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一驚,下意識地要攙扶沈虞,奈何她力氣不大,沈虞整個人都撲了過去,眼瞅著兩人都要直接摔倒——
君承煜坐了起來,長臂一伸,直接圈住了沈虞的腰肢,輕易將她帶了回去。
沈虞驚魂未定,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被拖了回去。
蘭心因為受到了驚嚇,跌坐在了地上,呆愣愣地看著原本要摔下去的沈虞就這麼穩住了身形。
她猛然鬆了口氣:“小主,您方才可真是要嚇死奴婢了。”
沈虞有些尷尬,慌忙掙脫了君承煜的束縛,掩飾似的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髮絲:“我...我沒事,快幫我梳洗打扮吧,今日不能遲到。”
“是。”
蘭心認真把沈虞攙扶了下來,很快便帶著兩身衣裙走了過來:
“小主更衣吧,您看看更喜歡哪一件。”
沈虞今日並不想太引人注目,隨意瞥了一眼,指了其中一件:“就這個吧,素淨,看起來很不錯。”
蘭心把另一件衣裙放在了床榻上,“小主更衣吧。”
“...在這裡?”
蘭心一臉疑惑:“是啊?小主之前不都是在這裡更衣嗎?”
可問題是,現在君承煜還躺在床榻上。
就算君承煜他不會亂看,終歸也是個男人,沈虞心裡格外彆扭。
“不然我去那邊更衣吧。”
“這房間裡也沒有別人,小主今兒個是怎麼了?”
蘭心關切地看著她。
“我...我沒事。”
隨後,她伸手把衣裙接了過來,一轉身,動作乾脆利落地將被子高高扯過,然後落下。
猝不及防被被子矇頭的君承煜:“......”
“這床榻太亂了,我隨手整理一下。”
蘭心漫不經心地應下了,出門為沈虞準備溫水。
沈虞動作迅速地將衣裙穿好,隨後又把被子掀開,一臉歉疚地看著君承煜:“你就多忍耐忍耐吧...對了,我今日要去鳳儀宮,你要跟著去嗎?”
一直待在這秋水閣內,瞭解到的事情太過於侷限,君承煜略思索了一會,便點了點頭。
沈虞沒再管他,知道他會自己起來洗漱,畢竟旁人也看不見他。
蘭心為沈虞輕施粉黛,笑著誇讚:“小主生得如此貌美,之前一直窩在秋水閣中,只怕那些小主一見了您,都要被嚇一跳呢。”
沈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並未因此感到開心。
在後宮中,最不缺的便是年輕貌美的妃嬪,誰都是在以色侍人,而這樣得來的感情,又有何用?
沈虞站了起來,四處瞧了瞧,發現君承煜已經在院子裡隨意站著了,他淡淡撩起眼皮,看著已經打扮好的沈虞,走了過去。
沈虞一臉緊張地看著他,示意他跟在自己的身後。
好在君承煜沒有做出甚麼舉動。
主僕兩人一路沒說甚麼話,沈虞能聽見君承煜的腳步聲,不知為何,一想到未來的帝王正跟在自己的身後,和她一起去見皇后,她就莫名有些安心。
鳳儀宮內。
皇后端坐上首,姿態雍容,下首兩側已坐了幾位低位嬪妃,正輕聲細語地說著話。
見沈虞進來,眾人的說笑聲頓了頓,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沈虞有些不自在,只這一下,她手心不受控制地冒了些汗出來。
就在這時,君承煜已經走到了她身邊,在她耳邊輕聲道:
“你們這皇帝后宮裡的女人不少。”
沈虞抬眼環視了一圈,又迅速垂下了眼眸。
的確是很多,她甚至都認不出這都是誰。
沈虞規規矩矩地行禮:“嬪妾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皇后的聲音溫和,目光在她臉上身上停留了片刻,笑了笑,“沈采女今日氣色倒好,比前些日子看著精神了不少。”
這話聽著是關懷,底下的幾位嬪妃卻交換著眼神,意味不明。
沈虞垂眸,謹慎應答:“謝娘娘關懷,許是病癒了,人也清爽些。”
“既然如此便坐下吧,昨夜才侍寢,也難為你今日起得這麼早了。”
沈虞哽了一瞬。
原來,在她們看來,昨夜的她已經順利侍寢了。
她在最末尾的地方坐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君承煜就無聲地立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存在感卻強得讓她無法忽視。
她能感覺到,君承煜的目光正平靜地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包括上位的皇后。
一位穿著桃紅宮裝的嬪妃忽然掩唇輕笑,目光飄向沈虞:“沈妹妹今日打扮得真是清麗可人,難怪……”她拖長了調子,故意說,“難怪陛下昨日特意去了秋水閣呢。”
“麗才人這訊息可真是靈通啊,你怎知,昨夜陛下是特意去的?”
另一個含笑看著她問。
麗才人呵笑一聲:“昨夜陛下並未翻牌子,去了秋水閣是臨時起意,按理來說,沈妹妹第一次侍寢,該先翻牌子的。”
這話一出,幾道目光頓時變得銳利起來。
沈虞心中一緊,剛要開口辯解,身後卻傳來君承煜極低的聲音,冷靜得不帶絲毫情緒:
“低頭,示弱。”
沈虞指尖微蜷,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便依言而行。她立刻站起身,朝著皇后方向福了福身,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嬪妾昨夜初次侍寢,在陛下面前出了不少醜,鬧了個大笑話。”
“哦?怎麼回事?”
皇后當即關切地問。
沈虞說得並不詳細,只是含糊道:“嬪妾服侍未能盡心竭力,以至於陛下昨夜心情不是很好,嬪妾實在惶恐,今日來拜見皇后娘娘,也是想向娘娘請罪。”
她將頭垂得很低,肩膀微微瑟縮,像極了一個膽小怕事的人。
果然,這番話一出,眾人方才犀利的眼神轉而變成了輕視。
沈虞家世不好,人微言輕,又如此登不上臺面,昨夜還惹了陛下不高興,想來此人日後不足為懼。
皇后語氣更溫和了些,甚至帶了點憐憫:“罷了,既是無心之失,陛下也未怪罪,你也不必過於自責。以後注意些便是。”
“謝娘娘體恤。”沈虞低聲應道,重新坐下,後背卻已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悄悄舒了口氣。
好在方才關鍵時刻,君承煜指點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