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7章 資深主治也被打擊了

2026-05-13 作者:憂傷的飯飯

南醫大,402寢室。

陳浩腦中反覆迴響著江河結束通話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

「國家級機密行動,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他放下手機,拉開椅子坐下,一言不發。

寢室裡此刻只剩兩種聲音。

一種是李子健的運動聲。

自從經歷前女友韓甜甜劈腿的打擊,又被沈老師徹底點醒後,他再也沒去過酒吧,更斷了和那些富婆的聯絡。

花兩百塊錢在二手市場淘了一套啞鈴,每天一回寢室就開始死磕。

用他的話說,先把身體裡的水分和虛火榨乾,人才能清醒。

另一種,是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察覺到陳浩接完電話後的異樣沉默,兩種聲音同時停了。

「耗子,怎麼了?老江說什麼了?」李子健拿起毛巾擦汗。

陳浩轉過頭,面色凝重:「老江說,他接了個國家級機密行動,人命關天,讓我今晚絕對別打他電話。」

李子健擦汗的手頓在半空。

王博也眉頭緊鎖:「又來?他不是才出院嗎?怎麼又捲進人命關天的事裡了?」

「是啊,他身體透支得那麼厲害,大半夜的能幹什麼去?上次車禍連軸轉做手術,直接累暈在ICU,這次……」

江河的性格他們太瞭解了。

平時看著溫吞,可一旦遇到生死攸關的事,那是真敢拿命往上填的人。

「不會是又跑回附一院偷偷上臺了吧?楊主任不是嚴令他好好休息嗎?」

「說不準啊……」王博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

陳浩看他狀態不對,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麼了?一晚上都在嘆氣。」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王博便悲傷了:

「別提了,寫崩了,昨天那章,我安排男二號去給女主角過生日,順便在女主角家裡借宿了一晚……我發誓我什麼都沒寫!就寫了睡在客房!結果書評區徹底炸了,讀者全在罵我喂毒,說我寫綠帽文,難受死我了。」

李子健走過去,拍了拍王博的肩膀:「寫我不懂,但你這劇情安排的,欠罵。」

「我這不是想搞點誤會和戲劇衝突嗎?哎……」王博抓著頭髮,煩躁不堪,「再也不寫這種情節了,要是書撲了,我還拿什麼投資老江搞科研。」

陳浩沒心思管王博的網文毒點,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鑰匙:

「不行,我得去一趟附一院,老江那脾氣,沒人盯著,他真能把自己熬出事。」

李子健點點頭:「去吧,有情況隨時打電話。」

……

附一院。

住院部大樓依然燈火通明。

陳浩輕車熟路地來到肝膽外科。

護士站裡幾個護士正低頭寫護理記錄。

他探頭往醫生辦公室掃了一圈,沒看到江河。

剛準備轉身去重症醫學科碰碰運氣,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是許晨。

許晨手裡拿著幾份病歷夾,正低頭核對著資料。

自從環城高速那場特大車禍,許晨在急診大廳克服恐懼完成止血縫合後,兩人也算是一起並肩作戰過,關係緩和了不少。

「薄冰哥,今天你值夜班啊?」陳浩雙手插兜,笑著打了個招呼。

聽到這個稱呼,許晨腳步一頓,嘖了一聲:「陳浩,能別叫這外號了嗎?」

「開個玩笑。」陳浩走近,「看到老江沒?」

許晨搖搖頭:「沒,他不是在養病嗎?」

說到這,許晨單手將病歷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插進白大褂口袋。

身體微微側轉,目光越過陳浩的肩膀,平靜地看向走廊盡頭。

隨後,毫無波瀾道:「江河現在的戰場,已經不在這裡了,我們這些人能做的,就是守好大後方,別給他添亂。」

陳浩愣住了。

他盯著許晨看了足足五秒鐘。

這姿勢,這語氣……太熟悉了。

這他媽不是江河平時說話的感覺嗎?!

許晨居然在背地裡模仿江河裝逼!

而且模仿得十分有九分相似!

陳浩嘴角抽搐,剛想開口吐槽。

走廊那一頭,護士的喊聲突然傳來:「許醫生!31床突然咯血!家屬按鈴了!」

前一秒還在凹高深造型的許晨,身體猛地一彈。

「來了!」

他拔腿就朝31床的病房狂奔,一邊跑一邊回頭衝護士喊:「推搶救車過去!通知上級醫生!」

陳浩站在原地,看著許晨的背影,原本想吐槽的話嚥了回去。

算了。

平時模仿偶像裝一裝無傷大雅,關鍵時刻能不帶猶豫地頂上去,這小子確實蛻變了。

陳浩笑了笑,轉身走向護士站。

「靜姐。」

陳靜抬起頭,有些意外:「陳浩?找江醫生?」

「嗯。」陳浩點頭,「老江今晚來過科裡嗎?」

陳浩眉頭皺得更深。

不在外科,難道在急診?

「陳浩,江醫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陳靜看著陳浩嚴肅的表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陳浩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老江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他讓我今晚無論如何都別聯絡他,他說……」

幾個值班護士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他說什麼?」陳靜追問。

「他說他在執行一項國家級行動,人命關天。」

空氣安靜了兩秒。

護士們面面相覷,隨後低聲驚呼起來。

「國家級行動?江醫生現在已經接觸到這種層面了?」

「我就說嘛!」旁邊一個年輕護士激動地捂住嘴,「江神肯定不是凡人!他絕對是上面派下來的特派員!怪不得陳院長直接批給他專屬更衣室和通行證!」

「就是!大領導都親自來病房探望,我親眼看見的!走的時候還緊緊握著江醫生的手說全靠你了!」另一個護士迅速腦補並誇大了細節。

陳浩看著她們的反應,心裡關於江河正在幹大事的念頭徹底坐實。

「行,我再去急診看一眼。」陳浩說完,轉身下樓。

身後,一群護士還在熱烈地腦補著江河神兵天降的英勇事蹟。

……

急診科。

陳浩在第一診室找到了趙裕民。

趙裕民正戴著口罩,低頭給患者開單子。

抬頭看見陳浩,眼睛一亮:「陳浩?來得正好,科裡兩個人請病假,把白大褂穿上,坐我旁邊幫忙。」

趙裕民很欣賞陳浩,有心帶帶他。

陳浩也不推辭,拉開凳子坐下。

「下一個。」趙裕民按下叫號器。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個子約莫一米六,但體型極其龐大,穿著寬大的衛衣,走兩步就氣喘吁吁。

「哪裡不舒服?」

「醫生,我肚子痛,右下腹痛了一整天,還一直噁心想吐。」女孩捂著肚子,滿臉痛苦。

趙裕民檢查了一下後,道:

「疑似闌尾炎,得做個B超確認,如果需要手術或者用藥,得精確計算劑量,體重多少?」

女孩愣了一下,眼神開始閃躲:「醫生……我一百多斤吧。」

陳浩正拿著血壓計準備給她測血壓,聽到這話,手懸在半空。

一百多斤?這體型說兩百斤都保守了。

一百零一是一百多,一百九十九也是一百多。

臨床用藥差這幾十斤,是真會出人命的。

趙裕民頭也沒抬,語氣平靜:「具體多少斤?我們需要根據準確體重計算麻醉藥和抗生素,隱瞞體重,麻醉劑量不夠,手術中途你會活活痛醒;劑量給多,導致呼吸抑制,你有生命危險。」

聽到生命危險,女孩明顯害怕了。

她猶豫半晌,才小聲改口:「那……可能有一百七八吧。」

說完,她還尷尬地捂嘴笑了笑:「哎呀不好意思醫生,最近吃得好,長胖了。」

陳浩滿臉問號。

在心裡瘋狂吐槽:

你胖不胖跟我們急診醫生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是健身教練,誰會因為你長胖了懲罰你?

趙裕民卻毫無波瀾,直接在病歷上寫下估算體重,繼續開單。

女孩走後,陳浩忍不住開口:「趙老師,她這隱瞞體重有什麼意義嗎?」

「這你不管,臨床上什麼人都有,你問她喝不喝酒,她說偶爾喝一點,實際每天半斤白酒打底;你問她忌口沒,她說吃得很清淡,結果抽血查出血脂高得能把儀器卡死,見多了你就習慣了。」

陳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下一個。」

這次進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大叔,拎著個蛇皮袋。

「大叔,哪裡不舒服?」陳浩主動詢問。

「頭暈,暈三天了,今天感覺天旋地轉的,想吐。」大叔操著濃重的口音。

陳浩利索地給他綁上袖帶,捏氣球充氣,隨後盯著水銀柱慢慢放氣。

看清刻度的那一刻,陳浩眉頭緊鎖。

180\/110 mmHg。

「大叔,您有高血壓嗎?」陳浩解開袖帶,神情嚴肅。

大叔連連擺手,語氣篤定:「沒有沒有,我身體好得很。」

陳浩看了趙裕民一眼,繼續問:「可您現在的血壓是一百八十多,您確定以前沒查出過高血壓?」

「真沒有!我從來沒得過高血壓。」大叔斬釘截鐵。

趙裕民這時插了話:「大叔,那你平時,有沒有吃過什麼降壓藥?」

大叔一聽,道:「吃過!每天都吃那個什麼……非洛地平!一天一片。」

陳浩直接愣住。

非洛地平?這不就是最經典的降血壓藥嗎?

陳浩試圖理清邏輯:「大叔,您剛說沒有高血壓,那為什麼要吃非洛地平?」

大叔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陳浩:「因為我不吃這個藥,血壓就高了啊!所以我天天吃,吃了它就不高了嘛!」

陳浩張了張嘴,感覺CPU快乾燒了:「大叔,正因為您有高血壓,才需要吃非洛地平來控制,這說明您本身就是高血壓患者啊。」

大叔一下子急了,指著陳浩的鼻子:「你這小年輕怎麼胡說八道!我吃藥治好了,現在血壓不高,那就不是高血壓!你別瞎咒我得病啊!」

陳浩徹底石化。

——這什麼邏輯?

趙裕民平靜地點點頭:「那您今天頭暈,是不是這兩天非洛地平沒按時吃?」

大叔又一拍大腿:「神醫啊!我這兩天回老家辦事忘帶藥了,停了兩天沒吃,今天就暈得站不住。」

「那就對了,去護士站拿片卡託普利舌下含服,觀察半小時,血壓降下來就回去繼續把你的非洛地平按時吃上。」

趙裕民刷刷開好單子遞過去。

大叔千恩萬謝地走了,臨出門還不忘瞥陳浩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年輕醫生醫術不行。

診室門關上。

趙裕民轉頭看向陳浩:「剛才量血壓,有一點你沒注意到。」

陳浩趕緊坐直身子:「老師,您說。」

「急診跟病房不一樣,剛進急診的病人,要麼是剛爬完樓梯,要麼是走了一路過來的,這時候馬上測,血壓通常都會偏高。」

陳浩恍然大悟。

趙裕民繼續說:「下次量之前,先讓他坐在椅子上喘口氣,休息個五到十分鐘再綁袖帶,測出來的數值更準。」

「明白了,謝謝趙老師。」陳浩受教地點頭記下。

剛學完實操經驗,陳浩腦子裡緊接著又浮現出剛才那位大叔離譜的言論。

他癱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猛烈衝擊:「可是趙老師……他那種『吃藥血壓就不高,所以沒得高血壓』的邏輯,咱們真的連糾正都不用糾正他嗎?」

「糾正什麼?糾正他的認知還是邏輯?我們是治病救人的,不是打辯論賽的,他認為自己沒病是他的事,你非要跟他爭個面紅耳赤,他一生氣血壓飆到兩百多,腦血管直接爆在診室裡,算誰的責任?」

陳浩聽完,如醍醐灌頂。

「陳浩,你要記住,臨床絕不是教科書,書上的病人都是標準的A症狀加B症狀等於C疾病,但現實裡,病人會撒謊,會隱瞞,會因為無知給出完全相悖的病史,你不能只聽他們說了什麼,你得自己看檢查、摸體徵,從一堆廢話裡找出真正的病因。」

陳浩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暴雨中環城高速的急救現場。

那是紅標區,幾十個渾身是血、慘叫連連的重症傷員。

大部分病人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

而在那種混亂到極致的高壓環境下,江河精準判斷出了張力性氣胸、腸破裂、顱內出血,甚至規劃出了最完美的急救排序。

陳浩坐在安穩的診室裡,面對能正常溝通的病人都覺得困難重重。

這才真正意識到,江河那晚展現出的臨床經驗和直覺,究竟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用後世一本經典的話來說就是:【如今你才是飛昇境,眼界還窄,見我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等你哪天僥倖躋身了十四境,就會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趙老師。」

「嗯?」

「在沒有儀器,病人無法溝通,現場又極度混亂的情況下,一個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百分百準確判斷出所有致命傷,並且零誤診的?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趙裕民看了陳浩幾秒,輕輕一笑:「你是說那晚的江河吧?」

陳浩用力點頭。

趙裕民收回目光,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語氣平緩:「其實就兩個字,等你以後在一線待久了,自然就懂了。」

「哪兩個字?」陳浩追問。

「幹活去,去外面看看化驗單出來了沒。」趙裕民擺擺手,直接把話題岔開。

「哦,好吧。」

等陳浩走出診室,趙裕民才默默放下保溫杯,看著門口的方向搖了搖頭。

哪兩個字?還能是哪兩個字?

——天才!

自己幹了半輩子急診也做不到那小子能做到的事,除了歸結為純粹的天才,還能怎麼解釋?

總不能在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面前,承認自己這個資深主治也被打擊了吧?

赫赫,還好自己機智,成功避開了這個問題,保住了面子。

……

陳浩走出第一診室,順手帶上門。

來到護士臺前,低頭在一疊剛打出來的化驗單裡翻找著。

正找著,旁邊急匆匆地湊過來一道身影,因為走得太急,肩膀直接撞了陳浩一下。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護士,請問繳費處在哪個方向?」

陳浩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對方額頭上全是汗,正焦頭爛額地捏著幾張單據。

陳浩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頓了兩秒,眉頭猛地一皺,腦海裡迅速閃過一個畫面,瞬間對上了號。

這人他還真見過。

——要是沒記錯的話,前幾天在學校下坡路段,騎腳踏車把老江腳踝撞傷、留了個號碼就匆匆跑路的那個肇事者。

絕對就是這小子!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