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煜起先還有些嫌棄在外面買的糕點,只是看沈虞吃得那麼香甜,再加上又是她親自喂的,君承煜這才肯張開嘴,咬了一口。
“怎麼樣?好不好吃?”
桂花糕格外甜糯,熱氣騰騰的,幾乎是入口即化,唇齒殘留著淡淡的桂花香氣,甜而不膩。
即便君承煜素來挑剔,可這種時候,他竟也難得點了點頭:“嗯,味道不錯。”
“等咱們要回去的時候,記得再來這裡買一份,我感覺比御膳房做的糕點都還要好吃。”
“好。”
沈虞體力不足,逛了一個時辰後,便覺得雙腳痠痛,奈何這是她第一次出宮,實在看甚麼都新鮮,所以強撐著身子,拉著君承煜逛遍了這附近所有的巷子。
天漸漸暗了下來。
太陽即將落山之際,沈虞還有些意猶未盡,手中拿著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蘆,剛帶著君承煜出了巷子,就看見是康海和蘭心兩人正大步朝著她走過來。
“小主!您可真是讓奴婢好找啊,這都整整一天了,奴婢和康公公來回逛了好幾圈,沒看見小主,當真是要嚇死了。”
康海的年紀已經有些大了,他被迫跟著蘭心找了一天的人,這會早已累得氣喘吁吁,偏偏還不能說甚麼,勉強笑著:
“哎呦,沈小主可真是調皮啊,這會太陽落山了,無論說甚麼,您都不能到處亂走了。”
沈虞撇了一下嘴巴:“我知道了,我知道錯了,蘭心你就別瞪著我了。”
隨後,她將自己手中的糖葫蘆遞給了蘭心,順便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好啦,不要生氣了,請你吃糖葫蘆。”
蘭心抿唇輕笑,有些不好意思。
康海適時打斷:“那個...時辰到了,咱們該去找陛下匯合了。”
於是,一行人又朝著今早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沈虞回去的時候,恰好看見蕭珩與皇后也才剛來。
只是,皇后是被蕭珩揹著的。
沈虞一怔。
皇后趴在蕭珩的背上,笑得一臉甜蜜,一抬頭看見沈虞正看向他們的方向,於是臉上的笑意更甚,甚至有些得意。
“陛下,嬪妾回來了。”
蕭珩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當著沈虞的面,迅速把皇后放下了,聲音很淡:
“皇后,這下你的腳應當不痛了吧?”
皇后有些尷尬地抬手理了理略有些雜亂的髮絲,衝著沈虞解釋:
“本宮已經許久沒有走過這麼長時間的路了,一時間雙腳痠痛難忍,倒是讓沈妹妹看笑話了。”
蕭珩緊張地看著沈虞,不等沈虞回答,他主動上前一步,抬手將沈虞烏髮間沾染的花瓣摘了下來:
“你一天都去哪了?朕瞧著你玩的應當很開心,臉都紅了。”
皇后見狀,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沈虞靦腆一笑:“很明顯嗎?嬪妾今日玩得很開心,陛下呢?”
蕭珩輕挑眉梢,沒有說話。
沈虞歪著腦袋看著他。
蕭珩無奈回答:“還行。”
這兩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這一整日,他過得有多乏味。
陪著皇后逛了半日的脂粉鋪子,又遊了半日的湖,走的看的都是些他半點興趣也無的東西。
皇后倒是興致勃勃,一會在鋪子裡挑簪子,一會在湖邊閒逛。
關鍵是走著走著,她就說自己身子不適,腰痠腿痛,說今早出來之前就有些不舒服,只是不想影響了他的興致,所以強忍著出來了。
蕭珩偏又不能說甚麼,只好主動將她背了回來。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看他們,他身為堂堂帝王,即便是不在皇宮內,也不該是這樣的。
皇后從前倒是也端莊得體,今日不知是受了甚麼刺激,一舉一動全然不像是個皇后的樣子。
太不像話了。
可這些,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沈虞,看著她這副依舊鮮活的模樣,忽然覺得,若是陪她逛上一日,應當不會這麼無趣。
“陛下的臉色好像不太好,是累了嗎?”
蕭珩收回思緒,淡淡道:“無妨。”
沈虞抬起手,掰著手指頭歡快地細數著自己今日都做了些甚麼事情,嘰嘰喳喳的,像只歡快的小麻雀。
聽到她說的話,蕭珩唇角微微上揚,心裡不免有些感慨。
早知道他就該找個機會把皇后打發走,他與沈虞逛上一天。
康海在一旁恭敬道:“陛下,您此番不是還要去江邊坐船?奴才已經命人準備好了,有一隻船,這個時辰應當是已經在江邊停靠著等咱們了。”
“嗯,馬上天黑了,現在就過去吧。”
話音剛落,他立馬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牽住了沈虞的手。
沈虞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拽著往前走,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扭頭看向君承煜。
蘭心還以為沈虞是在看她,連忙笑了一下,曖昧地瞥向兩人緊緊相牽的手。
蕭珩直接牽著沈虞的手,大步走到了最前面,毫不猶豫地路過了皇后。
皇后:“......”
她勉強保持著微笑,一旁的宮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的手:“娘娘您累了,奴婢扶著您走。”
皇后將手抽了回去:“不用了。”
江邊離這條街並不遠,等他們走到的時候,天剛好黑了下來。
江風拂面,帶著幾分溼潤的水汽
沈虞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蕭珩見狀,立馬將外袍褪下,披在了她的身上,溫聲道:
“江邊是會冷一些,你身子還沒徹底好,不要著涼了。”
“那陛下......”
“朕身強力壯,沒事的。”
沈虞不再推辭,一臉新奇地看著眼前寬闊的江面。
遠處有幾艘畫舫緩緩駛過,舫中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絲竹之聲和女子的淺笑,隨著夜風飄散開來。
岸邊停靠著一艘精緻的樓船。
船身硃紅,船頭掛著一排紅燈籠,隱約看見在船艙內走動的人影。
蕭珩低聲道:“我們上去吧。”
“好。”
沈虞一隻手輕輕拎著裙襬,另一隻手被蕭珩穩穩牽著,兩人一同踏上了船。
船艙內是寬敞的廳堂,擺著許多個矮桌軟墊,四面掛著輕紗帷幔,隨風輕輕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