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大晚上的大老遠跑來是有甚麼事情嗎?”周述問道。
那人哼了一聲。
“……”
周述抿了抿唇,正欲張口,就聽見那人道:
“你說我來幹甚麼?你自己幹了甚麼不知道?”
周述閉了嘴,看著易荀。
“玉簡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是您說的嗎?徐徐圖之,玉簡。您明示的如此明顯,我若是還是不知道,是否太蠢笨了些。”周述說著說著笑了笑。
“你把你的衣服收一收。”易荀移開目光,月光下,易荀的目光有些閃爍。
周述聞言,低頭一看,衣服鬆鬆垮垮掛在肩頭上,脖頸和鎖骨以及鎖骨以下的一部分面板露了出來,月光下,像玉一般。
周述上手攏了攏衣服,他說怎麼感覺有點冷。
“別告訴我,我隨口一說,你就猜到了我說的是甚麼玉簡。”
周述:“……”
別人還真不一定,誰讓他讀過這本書呢。
“還不讓我進屋?”易荀有點不耐煩,他現在懸在空中,一點逼格都沒有。
周述按著太陽穴怔愣了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請,隨意坐。”
周述看著易荀翻窗戶進來,能看見逼格大佬鑽窗戶他也算是第一人了吧?
易荀坐在了離床頭最近的窗戶下的木椅上。
一陣微風吹過,颳起周述散落的髮絲,易荀看見周述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整個人有點發熱的跡象,他詫異道:“你不是金丹後期麼?怎麼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不是看起來,他就是!
不知道為何他這具身體也不是他自己的身體,而且明明已至金丹後期,可還是會有一些無修為之人會有的毛病。
系統美其名曰,他的魂魄和捏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契合。
周述信了他的邪,來書裡近一年,還是不契合。
不契合個鬼啊!
周述打了個噴嚏。
“嘖嘖,你這身體。”易荀嘖嘖道,從木椅上起身,將被子拉起攏在周述身上,確保被子完全蓋住周述,只讓周述露出個頭之後,易荀才坐回木椅,他道:“你這身體,怕不是有隱疾吧?”
你才有隱疾,你全家都有隱疾!
周述裹了裹被子,淡聲道:“您今日下午探查過了,知道我是水木靈根,這我便不多說了,我年少修煉,急於求成了,所以身體留下來怕冷的毛病。”
“沒想著治?”易荀問道。
周述眼睛動了動,原來這是甚麼能輕易治好的毛病嗎?
於是,為了不引起懷疑,他繼續瞎編道。
“不需要治,早年師父曾說過,隨著境界提升,症狀會自然而然消失的。”
“你那個不能說師承的師父?”易荀問道。
周述眼睛也不眨道:
“是的。”
“急於求成?難怪你年紀輕輕便已金丹後期,雖說急於求成,但能有這等修為,不可謂天賦不高。”
“多謝前輩誇獎。”
“實事求是而已,不算誇獎。”
周述低垂了眼,避開易荀的視線,隨後又看向窗戶外。
他心道:
“系統!你別匿了,給我出來,他這樣坐在屋子裡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真的頭疼到炸裂,為自圓其說,編謊話,每一動腦,頭痛便重一分,偏偏還有風,總吹著他。
靜默無聲。
求人不如求己,周述主動挑起話頭道:“那玉簡……”
“那玉簡今日就不必說了,你的身份我很感興趣,既然你已是符籙殿一員,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探討。”
可我一點都不想和你探討。
周述往被子裡縮了縮,抽著鼻子道:“您今晚打算在這裡過夜嗎?”
“甚麼?”
周述聽到屋內響起一聲輕笑。
“你打算邀我上床?”
“不是!”周述立刻否定:“我沒這個意思。”
“哦~”易荀略帶挑逗意味道:“我還以為你知曉我的身份後,欲勾引我呢。”
周述正欲再反駁,就聽見對面那人說:
“畢竟是水木靈根。”
周述皺了皺眉。
他真的不歡迎易大佬來做客,好想知道易大佬甚麼時候滾。
“我開玩笑的。”易荀說,“那一個月後,符籙殿見。”
“再見!”周述快速說,心道,想甚麼來甚麼,快滾!
易荀轉身,空寂的房間內出現一絲空間波動,下一秒易荀消失了,連下午那種法陣都沒有出現,就消失了。
周述牙疼。
大佬不愧是大佬。
來無影去無蹤。
周述起身,裹著被子,將窗戶關嚴實,重新躺回了床上,放鬆精神。
……
周述這一覺睡的並不踏實,他作為金丹後期,並不用睡覺,可作為一個21世紀青年,不睡覺是對生命的不尊重,哪怕晝夜顛倒該睡還是要睡,只有每天睡覺,心裡才會踏實。
反正周述是這麼想的。
隔日。
周述從床上醒來,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他揉了揉眼睛,耳朵聽的更加分明瞭些,外面下雨了。
他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不想碰水,於是掐了個潔淨訣,給自己收拾乾淨,然後去了隔壁。
降溫了,紀時還是個小孩子,身體嬌弱,這一下寒氣襲來,別再給弄病了。
周述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開啟,紀時穿的整整齊齊,身上裹著一個火雲色細繡小毯子,手裡還捧著一個裹著夾面稠錦的褐金色小暖爐。
“你這……”
周述問的是暖爐,他的視線也落在暖爐上。
紀時將暖爐捧起,捧在周述面前,“客棧的哥哥送上來的。”
周述點了點頭,還算沒辛苦他在客棧裡的打點,都知道照顧一下紀時。
周述將暖爐推了回去:“你握著吧。”
他將手貼在紀時的額頭上,紀時的額頭暖呼呼的,周述有點心情好,撩了一下紀時額前的頭髮。
“一日三餐和每日水果有沒有好好吃啊?”
“有的,我每餐都有吃,沒有貪嘴,都是七分飽,水果也有吃。”
紀時抓住周述撩他頭髮的手,拉周述進屋,紀時手特別暖和,甚至都有點燙人。
紀時把周述拉到床前的櫃子上,上面放了一盤提子,盤子空了大半,“你看,我有吃的。”
周述覺得紀時可愛極了,一把把紀時抱了起來,紀時養了半年多,早不像剛來時瘦削膚黃,現在的他白白胖胖,看著像個雪糰子,周述和紀時貼貼,在紀時臉上蹭來蹭去。
紀時並不反抗,只是在周述蹭後,抬袖抹了下臉頰,周述看著更樂了,但也沒再蹭紀時,紀時畢竟是個反派,就算還是個孩子,多少也要給點面子。
他穿過紀時身上的毯子摸了摸紀時背上的布料:“是有些薄了。”
他朝紀時眨眼睛,笑著道:“走,帶你去買兩件厚衣服。”
紀時一隻手攀在周述的肩膀上,提醒道,“外面還在下雨。”
周述微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已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