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u你個頭!不許biu了!”
江河用力眨了眨眼,然後兇巴巴道:“以後受了傷,必須先把傷養好再出門,聽見沒?”
沈鈺癟嘴,小聲嘟囔起來:“知道了啦……江醫生真的很兇誒。”
她試圖萌混過關。
江河根本不吃這一套,當場拆穿:“別在這兒學臺灣腔博同情,沒用。”
“誒!”
沈鈺覺得不可思議。
她著實是沒想到,自己剛看完《命中註定我愛你》,學了點小伎倆,居然就被一眼識破了。
——江河會讀心術嗎?
沈鈺撇了撇嘴,知道裝不下去了,便恢復了正常的語氣:“好嘛好嘛,我錯啦,快找個地方先把飯吃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這可是我做了好久的。”
江河見她這樣,也是沒招了。
這咋還能兇的起來?
只能蹲下身子,道:“上來吧。”
沈鈺看看周圍。
這可是協和醫院門口的公交站臺,全是人。
雖然昨天已經背過幾次了,但現在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多少還是有點難為情。
但她也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拗的過江河。
猶豫了兩秒,還是乖乖地往前靠了靠,雙手環過江河的脖子,趴了上去。
路過的行人投來善意的目光。
在這步履匆忙的醫院門口,這對年輕人的雙向奔赴像是一抹清新的甜色,連剛出院的病患看見了,都覺得身上那點病痛輕了不少。
江河背穩了她,順著馬路慢慢走著。
沈鈺則安靜地趴在他的背上。
隨著腳步的顛簸,她鬼使神差,悄悄聞了聞江河的頭髮。
沒有煙味,香香的。
感覺自己的舉動有點變態了,她又趕緊把頭縮了回來。
沈鈺啊沈鈺,你到底在幹甚麼呀!
她在心裡瘋狂地唾棄,可是,總又控制不住寄己的行為。
昨天回到宿舍後,她就給娟子打了一通電話。
主打一個救助和取經。
原本娟子還聽得津津有味。
可當她聽到沈鈺說“我跟他昨天上午才在食堂第一次見面”時,娟子炸了。
“一天?!沈小鈺!你瘋了是不是?!”
娟子破大防。
“你們才認識一天!一天!你就讓他摸你的腳?還跟他去開房?現在你居然還打算明天瘸著腿跨越半個京城去給他送飯?!”
沈鈺委屈地辯解:“可是他人真的很好,我就是想感謝他一下……”
“好個屁!”娟子氣急敗壞,“現在的男生精得很!用一點小恩小惠博取你的好感,把你感動得稀里嘩啦的!你這種小屁孩,最容易被這種套路騙了!”
“不會的,他不一樣,他不是那種人,他很好的……”
“屁的不一樣!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我明天就回學校,我倒要看看這個叫江河的到底是個甚麼貨色!你給我穩住,晚上等我回去替你把把關,聽見沒有!”
回憶到這裡,沈鈺輕輕嘆了口氣。
娟子是本地人,她說回學校,很快就到了。
所以今晚吃飯,要喊她嗎?
沈鈺陷入糾結……
江河自然不知道沈鈺的小心思。
他找了個街心花園的石凳坐下,把柺杖靠在一旁的樹幹上。
微風捲下幾片槐樹葉,也帶起了一陣清甜的茉莉香。
江河其實早就聞到了。
媳婦今天特意噴了香水。
一個女孩子,忍著腳傷擠公交倒地鐵來送飯,出門前還精心打扮過。
這意味著甚麼……是不是有點曖昧了?嗯?
但是,以江河對沈鈺的瞭解,她絕對不是那種會輕易對一個男生產生好感的女孩。
前世他們相識後,可是足足大半年才牽上手的。
她對待感情極度認真,防備心極重。
怎麼可能僅僅認識了一天,就對自己產生曖昧?
江河覺得,這極大機率是自己的錯覺。
畢竟人生三大錯覺就是:手機震動、我能反殺、她喜歡我……
或許是因為自己帶著重生者的巨大濾鏡,所以才會把沈鈺的感謝和懂事,放大成了曖昧。
如果自己現在表現得太急切、太自作多情,可能會立刻觸發沈鈺的防禦機制,把她嚇跑……
於是江河剋制住自己,規規矩矩地坐在原位。
而對面的沈鈺,同樣也在剋制著自己。
“快嚐嚐,看合不合胃口。”沈鈺說。
“謝謝。”江河客氣回應。
開啟飯盒。
有米飯,西紅柿炒雞蛋,還有辣椒炒肉。
雖然很簡單的菜式,但香噴噴的,沈鈺廚藝極好,是從小在家就給爸爸媽媽做飯練出來的。
江河滿懷期待的嚐了一口。
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媳婦確診後,就沒再下過廚,這個味道,他有很多年沒有嘗過了。
味覺給人帶來的刺激,不比聽覺嗅覺弱。
各種甜甜的回憶湧上心頭,那是無數個幸福而渺小的瞬間……
看江河眼神逐漸變得溫柔,沈鈺以為是他覺得好吃了,便也開心的說道:“看起來是蠻合江醫生胃口的哈~”
江河點頭,柔聲道:“是啊,好好吃。”
見他心情這麼好,沈鈺嘿嘿一笑,道:“好吃就行。”
江河問:“你呢,你吃飯了沒?”
沈鈺說:“放心,餓不著廚師的,我偷吃過啦。”
“那不行,晚上我得帶你去吃好吃的。”
江河說完,又怕唐突,找了個藉口道:“主要是,太麻煩你送飯過來了。”
“哎呀,不麻煩不麻煩。”
正好聊到吃飯這事了,沈鈺便下定決心,道:“江醫生,我們等會如果還要去吃飯的話,要不……我把我朋友喊上?”
“誰呀?”
“娟子,就昨天跟你說,天天買甜食在我眼神晃悠的那個壞女人……當然啦,也是我玩的最好的朋友了。”
江河當然認識她,徐娟,媳婦的好閨蜜,前世的伴娘,協和普外主任徐文培的女兒,當然,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來京城,有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改變媳婦的生活習慣。
自己終究要回南方,所以,讓徐娟在她身邊幫忙照顧是最好不過的。
而且,徐娟前世身體就不好,她一直不愛體檢,說甚麼:“只要不體檢,就不會有事。”
搞到最後,原本幾十塊錢尿檢就能發現的早期慢性腎病,硬是拖成了尿毒症。
現在逼她去做個體檢,也能提前把她從深淵裡拉出來,改變她的未來。
江河想到這裡,便點頭道:“可以呀,你喊她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