她說她叫時纖紋。”
時明立眼皮又跳了下,道:“沒聽說過。”
周述道:“你演的也太假了。”
時明立眯了眼睛,手指動了動,掐算了起來,幾秒過後,才若有所思道:“我怎麼會突然有一個姐姐?”
時明立的反應太真,周述難免懷疑起7040給的資訊,於是心中道:“70,你莫不是坑我?他們姐弟倆好像互相不認識啊。”
【宿主,他們互相之間不認識不代表,他們不是姐弟呀。】
想起時纖紋情急之下唸叨的那句“太上老君快顯靈”,周述又覺得時纖紋和時明立互相之間不認識太離譜了。
“好吧,我是有一個姐姐。”時明立掐算完,淡然地接受了自己還有一個姐姐這個事實。
周述:“怎麼辦?他看起來真不太像演的。”
【……】
周述嘆息,道:“這個積分可能又拿不到了。”
【……】
“你竟然吃魚?”
時明立已經開始處理他釣的魚。
“我記得你以前甚麼都不吃的,難不成是因為我親自做,才吃?”
周述看了一眼,時明立手中那條不到十厘米的鯉魚,道:“不吃。”
“唉,就知道。”時明立嘆道,面上卻依舊是笑著,沒帶一點覺得可惜的神情,就像未問前就料到周述的答案一樣。
百里淮回到周述旁邊,坐在周述旁邊,看著時明立弄魚。
時明立弄魚的動作生疏中帶著熟練,熟練中帶著生疏。
周述問道:“你最近才學的殺魚?”
時明立背對著他,道:“對呀。”
他手中的動作未停,鮮紅的血染紅了小溪邊緣。
“不吃不行嗎?”
時明立道:“不行,很無聊。”
周述:“……”
他果然還是不太能理解時明立。
還是先幹正事吧。
周述盤腿,打坐。
今日兩個小時的修煉任務還沒有達標。
雖然,其實,因為日夜不正常轉換的原因,他已經斷了好幾次修煉了。
一個時辰一到,像是有鬧鐘一般,周述從入定中出來。
魚已經烤好了,時明立正在吃,還分了一塊給百里淮。
百里淮嘴邊蹭上了魚上糊的東西,嘴角黑乎乎的。
周述時常會想,自己真是神奇,不吃東西竟然不會餓,身體自然不會產生飢餓感,但他畢竟生活在現代二十多年,一日三餐薰染過來,好多天不進水米,精神上竟然也不會覺得不適。
想到這裡,周述笑了。
可能,根源上是他本質上不喜歡吃飯吧。
周述轉身,他身後是一顆大樹。
大樹最低端的樹枝幾乎全部都是斷枝。
想起剛才看見的時明立手裡叉魚的樹枝,周述深呼吸了一下。
他繞著樹走了一圈,數了數最下面一層,剩下的樹枝的數量。
七根,而且其中四根還非常的細瘦,沒甚麼用的樣子,但現在這情況,不將將就就地用,他們怕是再也離不開這個地方了。
周述轉身,道:“這裡就這一個樹,你還這樣禍害啊?”
時明立嘴邊也粘了些碳,像花貓,聽見周述問他,他停嘴,抬眼看向大樹,嚼了嚼,嚥下口中魚肉,道:“就只有這一棵樹,才禍害這一棵樹呀,不然我從哪裡弄樹枝?”
周述抿唇,道:“你進來後,算過怎麼出去吧?”
時明立又咬了一口魚,含含糊糊地說道:“算過。”
周述道:“算過,你還折樹枝!”
百里淮聞言,望向周述身後茂密粗壯的大樹,不明白周述為甚麼擔憂,樹枝還很多啊?
時明立道:“……我沒算那麼細。”
周述真的很想說一句,你搞笑呢?!
平常八卦都算的準的不行,有關自己的大事,就這麼敷衍?
周述被氣的說不出話。
他轉身,面對著大樹,並指時指尖凝光,周述眼睛一亮。
他本來就是試一試能不能使用靈力,因為可以修煉,便想這裡可能可以聚靈,但見時明立事事親力親為,他又產生了懷疑,現在看來,時明立親力親為,只是時明立閒的,難怪以他的身份,卻要來參加這個盛會。
而且……別說,時明立還真是來玩的,甚至都沒有上榜那裡都沒有他的資料。
周述設想了下,時明立若是認真起來,再加上他不把自己的壽命當回事的性格,時明立拿個第一還是不難的,只是也不會輕鬆。
因為這場盛會的第一,他有印象。
這位第一,書中描寫的很有些筆墨。
第一齣身的門派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在他所在的門派中,第一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資質,其他門派想要挖牆腳,第一直接拒絕。
那時,第一拒絕過很多門派的邀請,他也知道那些被拒絕的門派可能會懷恨在心,做出些背地裡使陰招的事,不過他有信心,自己能夠對付。
直到有一天外出,回來後,整個門派火光沖天,第一衝進火中。
他再醒來時,就是臥在陰雨過後的草叢邊。
身上重度燒傷。
那之後,第一從凡界消失了,再次出現便是群英盛會。
凡界各大門派再次得到關於他的訊息時,就是他是本次群英盛會的第一。
周述記得,那之後,第一都沒甚麼動靜。
很多章節以後,久到周述就快要忘了第一,忘記故事背景中還有這樣一段心酸往事的時候,凡界中,一個大宗門,三個小門派,一夜之間被人滅門了。
那一夜,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在那之後,第一再也沒有在書中出現過。
作者筆墨就到這裡。
從書裡看,這個人,就好像突然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第一和周述的一些交集,交集中大多是不對付,不對付幾乎都體現第一對周述的嫌棄。
簡單來說,第一覺得周述是個白痴。
第一不怎麼和林諾殷玩,但可能是本著救貧扶弱的原則,第一偶爾會幫林諾殷,有時甚至都沒有吭聲,不聲不響就幫林諾殷解決了一些麻煩。
當然,第一不吭聲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沒必要,順手就做了的事;一部分是因為,他做事的方法,林諾殷聽了,必定會阻止他,然後講一堆沒用的大道理,講的他耳朵疼,想揍一頓林諾殷。
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也確實不想多和白痴辯駁,也不想動手。第一一般都無視林諾殷,包括林諾殷這個發著柔光的人,他說的廢話,他做的腦殘的事情。
周述並指劃拉了幾下,白光閃過,七根樹枝都被他弄斷掉落在地,他一個個撿起,抱著樹枝走到小溪旁,小溪很淺,他脫掉鞋,踩進水裡,水也不過才漫過他的腳踝,他抱著樹枝往右斜方,一塊平滑的山體走去。
那山體上長著些星星點點的青苔,周述拿起一根樹枝一點一點刮下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