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寫下關於另一個黑潭周邊筆跡問題的詢問,停下了筆。
百里淮已由站變成了蹲。
他們等了一會兒,並沒有新的字跡出現,周述鬆手,短樹枝直愣愣地摔在了沙地上。
對面估計又出情況了。
算來算去還是少了一個人,除非不把花秋算在內。
等了許久,也不見再有東西上岸。
周述坐在了地上,詢問小助手:
“70,你怎麼看?”
【宿主,我建議你們去弄另一朵花,那朵白色的花。】
“有甚麼說法嗎?”
【試試就知道了。】
“……也是條路子。”
“剛才那隻紅耳龜,你怎麼看?”
【黑水原生生物……】
“……”
【……不大可能。】
【靈智還不錯,如果會說話……】
周述仰頭,閉上了眼睛,道:“懂了。”
他起身走了兩步,回頭百里淮還坐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狀態。
“走啊。”
百里淮如夢中驚醒,看了周述一眼,慢慢站起,拍了下膝蓋上的灰塵道:“又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
同樣的方法,只是這次只有百里淮上了樹,周述遠遠地站在一邊,等百里淮扔線。
百里淮扔下傀儡絲。
周述上前撿起傀儡絲,往白花對面走,周述沒有走太遠,百里淮跳下樹很快到了他身邊,這次他們沒有走的傀儡絲的盡頭,這次依舊能看見那朵白花,周述將傀儡絲纏在袖子上,手上用勁兒往後一扯。
白花連在著樹尖斷了,摔落的過程中,傀儡絲似受高溫灼燒,融斷了。
緊接著,白花化水融入沙地,黑色的水迅速變清。
忽地狂風大作,四周樹木迅速枯黃落葉,此種情形進行了半刻才停下來,所有的樹木光禿禿的幾乎不掛樹葉,樹林一覽無餘。
而剛才被他們扯下來的白花正好端端地開在它原本所在的樹的樹尖。
被周述意外踩斷的樹枝,依舊是斷肢狀態。
夏天變成秋天。
花重現。
陰陽魚再次成立。
僅他們立於這其間。
百里淮抱著劍道:“他們那邊肯定也這副情景了,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到,反正我是有點被嚇到。”
周述輕輕點頭,道:“應該會寫字問我們,我們這邊發生了甚麼,我們現在過去,他們多半正在等我們,我們剛好能卡上時間兩邊正好交流一下。”
百里淮贊同地點了點頭,道:“也對。”
回到另一頭,面見同樣清澈的湖水。
百里淮:“……”
周述:“……”
陰陽魚還是不成立。
周述抬頭,望向左邊,左邊一棵樹的樹尖上開著一朵黑如墨汁的花。
地上枯草枯葉太多,踩起來吱呀作響。
周述目標明確地衝向畫滿痕跡的沙地。
周述閉上眼睛,深呼吸才沒至於罵娘,地上的畫和字跡上疊了很多爪印,把好端端的畫和字弄的不成形!
而爪印的主人明顯就是黑潭裡住著的那隻紅耳龜!
周述正煩躁,他便忽然飄起,下一秒便整個人掉水裡了。
耳邊伴隨著百里淮叫他的名字的聲音。
周述心中毫無波瀾地游出水面,剛冒了個頭碰到岸,便見湖邊岸上站著四個人,像看甚麼稀奇動物一般圍著他看。
周述粗略地掃視了一下。
這四個,他都見過。
他掃到最右邊的人,視線稍微停留了一會兒。
最右邊這個是他剛進入這裡時遇到的那位極其小心謹慎的人士。
原來這個人一直在這邊呀。
周述還浸泡在水中。
象牙白男子一把拉起了他。
周述在象牙白男子拉他的一瞬間看向象牙白男子,仔細地看過象牙白男子的臉之後,他道了聲:“謝謝。”
象牙白男子的臉並不具有特點,仔細回憶書裡有印象的人物的臉部描寫後,周述覺得……沒有一個能對的上。
周述又瞥向象牙白男子的臉,不過穿越者這張臉,五官溫潤,面部流暢,他看著倒還覺得挺順眼。
花秋髮現了周述的眼神流連,伸出一手擋住周述的視線,笑道:“看甚麼呢?怎麼?認識?”
周述搖了搖頭,抽出瀝水符,道:“不認識。”
經過三次瀝水,瀝水符報廢了。
花秋指向光禿禿的樹林道:“你做了甚麼?”
周述道:“此事說來話長,容我來捋一捋。”
說著,周述離開人群,走到一個樹下,折了一根長樹枝,回到沙地,對著人群,開始了線索的梳理和講解。
講完,周述觀察了一下週圍人的反應。
嚴悅眉頭直皺,像是想不通,線索與謎面之間的關聯。
他旁邊的人士表情和他如出一轍。
花秋聽到一半就開始打哈欠。
好吧,誰讓人家是大佬,大佬哪裡用聽小學雞講小學數學題隱藏題幹?在大佬眼裡有隱藏嗎?沒有!大佬一眼就能掃出所有題幹,閉著眼睛都能做出正確答案!
周述瞥了一眼象牙白男子。
象牙白男子一開始站在周述旁邊,以周述的位置不好看見象牙白男子的神情,自然也就不知道象牙白男子在想些甚麼,現在瞥一眼過去,象牙白男子神色無變,敏銳地察覺到周述瞟他後,還回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周述一把抓住象牙白男子的手腕,兩秒後他鬆開了。
本想傳音問幾句話。
比如:你為何要進入混天秘境?
比如:你和花秋有仇嗎?
再比如:你能直接撕開這個地方嗎?
但剛才行動的瞬間,周述反應過來,只要花秋這位大佬想,他這個等級傳音很容易被窺視,於是周述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這種封閉的空間,一定是可以打破的,暴力破除不失為證明自身實力的方法。
當然適當倚仗身邊有能力的人也是。
是證明人際交往能力的方式之一。
花秋不可能幫他們,雖然這話說的有點早。
但花秋是來找樂子的,他們輕而易舉地出去了,花秋的樂子誰貢獻?
當然如果花秋覺得現在就很沒有樂子,無聊到窩火,就另說了。
但現在很顯然不是。
因為花秋正饒有興趣地打量他和象牙白。
周述心中嘆氣。
“有思路嗎?”周述問還皺著眉,一臉愁容的嚴悅和他旁邊的人。
嚴悅搖了搖頭。
他旁邊的人也搖了搖頭。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為甚麼不試試舀幹湖裡的水呢?”
周述回頭。
象牙白看著周述。
如此驚天動地的發言,由象牙白說出來,竟然顯得沒有那麼離譜。
周述背後,花秋瞪了象牙白一眼。
花秋慢悠悠道:“二儀生四象,你們不如在這上面再做做文章。”
“嗯?”周述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花秋在說甚麼。
花秋說的有理啊。
四象=四季!
夏→秋。
若是驗證,只需再一個輪迴,若出現冬景,四象便必定成立!
只是,這個條件要來幹甚麼呢?
周述思維跳躍地忽地想到了紅耳龜。
紅耳龜生活在黑水裡,黑水沒了,紅耳龜豈不是也沒有了?
紅耳龜這個生物出現的原因是甚麼?單純為了影響他們兩方不採用湖泊交換而採用沙地書寫交換資訊而存在的嗎?
那這個地方的設計者也太變態了。
剛開局就這樣搞參賽者心態。
就不能友好相處一點嗎?
想到這裡,周述回憶起了他十四年的求學生涯。
不得不承認,出題人在搞做題人心態這方面,可謂是“前仆後繼”。
“不回去嗎?”花秋道。
“不用回。”周述道,“在這邊也可以作為。”
不知道百里淮和海昌溪交流到哪裡了,要再給他們爭取點時間。
“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回去。”嚴悅忽然說。
花秋視線移向嚴悅,嚴悅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嗯?”周述疑惑了,怎麼都要他過去?
難道……這幾個人有甚麼不能讓他知道的事情?
周述往湖泊走了幾步,嚴悅跟上,周述回頭,正好對視嚴悅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微微眼角上挑的鳳眼裡寫滿了“有話要說”四個字。
周述控制住表情,回過頭,快走到湖泊邊的時候,嚴悅忽地抓住他的胳膊,下一秒,周述下水,與他同樣下水的還有剛才突然拉著他猛跳入水的嚴悅。
“我覺得花秋不可信。”嚴悅盯著周述的眼睛,聲音傳入識海。
周述道:“為甚麼?”
嚴悅道:“一他的神情不對,二你來之前他從未參與過討論,一直都是一副高高掛起的姿態。”
周述沉默了下,道:“這樣判斷也太草率了吧。”
嚴悅道:“你為甚麼怕花秋?”
周述深呼吸道:“你不也怕?”
嚴悅道:“花秋修為很高,僅僅是靠近他,我就喘不過來氣,這種修為不可能是來參賽的。”
厲害呀。
周述逐漸對嚴悅刮目相看。
他看系統給的資訊,才能迅速鎖定花秋出現在這裡的情況。
嚴悅能直接猜出來。
周述心道:“70,掃過我面前這人沒有?掃一下他。”
周述認真道:“那你覺得誰可信?”
嚴悅靜默了會,像是在認真思考,隨後他道:“你覺得誰可信?”
周述道:“我覺得都不太可信,但……相比之下我更加相信另一個,雖然那個的提議突兀又荒唐,但不妨一試。”
嚴悅道:“行,上岸後試。”
周述指了指嚴悅,又指了指自己:“你,我,上岸?”
嚴悅“嗯”了一聲,拽著周述的胳膊就往上游:“線索有了,這邊寂靜,多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