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虞還有些茫然之際,門外急促的敲門聲終於停歇,緊接著——
“嘭!”
蘭心急匆匆地推門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沈虞整個人正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趴在浴桶內,她渾身上下還好端端地穿著衣裳,如今已經全被熱水浸溼了。
最可疑的是,沈虞的臉頰格外的紅,近乎紅到滴血。
“小主...您怎麼了?”
浴桶內,君承煜整個人隨意倚靠著浴桶,勾起唇,好整以暇地看著幾乎完全趴在自己身上的沈虞。
兩人距離格外的近,近到沈虞再稍微靠近一點,紅潤的唇就能觸碰到他的胸膛。
蘭心已經進來了,沈虞不知道該說甚麼,她僵著身子跨坐在君承煜的身上,勉強直起腰看著蘭心:
“我...地上太滑了,我剛一下子沒有站穩,不小心摔進來了,沒甚麼事情的。”
蘭心一臉擔憂地往前走了走:“這地面潮溼,幸好小主這次是直接摔進浴桶裡了,若是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我沒事了,門開著好冷啊,外面的風都吹進來了,蘭心你快把門關上吧。”
沈虞這麼一說,蘭心自然也不好再說甚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門再度被關上,屋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沈虞猛然鬆了口氣。
“嘩啦,嘩啦......”
浴桶內的水還在不斷輕微地搖晃著,沈虞動了動身子,君承煜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這聲悶哼格外低啞,若不是房間內實在太安靜,沈虞都不一定能聽到。
在聽到的瞬間,沈虞僵著身子不敢亂動了。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君承煜現在是渾身赤裸著坐在浴桶內的,而她就這麼坐在他身上了,更糟糕的是,自己的衣裙已經徹底溼透了,緊緊貼著她的身軀,甚至將裡面肚兜的顏色都透了出來。
沈虞不知道該說甚麼,她眼神格外慌亂,雙手在空中抓來抓去,勉強抓住了浴桶的邊緣,剛要起身,因為渾身都吸飽了水,腳下又不知道該踩在哪裡,隨後又跌了回去。
伴隨著浴桶內的水再一次被濺了出去,君承煜半邊的身子忽然往前傾了傾,再度發出了一聲悶哼。
悶哼變得明顯,貼著她耳廓鑽進心底,低沉、壓抑,尾音帶著一絲沙啞。
沈虞只覺得這一瞬,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指尖抓著桶沿微微發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這麼幹巴巴的解釋。
君承煜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明顯劇烈了許多,他想蜷起腿,奈何又被沈虞壓著,他只能啞聲道:
“起來,這次朕扶著你。”
“我這就起,我這就起......”
沈虞從未如此尷尬過,尷尬到她恨不能當場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她手忙腳亂地撐住桶沿試圖起身,君承煜閉了閉眼,忽然扣住她的腰側往上一提——
水嘩啦啦地從她衣襬處傾瀉而下,沈虞狼狽地站穩在桶邊,溼透的寢衣完全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君承煜迅速別開視線,喉結滾動,“去換衣裳。”
沈虞臉燒得快要滴血,胡亂抓過一旁的衣袍裹在身上,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了屏風後。
看著她狼狽的動作,君承煜盯著搖晃不止的水面,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傻子......
沈虞的一顆心瘋狂跳動,她站在屏風後愣了半晌,反應過來自己身上披的是君承煜剛換下來的衣袍,她連忙把衣袍掛在了屏風上,慶幸方才蘭心進來的時候,一門心思都在關心她,沒注意到旁邊掛著男人的衣袍。
浴桶內再度傳來水聲,君承煜就這麼站了起來,半晌後,他低聲道:
“我好了。”
沈虞還沉浸在方才尷尬的氛圍中,心不在焉,沒有回應他。
君承煜微微蹙眉,視線落在那道屏風上,注意到屏風下還在不斷向外流著水,他隱約能看見沈虞的裙襬靠近了屏風的縫隙,很顯然,她還沒有換衣裳。
君承煜大步走了過去,伸手將屏風一拉。
“還不換衣裳,是想著涼?”
沈虞驚呼一聲,她方才正攥著溼漉漉的衣角發呆。
連溼透的外衫都沒有褪去,還黏在身上,領口鬆垮地敞著,露出半截溼漉漉的鎖骨和頸窩。
水珠正順著她散落的髮梢往下滴。
君承煜目光在她身上一掠,隨即迅速轉身背對她。
“快換。”
他命令道。
“朕去給你換水。”
“...好。”
見君承煜走過去了,自顧自地開始為她換水,沈虞吸了吸鼻子,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冷,渾身都不禁發起抖來。
她遲疑了一瞬,還是將黏在身上的衣袍都褪下了,拿過君承煜的衣袍,往自己的身上一裹。
“我好了,你...你可以出去了。”
聽到她的聲音,君承煜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回頭的瞬間,目光頓住了。
少女裹在他的玄色外袍裡,衣襬拖地,寬大的衣袍更襯得她身形纖薄。
領口鬆垮地交疊著,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脖頸。
“我...我拿來的乾淨衣裳現在不能穿,要是穿了,一會沐浴完我換甚麼啊?就先穿你的了。”
君承煜喉結滾動了一瞬。
但凡這一幕被蕭珩看見了,蕭珩定是忍受不住,當晚就要翻她的牌子要她侍寢。
可生病的理由最多還能再說半個月,待日後去了行宮避暑,只要沈虞經常出現在蕭珩的面前,早晚有一天,蕭珩會要她侍寢的。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又能說甚麼?
君承煜自覺地走到了屏風後,和往常一樣等著沈虞沐浴完。
半晌後。
沈虞換上了自己的寢衣,她擦拭著溼漉漉的髮梢,乾咳一聲:
“行了,走吧。”
君承煜轉身,說話時語氣略帶著點嘲弄的意味:
“日後咱倆繼續這樣相處下去,一旦被蕭珩知道了朕的存在,只怕他是留不下你的性命了,你猜你會不會變得像慎嬪一樣?”
沈虞翻了個白眼,理所當然地說:
“慎嬪她是真的私通了,咱倆那不是坦坦蕩蕩的盟友關係嗎?”
“...坦坦蕩蕩,盟友關係?”
君承煜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