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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你在為難一個卷王?

2026-05-16 作者:憂傷的飯飯

馬懷德。

醫務處主任。

這個部門,負責全院的醫療質量控制、醫療糾紛處理,還掌握著各科室床位週轉、醫生排班甚至部分考核的生殺大權。

權力大,自然意味著油水多。

在江河前世的記憶裡,對這位馬主任可謂印象深刻。

這人屬於典型的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醫務處主任這個位置,只要懂得分寸,在合規的邊緣稍微運作一下,給自己撈點外快,上頭通常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馬懷德這人做事太絕,吃相太難看。

他把手伸得太長,極其喜歡透過排班和床位分配來壓榨底層的住院醫和進修醫生。

把髒活累活全塞給沒有背景的新人,以此來討好某些有利益輸送的主任或外部關係。

這種做法在江河前世入院沒多久後,就引發了底層醫生的強烈反彈,最終事情鬧大,馬懷德黯然下臺。

但讓江河感到納悶的,不是馬懷德的為人。

而是……他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自己重生以來,連馬懷德的面都沒見過。

那個暴雨車禍的夜晚,自己確實越權分診,但事後自己既沒要獎金,也沒去醫務處邀功,所有的流程都是楊煦主任和陳院長在上面頂著。

自己哪裡惹到他了?

「馬懷德?」江河反問,「你確定是他?」

「千真萬確,就是馬主任。」

「你怎麼知道的?」江河問。

孟時嶼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老師,我在湘雅的時候,別的本事沒怎麼學精,但跟各個科室的輪轉護士、行政後勤套近乎,還是有點心得的。」

他頓了頓,解釋道:

「今天中午我路過醫務處辦公室,正好看到醫務處的排班幹事在走廊抽菸,我順手給他遞了個榔子,於是,閒聊的時候,他提了一嘴,說馬主任今天上午親自發話,要把肝膽外科接下來一週的收治重點床位重新劃撥一下,還特意點了您的名字,說能者多勞,既然江醫生急診表現優異,那普通的重症床位交給他管,肯定沒問題。」

江河聽完,由衷地稱讚了一句:「牛逼。」

第一天正式入職,連科室裡的病人都還沒認全,這小子就能摸到行政樓去,一根菸的功夫就把醫務處的內部排班動向給套出來了。

這種搞情報的能力,何嘗不是一種才能呢?

張隨不喜歡搞人情世故的人。

但江河不這麼覺得。

他倒是覺得,懂得和人打好關係,也是一種能力……反正這一塊肯定是比自己強。

——自己啥也不會,只會搞絕對的技術碾壓,什麼人情世故,果然還是太難了。

「嘿嘿,江老師過獎了,我也就是閒不住嘴。」

孟時嶼乾笑兩聲,隨即面露憂色:

「但這事擺明了是衝您來的,能者多勞這話從醫務處嘴裡說出來,絕對沒好事,江老師,您是不是以前無意中得罪過馬主任?」

江河靠在會議室的椅背上,將整件事情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

結合前世的記憶和當下的局勢,事情很快清晰起來。

馬懷德不是在針對自己,他是在自救。

他長期壓榨底層醫生、中飽私囊的行為,肯定已經引起了現任院長的不滿。

陳院長初一十五吃齋唸佛,講究的是平穩過渡和治病救人,對馬懷德這種搞得院內怨聲載道的人,遲早要動手。

馬懷德不可能察覺不到這種風向。

他急需找一座新的靠山。

而這個時候,擁有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與梅奧診所深厚學術管理背景的張隨空降附一院,成為了新任副院長。

張隨初來乍到,手裡有權,正是馬懷德急於攀附的物件。

那麼,怎麼才能向這位新領導遞交投名狀呢?

張隨上任後,第一把火就燒向了自己。

雖然沒有公開處罰,但向外界釋放的訊號很明確:他不待見自己這種破壞SOP的人。

馬懷德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訊號。

他要拿江河開刀,變相打壓江河,以此來向張隨表忠心。

想到這裡,江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一步臭棋。

馬懷德的算盤打得很精,但他根本不瞭解張隨。

張隨是什麼人?那是一個對規章制度有著偏執追求的死古板。

他反感江河,但這絕不代表他會和馬懷德同流合汙。

就算馬懷德前期真的博取了張隨的一點好感,

等到張隨摸清了醫務處的那些爛帳,這兩個人必然會徹底鬧掰。

等到張隨摸清了醫務處的那些爛帳,這兩個人必然會徹底鬧掰。

張隨怎麼可能容忍手底下有人在排班和床位上搞油水?瘋了吧。

「行,我知道了。」江河收起思緒。

孟時嶼看著江河淡定的模樣,心裡更急了:「江老師,您就知道啦?這醫務處要是真在床位上動手腳,給您塞一堆麻煩的病人,咱這日子可怎麼過啊?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江河站起身,「以不變應萬變,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做好自己手頭該做的事情就行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回去幹活。」

江河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在通往病房的連廊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稍微生出了一絲感慨。

比起學校,社會上的情況果然還是要複雜得多。

在南醫大里,大家你爭我鬥,無非是為了技能大賽的名次,或者糾結系花喜歡誰、誰又暗戀了誰。

比如許晨那種視自己為競爭對手的八年制尖子生,一旦見識到了真正的生死搶救,也能瞬間放下成見,完成蛻變。

象牙塔裡的競爭,大多數時候還是純粹且可愛的。

但一腳踏入社會,立刻就會遇到馬懷德這種人。

他們不關心你的醫術是否能救命,不在乎你的科研是否能改變未來,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利益基本盤,隨時準備把你當成政治投機的籌碼。

所以,很多在象牙塔裡成績優異的醫學生,一出社會就覺得處處碰壁、水土不服。

就是因為把這個世界、把很多人都想得太好了。

不過,江河並不在乎。

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

所有的陰謀詭計和針對,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更何況,自己手裡不僅握著領先二十年的臨床經驗,身後還站著護犢子的楊煦主任、欣賞自己的陳院長,甚至還有省廳的林振華廳長。

來文的,你搞不過我的論文和資料;來武的,你更動不了我一點。

用句玩笑話來說:自己,早已是無敵之人……

……

說是這麼說,但江河沒想到,馬懷德的動作會這麼快。

當天傍晚,交接班時間。

負責科室床位統籌的住院總醫師拿著排班表,面色有些尷尬地找到了江河。

「江河啊,醫務處那邊下午臨時下了個通知,說你能力強,已經拿到了執業資格,就不按實習生或初級輪轉的規矩排了,這個月的管床任務,給你加了點擔子。」

住院總說著,將一份列印好的床位分配單遞了過來。

江河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正常情況下,附一院肝膽外科的一個管床醫生,負責的病床數在6到8張左右。

這樣既能保證醫療質量,又能讓醫生有時間查閱文獻、寫病歷。

但在江河的這張單子上,赫然列著15張病床。

整整翻了一倍。

上面給出的理由是,江河+孟時嶼,兩個人拉滿,加起來正好15張。

孟時嶼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沒忍住爆粗口。

這不僅僅是數量的問題。

單子上的這些病人,全都是那種需要耗費極大體力去換藥、護理的病人。

這哪裡是能者多勞,這分明是要把江河當牲口使。

「江老師……」孟時嶼問,「這、這怎麼搞?」

住院總也是滿臉無奈:「江河,這事兒我真攔不住,要不,我偷偷幫您分擔兩個?」

「不用了,謝謝總值。」

江河將單子摺好,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就按這個排吧,既然醫務處覺得我們能管,那就管。」

住院總愣了一下,看著江河平靜的臉,欲言又止,最終只能嘆了口氣,拍了拍江河的肩膀去忙了。

孟時嶼:「江老師,您真接啊?我,我怕是管不過來7床……」

「放心,有我在。」

江河雙手揣兜,悠然道,「走吧,去認認我們的新病人。」

馬懷德算錯了一件事。

他以為用這種龐大的臨床工作量,能把一個剛出社會的學生給折磨到崩潰。

但他根本不知道,江河前世是怎麼在臨床上殺出來的。

當你想用工作強度來壓垮一個在頂尖三甲醫院捲了二十年的卷王時,你就大錯特錯了。

——他媽的,卷王巴不得床位多一點!

對於江河來說,這15張病床,能進一步擴充套件他的實踐經驗、重新磨礪手術手感、鞏固院內地位。

何樂而不為呢?

晚八點。

江河推著換藥車,走向25床。

「大叔,我來給您換藥。」

他戴上無菌手套,動作麻利地解開患者腹部的敷料。

暴露出的創面觸目驚心,四根引流管周圍滿是滲出的渾濁液體。

孟時嶼站在一旁,忍著不適。

卻見江河淡定地拿起無齒鑷,夾著雙氧水棉球,開始清理創面。

「孟時嶼,注意看引流液的性狀。」

江河一邊操作,一邊不忘帶教:

「這裡有一根雙腔套管,主要負責持續灌洗,灌洗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則會引起患者腹脹疼痛,你觀察這根管子的回抽液,裡面有絮狀的壞死物,說明腹腔內的感染灶還沒有完全侷限化。」

他的動作極快且精準。

清洗、消毒、放置新的引流條、覆蓋無菌紗布、固定。

一整套複雜換藥,江河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乾淨利落地完成了。

「大叔,今天感覺肚子沒那麼脹了吧?」江河摘下手套,扔進醫療垃圾桶。

「是……是好些了,謝謝大夫。」患者虛弱地回答。

「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江河直接走向下一個房間。

「31床,上消化道出血,去核對一下備血情況,通知護士把三腔二囊管準備好,隨時可能要壓迫止血。」

「12床,晚期膽囊癌,你直接去藥房開嗎啡緩釋片,按時給藥,不要等病人疼得受不了了再給。」

整個夜晚,肝膽外科的病房裡,江河的身影幾乎沒有停下過。

他醫囑下達果斷。

與家屬的溝通簡短有效。

簡直神了。

孟時嶼原本以為今天會是一場苦戰。

但他漸漸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動腦子。

江河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他只需要去執行就行了。

淩晨兩點。

「江老師,您……您不累嗎?」孟時嶼問。

江河神采奕奕:「不累啊,你累了就回去休息,我來搞定就好。」

「啊……沒事,我沒事。」

「那就去把今天的病程記錄寫了,重點寫一下25床的引流量變化。」

「哦哦,好,好的。」

淩晨三點半。

陳靜從走廊經過。

她看到江河還坐在電腦前,便皺了皺眉,走上前。

「江醫生,還沒睡呢?」

陳靜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床位號:「怎麼這麼多床?15張床兩個人管?不對,孟時嶼是新來的,其實就是你一個人在管吧?」

江河抬起頭,笑了笑:「醫務處安排的,能者多勞嘛。」

陳靜也是在醫院裡摸爬滾打好幾年的人了,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是胡鬧嗎?這是要把人往死裡用啊,馬主任這排班也太離譜了,你可是陳院長特批的,他這麼幹,就不怕上面怪罪?」

「規矩範圍內的事,人家正常排班,誰能挑出毛病,沒事的靜姐,我應付得來。」

陳靜看著江河平靜的側臉,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見過太多年輕醫生,被分派了重活後在護士站抱怨連天,甚至摔病歷本。

但江河沒有。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把別人視為刁難的工作,一點點啃下來。

「你呀,就是脾氣太好。」陳靜嘆了口氣,「有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我去給你倒杯咖啡。」

「好嘞,謝謝靜姐。」

清晨六點。

急診科的趙裕民資深主治剛剛結束了一個夜班,順道上樓來肝膽外科看望一個昨晚從急診轉上來的病人。

他剛走到護士站,就看到江河正給一個新收治的病人做腹部體查。

趙裕民站在病房門口,沒有出聲,靜靜地看著。

江河的手法極其規範,問診的幾句話直擊要害,迅速排除了腹膜炎的可能。

檢查完畢,江河交代了護士幾句,轉身走出病房,正好迎上面色複雜的趙裕民。

「趙老師,早。」江河打了個招呼。

趙裕民點點頭,將江河拉到走廊角落:「我聽說,你名下掛了15張床?還全都是些硬骨頭?」

「嗯,剛接手的。」

趙裕民是在急診科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什麼事情沒見過。

他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

「醫務處乾的吧?拿工作量壓人,真他孃的不要臉。」

趙裕民看著江河,見他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心裡反倒有些佩服。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不過你放心,得道者多助,你救了多少人的命,大家都看在眼裡,馬懷德這種瞎搞的作風,長久不了,他以為拿幾張破床位就能噁心人?老子在急診科天天一晚上看七八十個號,照樣活蹦亂跳的,今天我讓陳浩上來幫你寫病歷。」

江河聽罷,心頭微暖。

這就是在臨床上實打實拼出來的交情。

大家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站隊,只認技術,只認你有沒有真本事救人。

「趙老師,不用麻煩陳浩了,主要,陳浩那小子就算來,也幫不上什麼忙。」

趙裕民盯著江河看了幾秒,確認他不是在硬撐,這才點了點頭。

「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記住,別硬扛,這是醫院,不是誰的一言堂,儘管鬧大,我們都會幫你。」

看著趙裕民走向電梯的背影,江河伸了個懶腰。

第一波針對,就這?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向下一間病房。

早交班的時間快到了,他得趕在所有主任和主治查房之前,把這15個病人的最新體徵和化驗指標全部瞭然於胸。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當你算計強者時,給他的磨難,最終都會變成他向上攀登的階梯。

當然了,這次是因為江河恰巧想管多點床,下次再敢鬧,那就不一定是什麼情況了。

早晨八點,肝膽外科大交班正式開始。

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可樂參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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