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煜對現在床榻上的事情沒甚麼興趣，甚至感到一絲厭煩。
他轉身，走到了慎嬪的梳妝桌上，輕輕拉開了妝奩。
因為蕭珩已經許久沒有來過了，慎嬪對私通這件事，隱藏的也不算深，她身邊最親近的宮女定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不僅知道，應當平日裡還會幫她掩護。
君承煜拿起一個精緻的木匣子，輕輕開啟，發現裡面是一塊疊放整齊的絲絹。
為了不讓慎嬪發現她的東西被動過，君承煜拿起絲絹的時候格外小心，並未將其抖散。
絲絹下面壓著幾封摺疊整齊的信封。
信紙普通，但上面的字跡卻並非出自慎嬪之手，那些字跡粗獷，一看便是侍衛所寫。
君承煜藉著月光，看清了信紙上的內容。
內容極其露骨，不僅充斥著淫詞豔語，更提及了幾次深夜私會的時間、地點，甚至還有對宮中侍衛換班時間的打探。
多看一眼，君承煜都覺得自己的雙眼被玷汙了。
他拿起其中一封，放入袖口，將剩餘的東西都按順序放了回去。
床榻上的動靜越來越大，眼看著兩人都有些壓不住聲音了，君承煜沒再猶豫，當即轉身，順著視窗翻了出去。
豈料，這一翻出去，君承煜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沈虞小小地“哎呦”了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了地上，粉白色的裙襬瞬間沾染上了地面的黏土，變得髒兮兮的。
君承煜蹙眉，立馬伸手將她拽了起來：“解釋。”
沈虞剛站穩，低頭拍打著裙襬上的泥土，有些心虛地不敢看向君承煜。
“說話。”
君承煜伸手捏起沈虞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
這兩日和君承煜的相處太過自然，以至於沈虞都快忘記他身為帝王的身份上。
現如今，兩人這樣的距離與眼神接觸，給沈虞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
沈虞嚥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那個...一定要在這裡說嗎？萬一被發現就不好了，我們先回去吧。”
君承煜放開了手，算是認可了她這個說法。
沈虞見狀，提著裙襬忙不迭跟上。
她回了房間，也不在意自己的衣裙已經髒了，興沖沖地問君承煜：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有所收穫？”
君承煜並未立馬回答這個問題，瞥了她一眼：“你方才到底在做甚麼？不是說好了只讓朕去？”
沈虞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就是好奇，也怕你一個人去有危險，所以......偷偷跟在你後面，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她越說，頭就低的越厲害。
君承煜將袖口中的信封拿出來，夾在兩指之間晃了晃，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就是好奇那檔子事究竟是怎麼樣的？想趁機偷聽吧。”
沈虞的臉頰“轟”的一下燒了起來，一片緋紅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看著她這副反應，君承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當即把信封塞回了自己的袖口中：
“不給你看。”
“為甚麼啊？”
沈虞頓時急得抓耳撓腮：“我看看到底是甚麼，是不是她私通的證據啊？”
“是，但不適合你看。”
“為甚麼？”
沈虞叉著腰，“你不會拿我當小孩子看的吧？我看看又怎麼了，我就是好奇，想知道慎嬪她這樣沉穩的人，私下裡到底是......”
君承煜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猜想：
“去換衣裳，睡覺。”
“別啊，你要是不告訴我，我今晚會睡不著的，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好奇心？”
君承煜被她氣笑了：“好奇心？你哪來這麼多好奇心，還說自己不是孩子，朕看你現在就差直接躺地上撒潑打滾了。”
沈虞低頭看了一下地面，某一瞬間，她竟真的生出了這樣的衝動。
見君承煜轉身就要去睡覺，沈虞立馬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等等！不然...不然你就跟我簡單講一下，這信到底寫的甚麼？”
君承煜淡聲道：
“她的確是在和侍衛私通，這信是侍衛寫給她的，裡面的內容...”他頓了頓，“盡是些淫詞豔語，許多露骨的話語。”
沈虞神色古怪：“難道都是這些內容？”
“不，除這些之外，還有就是他詢問侍衛多久換班，以及兩人私會的地點。”
沈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這算是鐵證如山了吧。”
“嗯，到時你若是能親眼撞破，將會更加有可信力。”
沈虞煞有其事地點頭：“有道理。”
說罷，她忽然伸出了手：“把信給我看看。”
“不可能。”
沈虞：“......”
“君承煜，你以為我真的不懂嗎？好歹我都活了十九年了。”
君承煜看都不看她一眼：“所以？需要朕誇你厲害嗎？”
沈虞撇了撇嘴巴：“你也太大驚小怪了。”
“都沒侍過寢的人，還要在朕面前裝成熟？”
君承煜忍不住冷嘲了一句。
沈虞就等著他嘲諷這件事，當即道：“那你呢？你不是也從未翻過牌子，只怕長這麼大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吧。”
君承煜是徹底睡不下去了，他看向沈虞，幽幽道：“是沒牽過，不過朕倒是抱過。”
“...誰啊？”
“你。”
沈虞被嗆了一下，回想起早晨的事情，她不吭聲了。
見她終於老實了下來，君承煜再度命令：
“睡覺。”
“知道了——”
沈虞不情不願地躺了下去，將燭燈熄滅後，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君承煜盯著沈虞單薄的背影，眼尾不知不覺地染上了一層笑意。
她還真是...有些可愛。
第二日。
君承煜再度先一步醒了過來。
昨晚沈虞雖然乖乖閉上了眼睛，但是前半夜幾乎是沒有睡著的，翻來覆去好幾次，君承煜也因此沒能睡一個好覺。
如今終於消停了，奈何某人要去請安了。
蘭心進來的時候，撩起帷幔，視線直接掠過了君承煜，輕聲喚：“小主，該起了。”
“...君承煜，我再睡會。”
睡夢中，她含糊地喊出了君承煜的名字。
蘭心一怔：“小主，您在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