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那一日，嬪妾無力自保，也絕不會苟活於世，辱沒陛下的顏面。”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堅定：“到那時，嬪妾會自盡。”
此話一出，殿內靜了一瞬。
蕭珩當即道：“你胡說甚麼？甚麼自盡不自盡的話，絕對不會出這種事情的！”
沈虞苦笑一聲：“是，是不會出這種事情，可嬪妾害怕陛下會不相信，害怕德妃娘娘也會懷疑嬪妾，到時候，嬪妾在皇宮內要如何立足？”
說罷，她垂下眼眸，抬手輕輕擦拭著淚水。
“那侍衛沒有碰到嬪妾，若是真的碰到了，嬪妾又怎可能好端端坐在這裡和陛下說話，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仔細去瞧瞧那房間的痕跡。”
蕭珩自然是徹底相信沈虞了的，畢竟他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虞穿戴整潔坐在桌前哭泣，而且她自己也說了，只是中了迷藥。
他看向德妃，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德妃，你一向穩重，沈婕妤剛出了這種事情，正是需要人寬慰的時候，你不許胡說。”
德妃哽了一瞬，連忙道：
“臣妾知錯。”
她不敢再吭聲了。
沈虞又道：“對了陛下，柳兒呢？嬪妾昏迷之前，看到那兩個太監又衝過去抓柳兒了。”
“柳知意？”
“是。”
蕭珩若有所思，當即命令：
“康海，派人再去仔細搜查清涼殿附近，務必找到柳知意。”
“是。”
康海連忙走了出去。
蕭珩握緊了沈虞的雙手：“這下可以放心了吧，想來待會就可以找到她的。”
沈虞這才緩緩點頭。
皇后雖不清楚德妃具體的手段是甚麼，可看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是失敗了，她氣不打一處來，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沈虞。
的確是看不出甚麼破綻來，除了臉頰有些泛紅之外，別的便沒甚麼了。
而且這泛紅，應當是她喝醉了酒的緣故。
被人迷暈後帶走，身上的髮絲和衣裙會有些凌亂也是正常的。
蕭珩顯然是極其心疼她，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沒有離開。
突然，皇后冷不丁來了一句：
“說起來，沈妹妹這房間內，為何還要將兩扇窗子都開著啊，大半夜的，風灌進來，還有些涼颼颼的，沈妹妹身子虛弱，宮女們都這麼不懂事嗎？”
沈虞渾身一僵。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震驚，內心卻被皇后敏銳的心思震驚到了。
“回娘娘的話，這窗子是嬪妾去清涼殿之前就敞開了的，因為嬪妾每每喝藥調理身子時，房間內都會瀰漫一股清苦的味道，所以...所以便趁機敞開通風。”
她這個理由倒是沒甚麼問題，皇后一時也察覺不到別的問題了，又道：
“沈妹妹看起來情況不太好，還是先躺在床榻上歇息會吧。”
蕭珩當即將沈虞抱了起來，大步朝著床榻走去。
皇后趁機跟了上去，在帷幔被掀開的時候，她探頭看了一眼。
床榻整潔，也沒有躺過的痕跡。
看樣子真的沒出甚麼事。
沈虞躺在了床榻上，她雙眸噙著淚水，“陛下，讓娘娘們回去吧，嬪妾已經沒事了，今夜是陛下的生辰宴，不該為了嬪妾一人的事情，如此興師動眾。”
都這樣了，沈虞還這麼貼心懂事，蕭珩更是心疼，緊緊抓著她的手：
“你出了這樣的事情，要朕如何安心回去？待會太醫來給你把脈，確保你沒事了才好。”
沈虞只好點頭。
“說起來，既然有人蓄意謀害你，你為何不去找朕，怎麼就一人跑回來了呢？”
“嬪妾也不知道。”
沈虞的模樣楚楚可憐：
“嬪妾好害怕，怕自己稀裡糊塗的就死了，跑出去後，本能地回到了嬪妾最熟悉的地方，在這裡哭了許久。”
蕭珩抬手撩了撩她的碎髮：“傻瓜，下次再有甚麼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來找朕，知道了嗎？”
“好。”
話音剛落，康海等人急匆匆地回來了。
“陛下，奴才已經找到柳兒了！”
隨後，柳知意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求陛下庇佑！”
蕭珩坐在沈虞的床榻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只見柳知意同樣是髮絲有些凌亂，臉上掛著還未乾透的淚痕。
“你說，今夜到底怎麼回事？”
“奴婢不知......”
柳知意哽咽著搖頭：“奴婢只親眼看見兩個太監將沈婕妤迷暈了，奴婢想逃，剛要邁步，就被敲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被捆在一棵樹下，方才康公公帶人找到了奴婢，奴婢這才被救下。”
蕭珩要調查此事，蘭心也跪下了。
“奴婢是最先被敲暈的，醒來的時候，就在那小路邊的樹叢裡，當時小主和柳兒兩人都已經不見了。”
柳知意哽咽道：“奴婢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好在奴婢沒事，沈小主也沒甚麼事情......”
她故意將自己偽裝成了受害者，蕭珩果真深信不疑，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他銳利的眼神一一掃過眼前的妃嬪，沉聲道：
“好，你們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敢在今日，對朕的妃嬪動手。”
三人誰都沒有看清太監的長相，這件事就算是想查，也只能先從那死去的侍衛身上查起。
可目前三人都被嚇壞了，那侍衛也死了，一時間她們也見不得血腥，這件事也只能等明日再慢慢開始查起。
周常安連忙拎著藥箱趕來了。
他仔細為沈虞搭脈，眼皮重重一跳，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沈虞。
從她的脈象中，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迷情藥殘留的跡象。
周常安眼珠一轉，低聲道：
“陛下，小主她的脈象，的確是有使用過迷藥的痕跡，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只需好好休息就是。”
蕭珩瞬間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隨後，他立馬扯過被子，為沈虞蓋上：
“你好好歇息，朕會多派些侍衛在露華閣附近巡邏，不會再有人害你了，明日朕就好好徹查此事，一定將那個試圖害你的兇手給揪出來。”
“...多謝陛下，今夜讓陛下和娘娘們也受驚了，嬪妾實在愧疚。”
皇后溫聲道：“都是自家姐妹，沈妹妹說這話就是客套了，你好好休養吧，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多謝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