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見蕭珩過分擔心,連忙寬慰他,也是在寬慰自己:“皇兄往好處去想,這侍衛頭部受擊,說不定正是沈婕妤自保的手段,既然如此,那沈婕妤應當是沒出甚麼事情的。”
蕭珩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那她會去哪裡?回露華閣了嗎?”
“皇兄,行宮如此之大,咱們就這麼找也是沒有頭緒的,不如先回露華閣看看,說不定沈婕妤真的在那裡。”
蕭珩當即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妃嬪們連忙跟上。
德妃腳步加快,悄悄湊近了皇后。
皇后警告似地睨了她一眼,顯然是對眼下的情況並不滿意。
她還以為德妃甚麼都安排好了,一切萬無一失,可...為何沈虞卻不在這裡,她身中迷情藥,還能有力氣拿起花瓶將那侍衛直接打死嗎?
兩人都是滿腹的疑問,卻也不能在這種時候低聲去猜,只能先跟著蕭珩等人往前走。
半晌後,烏泱泱的一群人聲勢浩大地進了露華閣。
一踏進宮門,便看見裡面的房間正亮著燈。
蘭心眼睛一亮:“小主定是在裡面!”
德妃眯了眯眼睛。
反正沈虞一定是中了迷情藥的,就算那侍衛不得逞,可眼下她被迷藥侵蝕心智,說不定此時此刻正把自己脫光了躺在床榻上,這麼多人進去後,看見她媚態橫生的樣子,身為妃嬪,可這是大罪。
想到這裡,德妃又放鬆了下來。
反正不管怎麼樣,今夜沈虞都別想好過。
蕭珩擔心沈虞受傷,一句話沒說,加快了腳步,直接推開了房門:
“沈虞!”
他定睛一看,只見沈虞正獨自一人坐在桌前,雙手放在桌面上,頭埋了下去,傷心地抽泣著。
蕭珩心頭一緊,連忙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沈虞的身邊,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虞,出甚麼事情了,別怕...朕來了。”
此話一出,沈虞當即抬起了臉。
一張精緻的小臉上佈滿了淚水,妝容都有些花了,眼眸哭得紅腫,睫毛也溼透了,看起來格外可憐。
看清是蕭珩後,沈虞的小嘴一癟,當即嚎啕大哭了起來,不管不顧地撲進了蕭珩的懷中!
蕭珩連忙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她,在她耳邊急促道:
“好了,不哭不哭,別害怕,朕在這裡,誰都傷害不了你了......”
“陛下怎麼現在才來?嬪妾真的要怕死了......”
她哭得悽慘,說話時都哽咽了起來。
蕭珩聽著,更是不忍,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心尖上像是被一根細針用力扎過,泛起一陣尖銳的痠痛。
皇后等人也立馬走了進來。
德妃唇角上揚,已經準備好去看沈虞的醜態了,定睛一看——
只見沈虞正被蕭珩緊緊抱著,她瘦弱單薄的肩膀不斷抽動著,哭得狼狽,但除此之外,別的沒有任何問題。
髮絲也只是稍微有些凌亂而已,身上的衣裙還好端端地穿著,完全不像中了迷情藥的樣子!
皇后緊皺眉頭,瞪了一眼德妃。
德妃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可能!
太醫說過,只要中了迷情藥,就必須得在兩個時辰內想法子解除,否則是極其傷身子的,甚至有可能會危及性命。
而且那藥效有多猛烈,柳知意也是提前試過了,放在沈虞的身上,怎麼會甚麼事情都沒發生?!
一旁,蕭璟看著沈虞沒甚麼大礙,悄悄鬆了口氣,只是...望著兩人緊緊相擁的樣子,他心情格外複雜,垂下眼眸,適時退了出去。
畢竟沈虞是蕭珩的女人,今夜情況緊急,否則他是不該進露華閣的。
半晌後,哭聲漸漸停歇了下來,蕭珩仔細看著她,著急地問:
“到底出甚麼事情了?你真的是要嚇死朕了。”
德妃上前一步,假惺惺道:“是啊沈妹妹,我們得知你失蹤了,所有人都連忙趕過來了,陛下一路上格外急切,你到底是出甚麼事情了?”
沈虞嗓子都哭啞了,聲音格外的沙啞:
“陛下...嬪妾今夜喝了兩杯酒,有些頭暈,恰好德妃娘娘身邊的柳兒也邀嬪妾出去吹風,所以便一起去了清涼殿附近的那條小路里,豈料...忽然有兩個太監衝了出來,將蘭心敲暈後,又將嬪妾迷暈了,柳兒也不知所蹤......”
蕭珩仔細聽著,當即問:“你可看清是甚麼人了?他們只是將你迷暈了?之後呢?”
沈虞搖頭:“夜黑風高,嬪妾壓根沒有看見,只知道兩人力氣極大,應當就是太監,當時那手帕上應當是放了迷藥,捂住嬪妾的口鼻後,嬪妾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德妃連忙問:
“沈妹妹,然後呢?你被迷暈後,出甚麼事情了?陛下是從清涼殿西側的房間出去的,那侍衛該不會與你......”
話只說了一半,蕭珩聽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警告道:
“德妃,休要胡說。”
“...是,臣妾失言了,臣妾也是關心則亂,生怕沈妹妹吃虧了......”
見蕭珩有些生氣了,德妃更加肯定,方才在來的路上,蕭珩在心裡肯定是想過那種可能,所以被她這樣說出來後,才會有些心虛的生氣了。
沈虞輕咬下唇,搖搖頭:
“嬪妾沒有,嬪妾只是中了迷藥,被抬到那處房間後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手腳被綁了起來,趁著侍衛還沒進來時,拼盡全力掙脫開了,隨後拿起花瓶,將帷幔落下,侍衛一接近,嬪妾就立馬用花瓶砸向了他。”
德妃有些錯愕。
照沈虞的說法,她只是中了迷藥而已,而不是所謂的迷情藥,在床榻上很快就醒了,清醒之後,還有力氣拿起花瓶去對抗侍衛?
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沈虞撒謊了。
德妃悠悠道:“原來如此,那沈妹妹真的很勇敢了,好在只是迷藥,妹妹能恰好在侍衛進去之前醒過來。”
“恰好”兩個字,被她咬得很重。
沈虞深深看了一眼德妃,覺察到了她的不對勁。
“陛下,”她開口,聲音輕顫,“臣妾不明白德妃娘娘是甚麼意思,但嬪妾不願讓陛下誤會,便在此發誓......臣妾身為陛下的妃嬪,絕不會讓人輕易玷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