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長老咳了兩聲,道:“不說便不說吧,既然後來沒有了,那就沒有必說的道理……”
說著,他又扭頭對身邊的符籙殿弟子小何,囑咐道:“你幫忙看著這個孩子,等我回來。”
隨後,隔著桌子向周述伸出一隻手,周述看著懸在木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會意,將手搭在招生長老的手上。
搭上手的瞬間,招生長老腳下出現一個金光陣法,將兩人籠罩,再一眨眼,牽著手的一老一小,兩人消失在棚子下。
紀時呆呆地望著周述原本站著的地方,忽然有人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引的紀時看向他,小何微笑道:“別怕,你哥哥不是消失了,只是和徐長老一起被傳送至我們宗內的鎖塵宮,他們過會兒就會回來。”
紀時嘴唇動了動,但甚麼都沒有說出來。
小何詢問紀時的情況,例如紀時今年幾歲了,父母如何,家住哪裡,哥哥是否有婚配等等。
紀時只是定定地看著小何,在小何每問一個問題之後,搖了搖頭,表否定。
小何沒問幾個問題,棚子下忽的金光乍現,原本消失的兩人位置上出現了兩個身影,兩人鬆手後,周述一隻手握成拳,咳了起來,而另一邊出現的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另一邊出現的不是長著長長白鬍子的招生長老,而是一個俊美的青年。
青年穿著和招生長老一模一樣的衣服,身量要再高一些,一出現就彎腰用手肘擋著口鼻一直咳,頭髮還有些許焦卷,紀時聞到一絲煙火的味道,是從周述和這人身上發出的。
“這麼快?”小何怔了一下驚道,然後他再次震驚了:
“徐長老,您的障眼法破了!”
俊美青年扶著長桌桌沿,還在咳,但絲毫不妨礙他甩給小何一個眼刀。
他能不知道自己的障眼法破了?
俊美青年瞥向對面黃色袍子上沾著點點黑灰,臉也被黑灰塗的有點花貓的青年人,“你畫的不是四級爆破符嗎?這爆炸效果有點太好了吧?”
瞬時爆炸,破壞了四級防禦法陣,還差點傷到他,這特麼都能直攀五級了好麼!
俊美青年在終於不咳了之後,抬手掃了掃身上沾染的落在空氣中的黑灰,心疼地撫了撫自己燒焦的頭髮。
“我也不知道啊,我平常用不上爆炸符,也沒人鑑過我的符的品級。”周述也停止了咳嗽,聳了下肩膀,攤手道:“我也很無奈啊。”
“不過您這麼說,是不是認可了我的身份?我能透過面試了嗎?”
俊美青年低著頭,將燒焦的頭髮捻碎,聽見周述這麼說,他瞥了一眼周述,道:“透過了。”
隨後,他嘆了口氣。
“就算我不讓你透過,符籙殿那幫老頭子請也要將你請回來。”
周述嘴角帶笑,向著俊美青年鞠了一躬:“那就在此謝過了。”
俊美青年抬了下眼皮,算是回應,他招來棚下的小何,道:“你把……”
俊美青年停頓了一下,眼神詢問周述。
“周述,周全的周,敘述的述。”
俊美青年接著道:“你把周述的情況如實填寫,就說我推薦他,這次符籙殿的招生名額給他一個。”
“是。”小何不知何時已從紀時身邊起身,來到長桌前,坐在長桌後的凳子上,俊美青年發話後,他將拿著的毛筆,沾了墨,在一張表格上填寫些甚麼。
而紀時在周述身邊,抱著周述的腰,因為貼的太近,他聞到了周述身上的煙火味,他很不喜歡,皺了皺鼻子。
“那我這個弟弟,是不是?”周述摸了摸紀時的頭髮,話還未說完,俊美青年理會到周述的意思,他放下自己的頭髮,彎腰看著勉強才夠到周述的腰,卻緊緊抱著周述腰的鵝黃色衣著小孩,他道:“你過來。”
周述感覺到紀時抱他腰的手更緊了點,柔聲哄道:“別怕,給你測資質,你不想修煉嗎?”
聽到修煉二字,紀時才逐漸鬆了力氣,但沒鬆開周述衣角,紀時定定地看著俊美青年,眼裡盛了八分警惕,像一隻即將被侵犯領地的貓一樣。
俊美青年見到紀時這個樣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麵皮,瞟了一眼周述,然後看著鵝黃色的小糰子琥珀色的眼睛,說道:“我長的不好看嗎?”
“你怎麼那麼親近你這位哥哥,這麼怕我?”
面前的俊美青年不可謂不好看,恰恰相反,他好看極了,狹長明亮的眼睛,挺翹的鼻樑,硃紅的唇,潤白的面板,流暢的臉部線條,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加之身上穿的紫色耀光雲紋長袍,整個人透著一股貴氣,是一種與周述的周正帥氣截然不同的好看,讓人移不開眼。
周述見到俊美青年的真面目那一刻,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俊美青年的美,是一種,不得不讓人承認的美。
還略略的帶有一點攻擊性。
“他還小,不辨美醜,”周述微笑,替紀時辯解道:“並不是怕,只是不親近。”
俊美青年抬頭看向周述,又看回紀時,對上紀時的視線,他心道:
若是你看見了你家弟弟的眼神,就不會這麼說了。
紀時的琥珀色眼睛真就像個貓兒一樣,或許是因為還是個孩子,喜怒都在眼睛裡,藏都藏不住。
周述把紀時的手從自己腰上拿下,用了一點勁兒,將紀時推到俊美青年,“您看看。”
忽然,周述意識到自己未問對方的名字,一直您您您的稱呼,看似禮貌,實則不禮貌,於是周述咳了一聲道:“請問您的名字是?”
俊美青年正將手放在紀時的眉心,探查紀時的情況,聽見周述問他,他淡淡道:“徐簡,不疾不徐的徐,簡而易行的簡。”
說著,徐簡忽然笑了,他道:“你也可以理解為徐徐圖之的徐,玉簡的簡。”
周述:“……好名字。”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徐簡一笑,“心有靈犀呀。”
徐簡食指離開紀時眉心,從懷裡拿出白絹擦手指,一邊擦,一邊眉頭輕皺,道:“情況不太好。”
徐簡的動作落在周述眼裡,就是赤裸裸地嫌棄紀時,他看著徐簡右眼瞼下方沾著的星點黑灰,心想你不正兒八經擦臉,竟然在這裡嫌棄我家小孩臉髒,還擦手?
死吧!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的,所以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瞼,對著徐簡說道:“徐長老,您這裡沾了點黑灰。”
如周述所料,徐簡聽見,果然開始擦起了臉,動作輕柔,發現臉上蹭下來的黑灰染黑了白絹,徐簡臉黑了,眉頭皺的更緊,周述看見他將白絹轉了一下,換一塊乾淨的地方,繼續擦拭眼瞼下方。
“那個……您說的情況不太好是指?”
“哦哦。”徐簡,才意識到話還沒有說完,於是接著說道:“就是他的靈根很雜,五靈根,即使有符籙天賦,也於修真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