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武梓香回京了。
她回京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宮覆命，而是去了秦府。
“民（民女）見過大公主殿下。”
秦永和柳落瑤一起行禮。
“起來吧。”武梓香擺擺手，目光落在秦永身上，“秦公子，好久不見。”
“是，殿下。殿下辛苦了。”
“辛苦倒談不上。”武梓香笑了笑，“不過，本宮在外面，可是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
秦永心裡一突。
來了！
“不知殿下聽說了甚麼？”
“聽說你跟我二皇妹走得很近？”武梓香似笑非笑，“還聽說你收了張守成的銀子，後來又還回去了？”
秦永苦笑。
這位大公主，訊息可真靈通。
“回殿下，二公主殿下確實來過幾次，是為了學作曲。至於張守成的銀子，草民確實收了，也還回去了。”
“哦？為甚麼收？又為甚麼還？”
秦永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武梓香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你做得對。張守成那點伎倆，本宮一眼就能看穿。你能將計就計，倒是聰明。”
“殿下過獎了。”
“不過，”武梓香話鋒一轉，“我二皇妹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
“別裝糊塗。”武梓香瞪了他一眼，“她天天往你府上跑，打的甚麼主意，你以為本宮不知道？”
秦永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武嫣然打的甚麼主意。可他能怎麼辦？人家是公主，他總不能趕出去吧？
“殿下，草民……”
“行了，本宮不怪你。”武梓香打斷他，“不過你要記住，你是本宮的人。不管她說甚麼做甚麼，你都別動心。”
秦永愣了一下。
他是本宮的人？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曖昧？
“殿下，草民……”
“好了，不說這個了。”武梓香擺擺手，“本宮今天來，是有正事要問你。那個望遠鏡，你做得怎麼樣了？”
秦永鬆了口氣。
總算說到正事了。
“回殿下，已經有了一些進展。不過，離成功還差一點。”
“還差甚麼？”
“差一種特殊的玻璃。那種玻璃，需要反覆熔鍊，反覆打磨。目前，草民還在試驗中。”
武梓香點點頭：“需要多久？”
“這個……草民也說不好。快則一個月，慢則半年。”
“好。”武梓香站起身，“那本宮就等你的好訊息。需要甚麼，儘管開口。銀子、人手，本宮都能給你。”
“多謝殿下。”
武梓香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我二皇妹那邊，你自己小心些。她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是，草民明白。”
武梓香走後，柳落瑤走到秦永身邊，輕聲道：“官人，大公主對你，好像……”
“好像甚麼？”
“好像有點不一樣。”
秦永苦笑。
他也覺得有點不一樣。
可這話，能說嗎？
不能說。
說了，就是麻煩。
所以，他只能裝作聽不懂。
“娘子，你想多了。大公主只是看重我的格物學罷了。”
“是嗎？”柳落瑤似笑非笑，“但願是妾身想多了。”
……
宮裡，武嫣然也得到了武梓香回京的訊息。
“大皇姐回來了？”
“是的，殿下。而且，她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秦府。”
武嫣然的臉色微微一變。
“去了秦府？她去幹甚麼？”
“這個……奴婢不知道。”
武嫣然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看來，大皇姐對這位秦公子，還真是上心呢。”
“殿下，咱們……”
“不急。”武嫣然擺擺手，“大皇姐回來了，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第二天，武嫣然進宮去見武梓香。
“大皇姐，一路辛苦了。”
“二皇妹客氣了。”武梓香笑了笑，“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跟秦永走得很近？”
武嫣然心裡一凜。
她沒想到，武梓香會這麼直接。
“大皇姐誤會了。我只是跟他學作曲而已。”
“學作曲？”武梓香似笑非笑，“我記得，二皇妹以前可從沒對作曲感興趣過。怎麼突然就感興趣了？”
“人總是會變的。”武嫣然微微一笑，“大皇姐不也對格物學感興趣嗎？這有甚麼奇怪的？”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好了，不說這個了。”武梓香擺擺手，“二皇妹來找我，有甚麼事？”
“沒甚麼大事。只是想跟大皇姐說一聲，我對秦永沒有別的意思。大皇姐不必多心。”
“多心？”武梓香笑了，“二皇妹想多了。他秦永不過是個商人，有甚麼好多心的？”
“那就好。”武嫣然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大皇姐休息了。告辭。”
“慢走。”
武嫣然走後，武梓香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別的意思？
騙誰呢？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對秦永有意思？
可這話，她不能說。
說了，就落了下風。
所以，她只能裝作不在意。
可心裡，卻像是紮了根刺似的，怎麼都拔不掉。
……
秦府裡，秦永正忙著改進琉璃工藝。
他不知道，兩位公主已經因為他，暗中交鋒了一次。
他只知道，武梓香回來了，他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靜。
果然，第二天，武梓香又來了。
“秦公子，本宮今天來，是想看看你的進展。”
“殿下請。”
秦永把武梓香帶到後院，那裡擺著幾座窯爐，還有一些半成品的玻璃。
“這就是你做的玻璃？”
“是的，殿下。不過，這些還不行，通透度不夠，做不了望遠鏡。”
武梓香拿起一塊玻璃，仔細看了看，然後放下。
“還需要多久？”
“快了。草民最近想到一個新方法，應該能提高通透度。再給草民半個月，應該能出成品。”
“好。”武梓香點點頭，“本宮就等你半個月。”
說著，她突然湊近秦永，壓低聲音道：“秦公子，本宮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
秦永心裡一突。
“殿下請問。”
“我二皇妹，有沒有對你說過甚麼？”
“甚麼？”
“就是……算了，不問了。”武梓香又恢復了正常的表情，“你忙吧，本宮走了。”
秦永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頭霧水。
這位大公主，到底想說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