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勤政殿內格外的寂靜。
蕭珩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一言不發,死死盯著沈虞,試圖從沈虞的這番話中分辨出真假。
沈虞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蕭珩,她知道這件事事關皇家顏面,卻不曾想他會突然變得如此...可怖。
她渾身一哆嗦,連忙從袖口中拿出了信件:“這東西是從慎嬪娘娘那偷偷拿到的,是侍衛寫給娘娘的信,都被她好生收了起來,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去派人搜一搜,還能搜到好幾封信。”
蕭珩迅速開啟信封。
看著裡面不堪入目的話語,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將信紙用力攥成一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沈虞不敢說話。
半晌後,他冷聲道:“現在派人去迎春閣,搜宮。”
“是,陛下。”
一炷香後。
沈虞跟在蕭珩的身後,匆匆進了迎春閣內。
事情發生的突然,蕭珩並未讓那些侍衛擅自行動,以免驚動了慎嬪。
此時,侍衛們正站在院子裡,恭敬地等著蕭珩下一步的命令。
這時,君承煜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他撩起眼皮,淡淡的視線落在了沈虞的身上。
沈虞穿得單薄,夜風一吹,薄紗似的裙子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淺淡的曲線,她整個人像是隻受驚的小白兔,大半個身子都縮在了蕭珩身後,儼然一副依賴的模樣。
儘管知道她是在演,是在裝,可君承煜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依舊忍不住緊緊蹙起了眉頭。
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
蕭珩緊緊盯著慎嬪的寢殿,他已經許久沒有來過了,一進迎春閣,四周的環境竟然讓他感到格外陌生。
康海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接下來該怎麼做?”
蕭珩沉聲道:“讓他們直接進去搜查。”
“是。”
於是,侍衛們先後衝向慎嬪的寢殿,守在門口的宮女見狀,格外驚恐,還不知道要做甚麼反應,門就被侍衛粗暴地踹開了。
“嘭!”
床榻上,帷幔內。
慎嬪正在和侍衛肌膚相親,聽到了這聲音,她整個人嚇得尖叫了一聲。
蕭珩站在外面聽見了動靜,幾乎沒有任何的停頓,直接大步走了進去。
蕭珩一走進去,視線便立馬落在了床榻上,他大步衝了過去,伸出手,用力攥著帷幔,隨後狠狠向旁邊一扯——
只見床榻上,慎嬪和侍衛兩人正赤身裸體地坐著,慎嬪的身上裹纏著被子,髮絲凌亂,臉頰泛紅,此時正死死抓著被子,一臉驚恐茫然地看向蕭珩。
隨後,她臉上血色盡褪,不知該做出甚麼反應。
蕭珩深吸一口氣,冷冷地看著兩人,將帷幔落下。
“賤婦,穿好衣裳出來見朕。”
床榻上,慎嬪呆若木雞,直到帷幔徹底落下,阻隔了蕭珩的身影,她才猛地回過神。
兩人面如土色,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在床榻上的衣物,卻因極度驚恐而怎麼也穿不好。
半晌後,兩人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榻,立馬跪在了地上。
慎嬪跪在前面,不住地啜泣著,“求陛下饒恕嬪妾,求陛下饒恕......”
整個房間內瀰漫著難以言說的氣味,康海連忙去開了窗子,夜風吹了進來,被風一吹,蕭珩心中的怒意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兩人,低聲道:“很好,慎嬪......若不是沈御女告知,朕竟不知,你該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等苟且之事。”
“沈、沈御女?”
她眼眸閃爍,緊緊咬著牙關。
果真是那個賤人!
她就知道,這賤人發現了她的秘密,早晚有一天會告訴陛下!
早知道就儘快殺死她了,用盡一切手段,也要殺死她。
如今她私通的場面被蕭珩撞見了,她也不必再解釋了。
蕭珩見她害怕到說不出話了,輕扯唇角,直接問:
“沈御女房內的那盆茉莉,是你下的毒吧?”
她竟然也連這個也察覺到了。
慎嬪眼底一閃而過驚愕的情緒,矢口否認:“不...陛下,不是臣妾,臣妾冤枉!”
“你冤枉?”
這個時候,蕭珩已經不在乎她說甚麼了,既然私通的事情是真,那要殺人滅口的就一定是她,毒也一定是她下的。
他站了起來,面對癱軟在地的慎嬪,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慎嬪穢亂宮闈,戕害妃嬪,罪證確鑿。即刻廢黜,褫奪封號,貶為庶人,賜白綾。”
“...不,陛下,嬪妾知錯,求陛下饒嬪妾一條命!求陛下!”
蕭珩不顧她尖銳刺耳的求饒聲,繼續道:“現在把侍衛拖出去,杖斃。”
“服侍慎嬪的貼身宮人,一律杖斃,剩下的發配浣衣局。”
“今日之事,”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所有人,包括康海和侍衛,“朕不想聽到任何一句不該有的傳言。若讓朕知道有誰多嘴......下場,你們自己清楚。”
沈虞站在門口的位置,呆呆地看著蕭珩。
這就是帝王,雷厲風行,處理這些汙穢事情的時候,斬草除根,堅決維護皇家的體面。
康海深深低下了頭:“是,奴才明白。”
侍衛們立刻上前,捂住還想哭喊求饒的侍衛的嘴,毫不留情地將他拖了出去。
很快,迎春宮外傳來了棍子落在人身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格外的沉悶,卻壓根聽不到侍衛的慘叫聲,應當是被堵住了嘴巴。
蕭珩大步走了出去,門被緊緊關上,稍後便會有人送來白綾。
沈虞雙腿發麻,艱難地跟著蕭珩往外走。
蕭珩轉身進了沈虞的房間,看見那盆有毒的茉莉花還擺在門口,他當即問:
“你身子如何?讓太醫再來瞧瞧,康海,把花清理了。”
沈虞當即讓蘭心去太醫院請周常安過來。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蕭珩身邊。
他面色沉冷,一言不發。
很顯然,今晚的事情讓他格外生氣。
“陛下,喝點茶吧。”
她親自倒了一杯茶,看著蕭珩:“這件事嬪妾只告訴了陛下,陛下放心,絕對不會傳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