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僅僅只是做了這麼一點小事,就足以讓柳知意記在心中念念不忘,由此可見,自從她進了行宮,日子究竟是有多難熬。
沈虞知道柳知意是原女主,也知道她勢必是要和柳知意爭寵的,可那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拋開這一切不談,她們同樣都是女人,沈虞沒辦法對一個從未害過自己的女人產生莫名的敵意。
想到這裡,沈虞的語氣溫和了起來:“舉手之勞罷了,這皇宮裡還是有許多心善之人的,看見你被那樣處罰,自然都會心生惻隱之心。”
“...是嗎?”
柳知意幽幽道:“心善?我真的看不出誰才是真正的好人。”
沈虞微微蹙眉,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這時,柳知意迅速收斂起了自己的情緒,從袖口中拿出了一個小方盒,遞給了沈虞。
“這是我從揚州城的住處帶進宮的首飾,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皇宮能吃人,所以你的真心在這裡更是難能可貴,我已經不指望自己能在這裡交到甚麼真心的朋友了,唯一能看出來心善的人便是你。”
沈虞遲疑地接了過來:“這裡面是甚麼?”
“一個鐲子,你我的手腕都很纖細,這鐲子你也能戴進去的。”
說罷,她注意到沈虞遲疑的神情,又添上一句:“就是個普通的鐲子罷了,比不得皇宮裡的寶物,當然...你若是嫌棄,隨意丟了就是,這鐲子,只是代表了我的一個心意。”
沈虞當著她的面,將蓋子開啟。
裡面靜靜躺著一隻白玉鐲子。
玉質算不上多好,白裡透著淡淡的青,沒有皇宮裡那些首飾的通透潤澤。
的確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和蕭珩特意賞賜給她的沒法比。
可沈虞看著它,忽然想起柳知意方才說的話。
她一個舞姬,能有甚麼好東西?這鐲子,怕是她在揚州時最體面的物件了。
千里迢迢帶進宮,又轉手送給她,這份心意......
沈虞抬起頭,對上柳知意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沈虞將鐲子取出來,套在自己手腕上。
玉質微涼,貼著她的面板,大小竟然剛剛好。
“很好看,”她彎起唇角,“謝謝你。”
柳知意也笑了。
“沈婕妤,再過三日便是陛下的生辰了,如今陛下格外寵愛你,等到那天,你有沒有甚麼打算?”
一聽這話,沈虞幽幽嘆了口氣,愁容滿面。
“不瞞你說,我還沒有想好,陛下他身為九五之尊,自然是甚麼都不缺的。”
而且她根本就不想費甚麼心思去送東西給他。
聽到沈虞的回答,柳知意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後苦澀一笑:
“不過奴婢倒是真的羨慕小主,奴婢身為宮女,連給陛下送東西的資格都沒有,更無法體會到小主的這份苦惱。”
她又道:
“奴婢還聽說,生辰宴就在清涼殿內,到時候奴婢應當也是能跟著過去湊湊熱鬧的。”
沈虞正不知該說甚麼,柳知意適時道:
“奴婢先回去了,宮裡那邊還等著我洗衣裳。”
隨後,她微微福身,退下了。
見柳知意走遠了,沈虞又立馬將方才戴上去的手鐲摘了下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君承煜在一旁淡淡道:
“怎麼?你方才不是直接收下戴上了嗎?”
沈虞瞥了他一眼:
“我看著柳知意那副小心翼翼討好的樣子,嘴上也說不出拒絕的話,當然了...我也不會蠢到對她送的東西毫無戒備就是了,好端端的突然給我送了個鐲子,難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
君承煜搖頭:
“看不出來,但保持警惕總是沒錯的。”
沈虞暫且將鐲子收在了袖口中,帶著君承煜走了回去。
回到露華閣,沈虞第一件事就是讓蘭心將周常安請了過來,將鐲子交給了周常安:
“勞煩你看看,這鐲子是旁人給我的,有沒有甚麼問題?”
周常安接過鐲子,仔細端詳了一番,又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蹙起。
沈虞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如何?”
周常安搖了搖頭,將鐲子遞還給她:“回小主,這鐲子沒有問題。玉質普通,雕工尋常,上面沒有塗任何東西,也沒有甚麼異味...就是個尋常的白玉鐲子。”
柳知意沒有騙她,真的就是個普通的鐲子。
這倒是讓沈虞有些意外與不知所措了。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示好?
周常安走後,沈虞隨意把玩著鐲子,幽幽嘆了口氣。
“君承煜,你說蕭珩的生辰,我到底該送甚麼才好啊?”
君承煜並不想與她討論這個話題,聞言輕輕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問:“你想送甚麼?”
“他身邊不缺寶物,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婕妤,既然要送,那肯定就是要送些有心意的東西了。”
“你還想送有心意的東西?”
君承煜的聲音冷了下來。
“當然了啊,我送有心意的東西,他才會時時刻刻念著我,想著我,記住我,再說了...你不是也希望我得寵嗎?”
君承煜:“......”
他詭異地沉默了。
是啊,他是應當希望沈虞得寵的。
正沉默著,蕭珩又來了。
這幾日蕭珩幾乎天天來找沈虞,大多數時候都沒甚麼要緊的事情,只是單純地過來陪著她用膳。
沈虞也習慣了,當即站了起來:
“參見陛下。”
蕭珩隨意坐下:“不必多禮,坐吧。”
沈虞笑吟吟地坐在了他身邊,主動提及了生辰的話題:
“再有三日就是陛下的生辰了,嬪妾方才還在發愁,要送陛下甚麼東西才好呢。”
蕭珩輕笑出聲:
“難得你有這份心,朕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陛下的生辰可是大事,全宮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個時候嬪妾若是還裝聾作啞,未免刻意。”
蕭珩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敢說這種話,朕偏偏還生不起氣來。”
“所以陛下到底想要甚麼?嬪妾這露華閣內可是甚麼東西都沒有的,陛下不能獅子大開口啊。”
蕭珩輕挑眉梢,想了想,忽然道:
“朕想要你親自為朕縫製一件衣袍。”
此話一出,沈虞唇角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君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