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虞這麼說,皇后只是淡然一笑:
“本宮雖然陪伴陛下良久,但棋藝不算精湛,哪裡比得上你,能讓陛下靜下心來好好跟你下上幾盤。”
說罷,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宮女主動去收拾棋盤。
棋子都歸類好後,皇后主動道:
“好了,你來下棋吧,剛好本宮也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沈虞聽罷,有些不知所措。
蕭珩卻彷彿甚麼都沒察覺到似的,聞言隨意擺了擺手:“嗯,皇后這兩日也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沈虞連忙福身。
皇后一走遠,她身邊的宮女便忍不住道:“娘娘分明也是才來不久,剛陪了陛下一小會的功夫,何必要讓著一個寶林呢?”
皇后站在湖邊,隨手摘下一片荷花花瓣,將其扔在了水中:
“讓著?區區一個寶林,對本宮構不成甚麼威脅,陛下想和她下棋,那本宮還坐在那裡自討沒趣做甚麼?不如早些離開。”
宮女撇了撇嘴巴:“也是,而且那個沈寶林還不知何時才能侍寢呢,娘娘這兩日服侍陛下辛苦,想來也該有個皇嗣了。”
皇后聽到這句話,抿了抿唇,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本宮倒是也想,只是事在人為,陛下有時候歇在本宮那裡,也只是早早就睡了。”
她身為皇后,必須時刻保持著端莊得體的樣子,那些妖媚的手段,拿捏男人的床上功夫,她不屑於去學,也不能去學。
“不過來日方長,只要本宮坐穩這個皇后的位置,皇嗣早晚都會有,今日早點離開,也是為了穎貴妃的事情。”
宮女立即警惕地張望了一番四周:
“娘娘您放心,奴婢已經安排好了,長樂宮內的小池塘,今日就收拾好了,明日就可以將那些荷花移植過去了。”
皇后盯著荷花中心的花蕊,幽幽道:
“一朵花,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花蕊,花蕊嬌嫩粉紅,就算真的有甚麼問題,也不會有人察覺到的。”
皇后走後,君承煜已經像往常一樣,站在了沈虞的身邊,仔細看著棋局。
蕭珩見沈虞還在思索,溫聲問:
“你身子怎麼樣了?這兩日朕雖然沒去看你,但心裡卻格外記掛你,怕朕去了露華閣之後,反倒打擾你養病。”
沈虞扯了一下唇角:
“陛下心裡記掛著嬪妾就足夠了。”
蕭珩很滿意沈虞的懂事,“等你身子徹底養好了,朕日日與你下棋,若是下累了,就抱著你躺在榻上歇息可好?”
沈虞可不稀罕蕭珩那張被許多女人都躺過的床榻,聞言也只是勉強道:
“有陛下這番話,那嬪妾必定是要好好養著身子的。”
這時,君承煜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棋該怎麼走,伸出手指了指。
於是沈虞立馬將棋子落了過去。
蕭珩不由得呵笑出聲:“你的棋走得犀利。”
沈虞心虛地垂下眼眸。
一旁,康海端了兩盞花茶過來,臉上帶著笑,朝著這邊走過來。
君承煜正站在一旁專心看棋,並未注意到康海已經接近了。
“陛下,小主,這是方才的奴才泡好的花茶,您嚐嚐看。”
說罷,他伸出手端出了一盞茶,剛要遞出去的瞬間,茶盞毫無徵兆地觸碰到了君承煜的臂膀。
康海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撞到了甚麼東西,手中的茶盞猛地一歪,茶水潑灑出來,濺了他一手,也濺在了棋盤上。
“哎喲!”康海驚呼一聲,連忙後退半步,低頭看著一片狼藉的棋盤,滿臉的茫然。
這茶水險些直接潑到蕭珩的身上,他當即皺起眉頭,厲聲道:
“怎麼回事?!”
康海連忙跪在了地上,格外委屈:
“陛下恕罪,奴才...奴才方才好像不小心撞到甚麼東西了,一開始還端得好好的......”
聽到康海的話,沈虞眉心一跳,立馬抬眼,就看見君承煜陰沉著一張臉,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袍。
他的衣袍上被茶水洇溼了一大片,好在這花茶並不算太燙。
見君承煜沒受傷,沈虞這才勉強放下心來,看著康海戰戰兢兢、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連忙打圓場:
“陛下不必生氣,這樣熱的天氣,因為這點小事再動了火氣,實在傷身,不過就是兩盞茶水罷了,康公公平日裡伺候的精細,想來是因為這樣,昨夜沒睡好,這才出了點差錯。”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出自己袖口中的帕子,輕輕擦拭著棋盤。
被沈虞這麼一說,蕭珩勉強平息了心中的怒火,轉而問:
“你方才說甚麼?你撞到了甚麼東西?”
康海重重點頭:
“是啊陛下,方才...就沈小主的身邊,好似有甚麼東西立在了空中,奴才不小心碰到了。”
沈虞的心頭又緊張了起來。
蕭珩眯了眯眼睛,看向沈虞的身邊:
“說起來,朕倒是也覺得,自從沈寶林過來之後,好似就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朕看似的。”
蕭珩看著潑灑在桌上的茶水,猛然回想起,那日大雨時,憑空出現在他奏摺上的一句話。
那句話究竟是誰寫的?
因為事情發生的突然又詭異,實在難以解釋,再加上沈虞的事情,他事後沒有再去細想。
現在想來...的確是不太對勁。
蕭珩站了起來。
“康海,你讓開。”
康海不明所以,連忙起身走到了一旁。
看著蕭珩的動作,沈虞眼皮重重一跳,連忙去攔:
“陛下!您要做甚麼?這...嬪妾的身邊沒人啊,嬪妾膽子小,這大白天的,也容易被嚇到的。”
蕭珩沉聲道:
“朕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不是有甚麼,朕看不見的東西在這裡,並無大礙,你先讓開吧。”
沈虞一臉著急地看向君承煜。
君承煜屏住了呼吸,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
這涼亭內的空間本就不大,密密匝匝站了不少宮人,君承煜走的小心。
蕭珩遲疑了一瞬,抬起了手,朝著面前的虛空碰了碰。
甚麼都沒有。
他不死心,又繼續朝著沈虞的方向挪去,依舊還是甚麼東西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