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好奇地四處張望,這船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精緻得多。
腳下是光滑的木板,踩上去穩穩當當,幾乎感覺不到船隻的晃動。
“陛下,這邊請。”康海在前引路,將他們帶入船艙。
艙內已經佈置妥當,矮桌上擺著瓜果點心,還有幾壺溫好的酒。
船內已經來了幾個人,沈虞等人一進去,眾人立馬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這船是蕭珩命人安排的,所以自然是要坐在主位,順勢拉著沈虞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沈虞尷尬地笑了一下,只好坐下,有些不安地看向皇后。
皇后的表情看不出甚麼來,也走了過來,緩緩坐在了蕭珩的左手邊。
“開船吧。”蕭珩吩咐道。
船身微微一晃,緩緩駛離岸邊。
皇后倒了一杯酒,舉了起來,看向蕭珩。
這船內人多,她們也不敢太放肆地講話,只簡單地說:
“這船內的酒格外的香,夫君也嚐嚐吧。”
夫君?
沈虞撇了一下嘴巴。
這樣顯得她就是個貴公子身邊的小妾一樣。
蕭珩興致頗高,見狀也倒了一杯酒,算是回應了一下皇后,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嗯,是好酒,沈虞,你也嚐嚐吧。”
沈虞慌忙擺手:“我不會喝酒的,萬一今晚喝醉了,可就丟人了。”
聽著她嬌憨的話,蕭珩沒忍住笑了一下:“無妨,不是還有我在嗎?”
沈虞遲疑地為自己倒了半杯的酒,在蕭珩的注視下,輕輕抿了一小口。
這酒不像她想象中入口辛辣,反倒是有點甜滋滋的,她覺得新奇,又大著膽子喝了一口。
隨後,她十分克制地將酒杯放在桌上。
白日裡走街串巷,吃了不少東西,這會肚子一點都不餓,看著桌上的點心也不想吃。
沈虞百無聊賴地開始打量著眾人。
能上這艘船的,大多非富即貴,個個穿著不菲。
也不知道君承煜去哪了......
方才上船的時候,她親眼看見君承煜也跟上來了,只是此時應當還在外面,沒進船艙內吧。
他不在,沈虞都不知道坐在這裡要做甚麼了。
正胡思亂想著,一旁的康海忽然道:
“陛下,奴才方才瞧見了一個人,怎麼感覺...和璟王有些像?”
“哦?”
蕭珩眼眸微動:“朕已經許久不曾見他了,他身子養好了?”
“這...奴才也不知,許是奴才看錯了吧。”
話音剛落,蕭璟便被他身邊的幾個好友簇擁著走了進來。
沈虞瞪大了眼睛瞧他,發現他還是和白日裡一樣的穿著打扮,看樣子也是在外面逛了一天,到了這個時候才上船。
蕭璟一抬眼,就瞥見了蕭珩,腳步微頓,隨後視線挪到一旁,發現白日裡撞過他的姑娘,此時正一臉懵懂茫然地瞪著眼睛看著他。
她怎麼坐在蕭珩身邊,難不成是蕭珩後宮裡的妃嬪?
蕭璟垂下眼眸,一旁的友人搭著他的肩膀,戲謔道:“哎呀,我還以為今早的事情是一場豔遇呢,結果現在看來,是名花有主了啊。”
蕭璟警告似地看了友人一眼,隨後快步上前,趁著旁人不注意的時候,拱手道:“臣弟見過皇兄,見過皇后娘娘。”
蕭珩淡淡應了一聲,疑惑地問:
“你怎麼也在這裡?身子好了?”
“回陛下,臣弟的身子比起上年已經好了不少,早聽聞這個時節的揚州格外熱鬧,所以特意與友人結伴出來遊玩,沒想到這麼巧,遇到了皇兄。”
蕭珩一抬手:
“這是在宮外,不要那麼拘禮,讓旁人看出來就不好了。”
蕭璟直起身子,視線落在了沈虞的臉上。
沈虞也不知怎的,一陣心虛,當即低下了頭,一個勁兒地盯著自己的酒杯瞧。
“皇兄,這位是......”
“她是沈寶林,你之前沒見過她,她是後宮裡的新人。”
蕭璟眼睫輕顫:“原來如此。”
沈虞尬笑了兩聲:“嬪妾見過璟王。”
蕭璟沒說甚麼,打了聲招呼,坐在了下面。
沒想到真的在這裡遇到蕭璟了。
那不出意外的話,原女主就是在今夜會出現了。
想到這裡,沈虞有些鬱悶,站了起來:“陛下,嬪妾出去透透氣。”
“好,你小心些。”
她沒有直接從中央穿過去,不想太引人注目,索性走在了蕭璟那行人的身後。
偏偏她路過的時候,蕭璟的友人還故意扭頭看她,輕聲道:
“姑娘,你等等!”
沈虞停下腳步,警惕地瞥了一眼蕭珩,隨後抬起手,作勢要打他。
他被沈虞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手要捂著自己的腦袋。
蕭璟也被兩人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一轉頭,就看見沈虞正站在他身後裝腔作勢,神情格外可愛。
“你們二人在做甚麼?”
沈虞看向他,低聲道:“我說,你能不能管好你朋友啊,是他先招惹我的,那誰還在上面坐著呢。”
蕭璟唇角掛著淡淡的笑:“你要去哪?”
“我...我喝醉了,出去透透氣。”
蕭璟見她說話時臉不紅氣不喘,全然不像喝醉的樣子,想了想,忽然也站了起來:
“剛好,我也打算出去看看。”
一旁的友人沒忍住怪叫了一聲。
沈虞立馬輕輕一腳踢了上去。
蕭璟溫聲道:“請吧。”
沈虞迅速走了出去。
剛一出船艙,沈虞就看見了君承煜。
此時,君承煜正站在欄杆面前,他看見蕭璟和沈虞是一起出來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
沈虞只能暫時裝作沒看見他,帶著蕭璟去了一旁的角落。
“那個...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告訴陛下,咱倆今日撞見了啊。”
蕭璟從未見過蕭珩身邊還有這樣的女子,有些新奇。
“為何?”
沈虞翻了個白眼:“男女授受不親,這要是被你皇兄知道了,他萬一生氣了怎麼辦?老虎一發威,可是很可怕的!”
蕭璟看著她這副模樣,眉梢微微揚起。
她全然不似尋常的女子,在他面前說話含羞帶怯,一雙眼睛格外的亮,神情狡黠,看起來很自然。
蕭璟忽然覺得她很有趣。
“老虎?”他重複了一遍,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你敢這樣說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