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遠了之後,沈虞刻意放緩了腳步。
一旁的蘭心見狀,疑惑地問:“小主,你是在等誰嗎?”
沈虞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一眼,確保君承煜跟上來了,這才放下心來,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快去吧,累死了。”
回了露華閣,蘭心忙著去備熱水,君承煜趁機進了房間。
沈虞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瞧見他就這麼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忍不住嗔道:
“你說你當時好好的,丟石頭砸那個燈籠做甚麼?本來蕭珩他就懷疑這皇宮裡有看不見的東西存在,你這番舉動就好似當初在奏摺上寫字一樣,壓根解釋不了。”
見沈虞有些焦急,君承煜卻不覺得有甚麼,低聲道:
“朕若是不弄點動靜出來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當時打算怎麼做?”
沈虞哽了一瞬,說不出話了。
這個問題還倒是真的將她問住了。
君承煜見她沉默,眯了眯眼睛,語氣不善:
“怎麼?你打算就任由他吻上去?你不是對他沒感覺嗎?”
沈虞無奈擺了一下手:
“是沒感覺啊,但是他是帝王,要是真的想要吻我,我又能怎麼辦?我總不能真的推開他,這可是大不敬之罪,他會生氣的。”
君承煜氣得冷笑了一聲:“所以,如若不是朕幫你,你就真的任由他吻你了?”
“...他這不是沒吻我嗎?”
沈虞沒好氣地回應。
這時,別的宮女走了進來,幫沈虞收拾從揚州城帶回來的行李,兩人暫且停止了方才的話題。
蘭心備好了熱水後,沈虞連忙去沐浴了。
一個時辰後。
用熱水仔細泡了泡身子,現如今全身上下都格外的舒暢,沈虞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酥麻了,連走了兩天的雙腳還略有些痠痛,她沐浴完後便不想再穿鞋子,隨意坐在軟榻上,赤著雙足在空中來回晃盪。
君承煜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虞正皺著眉頭伸手揉按自己的腳,她的一雙腳瑩潤白皙,腳踝纖細,線條流暢,此刻正被她自己握在手中,用力揉按著腳心。
君承煜的目光落在那一雙腳上,頓了頓。
沈虞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愣了愣,隨後毫不客氣道:“看甚麼看!”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沒有將自己的腳縮回去。
君承煜微微勾唇,坐在了沈虞的身邊,淡淡提醒:
“女子的雙足不能輕易給男人看,除非是自己的夫君,你現在這是......”
沈虞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君承煜的意思,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腳:“這有甚麼的啊,只是雙腳而已,又不是甚麼很隱私的部位。”
君承煜不解蹙眉:
“雙足還不是隱私的部位?”
沈虞:“......”
是啊,她倒是忘記了,古人最忌諱女子的雙足隨意袒露在外,尤其是不能給旁的男人瞧見了。
但是她身為現代人,常在夏日裡隨意穿個拖鞋就下樓了,自然是不能理解,且一時間無法適應。
“...反正你方才走進來的時候都看見了,我就不穿鞋了,本來就因為走了兩天的路有些痠痛,我正好揉揉。”
看沈虞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君承煜心頭掠過一絲困惑。
他從最開始認識沈虞時,便覺得她與這後宮裡的女子,乃至這整個朝代的女子都不一樣。
許多時候,她的行為雖然算不上放蕩不羈,但也絕對是不忸怩的,反倒格外自然大方,就好像她從小就不覺得,袒露雙足是一件甚麼奇怪的事情。
君承煜強迫自己將視線挪開,冷聲道:
“現如今,蕭珩對你更加重視在意,想來你侍寢的日子也不久了,他越喜歡你,對你的耐心就越少,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你一說起這個,倒是提醒我了,我正因為這件事而擔心呢......”
隨後,沈虞喚了蘭心進來。
“蘭心,這個時辰,周太醫應當還沒歇息,你去把他請過來吧,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說。”
“是,小主,不過...您還是快把鞋襪穿上吧,待會周太醫來了再不小心瞧見......”
沈虞一臉無奈:“好好好,我知道了。”
蘭心走了出去,沈虞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慢吞吞地將鞋襪穿好了。
看著她撅著小嘴一臉不開心的表情,君承煜忍俊不禁。
“朕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就這麼不想穿鞋襪?”
“酸啊,要是有人能給我捏捏腳就好了,我自己捏總有些不舒服,雙腿還得蜷縮著。”
但是她又不太好意思使喚蘭心做這種事情,畢竟她平時服侍自己的事情已經很多了,揉腳的事情...還是她自己來吧。
看出了沈虞的猶豫,君承煜心中冒出了一個念頭,欲言又止,又覺得不太合適,將話吞了回去。
周常安來的時候,沈虞溫聲問:
“你父親的身子如何了?如今我即將被晉封為婕妤,到時候自然會再給你封些銀兩,讓你帶出宮給你父親用。”
周常安聽到這番話,有些驚訝於沈虞的晉升速度。
這才陪著陛下出宮了三四日,回來竟然就要直接晉升為婕妤了。
看來沈虞這個人,的確不能小覷。
想到這裡,周常安直接跪下了,恭敬道:“微臣多謝小主,也恭賀小主晉位之喜。”
沈虞對著他招手:“你過來,替我把脈,我這身子是不是已經好了?”
周常安當即上前,細細感受了一番沈虞的脈象,溫聲道:“回小主的話,上次淋雨受的寒氣已經驅散差不多了,現如今脈象平穩,身子已經差不多好了。”
本以為聽到這番話的沈虞會高興,豈料她幽幽嘆了口氣,雙手撐著床沿,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周常安疑惑地問:“小主,怎麼了?”
“...我是在想,我這身子好了之後,離著侍寢的日子也就不遠了,到時候也沒法糊弄陛下了。”
“小主不想侍寢?”
“你既然跟了我,那我就坦誠地告訴你,我不想...你也不必著急,我至今都不曾侍寢,可不也照樣一路走到了婕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