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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漫長黑夜裡的一朵浪花

2026-05-11 作者:憂傷的飯飯

江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現在眾人的反應各異。

有人覺得好笑,有人覺得有趣,有人覺得詫異。

唯有沈鈺,是心疼。

看著江河慌亂的眼神,臉頰還能感受到他手指傳來的顫抖。

心臟……猛地泛起一陣酸楚。

這種心疼來得毫無預兆,卻又洶湧澎湃。

沈鈺沒有選擇躲閃。

她將手裡的蛋糕往左手移動,單手托住。

騰出右手後,毫不猶豫地將其覆在江河的手上。

「我不是幻覺呀。」

沈鈺的聲音放得很輕,柔軟的安撫道:「怎麼會是幻覺呢?笨蛋。」

江河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一瞬間,他想起前世。

沈鈺離開後的那十幾年裡,自己每過一次生日,都是一個人。

在空蕩蕩的房子,獨自對著她的相框,點燃一根蠟燭。

重生以來,自己拼了命地往前跑,佈局資本,攻克科研,在手術檯上搶奪生命。

也曾無數次在深夜裡奢望過,如果能和沈鈺一起過一個生日該多好。

但自己從未真正指望過這一切會成真。

因為兩千公里的物理距離橫在那裡,因為他知道她還是個學生。

——可是,明明是我重生了啊。

——明明我才是那個跨越了時間長河回來找你的人,怎麼到了最後,還是輪到你跨越大半個中國,來給我製造這漫長黑夜裡的第一個驚喜?

江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感覺到眼眶開始發熱,視線中的燈光漸漸暈染開來,變得模糊不清。

閉上眼睛,試圖控制。

可沒用。

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酸楚和感動,根本不受理智的控制。

眼淚便順著眼角滑落,落在沈鈺的指尖上。

餐吧內。

幾個好哥們都傻眼了。

「臥槽……」陳浩滿臉不可思議,「老江……這是哭了?真哭了?」

王博和李子健也懵了。

這段時間經歷了種種事情後,他們心裡早就把老江神化了。

沒想到,神也會掉眼淚?

「是,我知道包場弄個驚喜是挺感人的……」李子健喃喃自語,「但是也不至於哭吧?嗯?」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江河此刻的眼淚有多重。

只有沈鈺懂。

沈鈺根本顧不上什麼驚喜流程了,趕緊轉身將手裡的蛋糕放在最近的桌子上。

等她再轉過身看向江河時,自己的眼眶也紅了,淚水在眼底打轉。

「你……你別哭啊……」沈鈺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我今天為了見你,特意化了一個很漂亮的妝呢……可惡……」

說著,她雙手比作小手槍的姿勢,瞄準江河:「不許再哭了哦,江醫生!你搞得我也很想哭,要是妝花了,我就不好看了。」

江河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她「biubiubiu」的經典造型,忽然就破涕為笑。

「好看的。」他說,「沈老師什麼時候都好看。」

沈鈺看著他終於笑了,這才放鬆下來,隨後趕緊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沾掉眼淚,生怕弄花了眼妝。

「好啦,我們快坐下來吧,快吹蠟燭,不然都要燒完了!」

情緒平復後,餐吧裡的燈光重新調亮,背景音樂也切成了輕鬆歡快的輕爵士。

三隻單身狗室友紛紛十分有眼力見地坐回了原位。

江河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了一個願望,隨後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生日快樂!」大家齊聲鼓掌。

切完蛋糕,每人分到了一塊。

江河還不忘偏頭叮囑沈鈺:「蛋糕太甜,你少吃點。」

沈鈺乖巧地點點頭,嘿嘿一笑:「我不吃,我很乖的,你吃。」

江河也笑了:「那我陪你不吃。」

兩人相視而笑,空氣裡滿是戀愛的酸臭味。

王博立刻舉手:「我吃!我吃還不行嗎?都給我吃!」

眾人頓時鬨堂大笑。

很快就到了送禮物環節。

沈鈺拉開拉鍊,從包裡拿出一個本子,本子的封面上用彩鉛畫著一個簡筆畫的聽診器。

「這是第一個禮物。」

她雙手將本子遞給江河。

江河接過本子,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角度明顯是偷拍的,畫質不算特別高畫質,但能清晰地看出那是江河。

照片裡的他正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閉目養神,手邊還散落著幾本厚厚的醫學書。

江河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誰的手筆。

這張照片用膠帶貼得整整齊齊。

而照片下方的空白處,畫著一個閉著眼睛吐泡泡的小人,旁邊是沈鈺用圓潤清秀的字型寫下的一段話:

【陳浩同學發來的前線戰報,江醫生今天在圖書館睡著了,看起來好累,頸椎一定很酸吧?如果脖子酸應該怎麼辦呢?】

江河翻開第二頁。

照片裡的他正從二食堂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打包的紅燒排骨。

旁邊的配圖是一隻流口水的小豬:【江醫生又在吃排骨了!南醫大二食堂的排骨真的有那麼好吃嗎?等我去了羊城,我一定要讓他請我吃三大碗!】

第三頁,是他在急診科走廊裡的背影,穿著白大褂,步伐匆匆。

配字:【只拍到了背影,陳浩說他剛才救了一個人,穿白大褂的江醫生最帥了,但是我希望他不要總是那麼拼命。】

江河一頁一頁地翻著,動作很慢。

這個明信冊裡,記錄了他的點點滴滴。

從他吃飯、睡覺、看書,到他在校園裡走路的樣子。

每一張照片旁邊,都有她畫的可愛小插圖,和那些如同日記般、充滿著牽掛與碎碎唸的文字。

她雖然人在京城,但她的心,她的視線,似乎從未離開過他身邊一分一秒。

江河看得入了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完全沉浸在了這種被人珍視的傻樂中。

「嘿嘿,兄弟。」

坐在對面的陳浩終於忍不住跳出來刷存在感了:「這個禮物,其實我也是早就知道的,你現在明白了吧?要不然你以為我天天吃飽了撐的,冒著被你打死的風險拍照片給徐娟看?我那都是為了幫忙準備這個最終的驚喜!我可是重要功臣,嘿嘿嘿嘿。」

陳浩本以為這番找補能換來江河的一句誇獎。

然而,江河連頭都沒抬。

他的視線黏在明信冊上,周圍的空氣都被遮蔽了,完全沒把注意力分給陳浩半點。

「……」陳浩討了個沒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暗罵一句重色輕友,老老實實低頭吃蛋糕。

等江河終於把這本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在自己手邊時,沈鈺又把手伸進了包裡。

「然後,是第二個禮物。」

沈鈺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方盒。

她小心翼翼地將盒子開啟,推到江河面前。

盒子裡,是一條項鍊。

那是一條景泰藍掐絲琺琅的吊墜,用銀色的細鏈子穿著。

吊墜的形狀,是一朵翻湧的浪花。

藍色的琺琅釉料從底部的深邃海藍,一點點過渡到浪尖上的淺白,金色的銅絲勾勒出浪花翻滾的線條,在燈光下,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這個項鍊是我自己打的哦。」沈鈺指了指浪尖的一處細微瑕疵,「我請假回了一趟老家,借用我奶奶的窯爐做的,好久沒有碰掐絲和點藍了,手藝有點生疏,這裡有一點點過渡不太自然,你……你不要嫌棄。」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解釋道:「圖案是一個浪花,因為你叫江河嘛,江河裡的水,最終都會匯聚成浪花的。」

江河低著頭,視線落在這份禮物上。

景泰藍……

浪花……

沒想到重生回來,還能再見到這個東西。

前世的時候,江河跟沈鈺的求婚,是在出租屋裡進行的,當時的江河說自己現在沒有錢,只能用心意來湊。

沈老師不僅同意了,而且之後還反過來向他求婚了一次。

用沈老師的話來說就是:「為什麼永遠是男孩子跟女孩子求婚?作為我老公,你也要享受一下被求婚的感覺!」

然後沈鈺就回了一趟老家,當時還騙江河說是什麼家裡有事,其實就是回老家找奶奶打項鍊去了。

前世,沈鈺送他的求婚禮物,正是一條一模一樣的景泰藍項鍊……

這也成了他前世最無法釋懷的遺憾之一。

自己虧欠了她太多太多,沒有送過她什麼像樣的禮物,反而是她,總是在用盡全力地愛著他。

而現在,這條項鍊再次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面前。

同樣的深藍色,同樣的浪尖弧度。

這是宿命,也是她從未改變過的愛。

正在可樂閱讀第130章 漫長黑夜裡的一朵浪花,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江河感動得有些受不了了。

他沒招了,雙手捂臉。

可惡啊,真不想哭了,幹嘛啊……

沈鈺先是愣了一下,看著再次崩潰的江河,她的第一反應是更加心疼。

——原本想著送他親手做的禮物他會開心,可怎麼又惹他哭了?

「江河……」

她慌亂地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什麼回應,於是手足無措起來。

看著他顫抖的肩膀,很快,沈鈺的眼淚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猶豫了幾秒鐘。

最終還是順從了內心的本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傾身向前,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江河。

他毫不猶豫,立刻反手環住了她的腰。

沈鈺輕輕拍著他的腦袋瓜,像哄小孩一樣,無聲地安撫著。

而江河,則將臉深深埋進她的懷中。

這一幕,徹底把旁邊的三隻單身狗看呆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三個人的嘴角不約而同地咧到了耳根。

「嘖嘖嘖……」

王博摸著下巴,眼睛發亮,「絕了,我決定了,我的下一本網文,必須要寫這種劇情,男女主第一次見面直接爆哭什麼的……」

坐在旁邊的李子健勸道:「可拉倒吧,你千萬別這麼寫,你讀者絕對會在評論區罵死你,說你寫的太假,懂嗎?」

「果真嗎?」

「果真啊!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現實是不需要邏輯的,才需要。」

「有點道理……」

陳浩則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

他單手托腮,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嚮往。

「哎,你們說……」陳浩幽幽地開口,「如果哪天我去了京城,和娟子線下見面了,我也給她準備一個驚喜,她會不會也感動得跟我抱在一起,兩人哭成一團?」

徐娟:?

李子健和王博都懶得搭理他。

兩個人開始各說各話。

李子健:「我還等著嫂子給我介紹小恬呢。」

王博:「我還等著嫂子給我介紹嚴彤呢。」

陳浩:「你倆……我……哎……」

過了好一會兒,江河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有些不捨地鬆開手,看著沈鈺同樣紅彤彤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幫她擦了擦。

「抱歉,沒控制住。」

沈鈺吸了吸鼻子,衝他展顏一笑:「你又沒錯,幹嘛道歉呀。」

說完,沈鈺呃了一聲,小聲提醒:「手……」

江河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摟著她的腰,連忙鬆開:「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沈鈺嗯吶嗯吶的點頭:「沒事沒事,原諒你了。」

兩個人乖巧坐好,各自調整了一下狀態。

江河喝了口水,忍不住問道:「沈老師,你到底是怎麼來的?不上課嗎?」

沈鈺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我跟輔導員請了假,先回了一趟老家做這個景泰藍,等做好了,我就直接坐火車來羊城了,其實早就到啦,然後就一直和陳浩他們在這裡佈置。」

江河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媳婦真的太好了,跨越大半個中國,就為了給自己過一個生日。

好可愛,好喜歡……

江河緩了緩,又問:「那你今晚住哪兒?訂酒店了嗎?」

沈鈺點頭:「訂了旁邊的快捷酒店的。」

突然。

陳浩轉過頭,肘擊一旁的李子健,並說道:

「哎,子健啊,老江宿舍那個床,現在後勤大叔還沒來修好吧?」

李子健先是愣了一秒,接收到陳浩瘋狂暗示的眼神後,智商瞬間佔領高地。

「哦哦!是啊!」李子健立刻戲精附體,猛拍了一下大腿,「那木板斷了,根本睡不了人,估計今晚還是不能回宿舍睡覺了吧。」

江河:「?」

——我的床什麼時候壞了?我怎麼不知道?

還沒等江河拆穿,王博又在旁邊精準地補了一刀。

「哦,嫂子,是這樣的,老江他那個床板啊,前幾天突然壞掉了,學校後勤效率太低,還沒來給換新的呢,所以這段時間,他都沒法在宿舍住,只能在外面借宿,哎,老江啊,你今晚打算住哪?是不是這兩天忙著比賽,都還沒來得及訂酒店啊?要不兄弟我現在就跑出去,幫你訂一間?」

這三個人一唱一和。

頂級僚機這一塊。

沈鈺何等聰明,一眼就看出了這三個人在搞什麼名堂。

但她並沒有拆穿的意思,反而藉著這話,有些擔憂地看向江河:「你床壞了怎麼不說呀?那你今晚確實不能回去了嗎?」

江河看著三個室友拼命擠眉弄眼的滑稽模樣,心裡既好氣又好笑。

他無奈道:

「行了,好好好,我知道了,今晚我不回宿舍,床的事情我自己來處理,不用你們操心。」

看著江河的態度,三隻單身狗在桌子底下悄悄豎起大拇指,功成身退。

「來來來,光顧著感動了,還沒拍照呢!」

頂級攝影師·浩,拿起身邊的數位相機,大聲張羅起來:「嫂子,快幫老江把項鍊戴上,我給你們拍一張合影留念!」

沈鈺立刻點點頭,她站起身,拿起那條景泰藍項鍊。

江河配合地微微低下頭。

沈鈺雙手繞過他的脖頸,冰涼的銀鏈貼著他溫熱的面板滑過。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釦扣上。

那朵藍色的浪花,端端正正地垂在江河的鎖骨下方,非常合適。

陳浩說,要先拍一張夫妻倆的合照。

陳浩說,要先拍一張夫妻倆的合照。

於是江河抱起明信冊,坐在沈鈺旁邊,兩人都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著裝。

陳浩見兩人略顯生疏,不滿地指揮:「你倆,靠近點啊!剛才抱得那麼自然,現在裝生疏是吧?」

沈鈺和江河對視一眼,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默契地往對方那邊湊了一點。

她看著鏡頭,有點緊張,於是再次伸出雙手,比作兩把小手槍的姿勢,指著江河的臉頰。

江河側過頭,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

陳浩道:「一、二、三,茄子!」

閃光燈亮起,將這一刻的美好永久定格。

這是他們這輩子,拍下的第二張合照。

飯局結束後,三隻單身狗極其懂事地藉口要回去盯緊宿舍防盜,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餐吧門口,只剩下江河和沈鈺兩人。

江河先是伸手,把沈鈺的包接了過來。

然後,兩人誰都沒有邁出第一步,就這麼站在臺階上。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沈鈺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江河單手插在褲兜裡,假裝悠哉。

「那個……」

「你……」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開了口。

聲音撞在一起,兩人又同時停住,抬起頭看向對方。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又極其默契地各自錯開。

「你先說。」江河輕輕咳了一聲,摸了一下鼻子。

沈鈺抿了抿唇,重新低下頭:「你……你的床不是壞了嗎?今晚住哪?」

江河故作輕鬆:「隨便找個酒店住咯。」

沈鈺:「哦哦,這樣……不過,我訂酒店的時候聽說,好像因為最近有大賽的原因,房間訂得比較滿哦,不太好訂房間誒。」

江河:「是哦是哦,這樣哦,那……你那家酒店,或者附近的其他酒店,還有別的空房嗎?」

沈鈺搖了搖頭:「不知道,不一定有。」

這一下,空氣比剛才更加安靜。

沈老師的暗示已經極其明顯了,江河自然也是聽得懂。

他強行壓制下內心一閃而過的旖旎念頭,開口道:「走吧。」

沈鈺愣了一下:「去哪?」

「我打算去開個好點的酒店,正好,你一起吧,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大半夜住快捷酒店裡,我也不放心。」

江河說完,又趕緊找補了一句:「放心,我會開雙人床的,我們各睡各的。」

「哦哦,這樣啊。」

沈鈺假裝鬆弛:「那好吧,那就謝謝江醫生了,那先陪我回去拿點東西吧……」

「哦哦,好啊。」

於是,兩人就這麼各懷心思地奔著酒店去了。

江河兜裡有錢,當然是準備去訂周邊最好的酒店。

這一路上,沈老師心裡簡直緊張壞了。

雖說兩個人不是第一次去酒店了,但上次自己是在昏迷狀態中被背過去的,啥也不知道。

這次可不一樣,這次可是自己主動屁顛顛地跟著他往酒店去的。

——今晚會發生什麼嗎?

沈鈺一想到這個,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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