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渾身一僵,眼看著蘭心就要衝過去,她連忙抓著蘭心的胳膊:“哎!蘭心,你怎麼了?”
蘭心直勾勾地看著浴桶:“小主方才沒聽到甚麼奇怪的動靜嗎?奴婢懷疑,這浴桶裡有東西。”
沈虞有些緊張,故意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
“你在胡說甚麼呢?大晚上的,這番話可真是嚇到我了。”
蘭心看向沈虞,一臉歉疚:
“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奴婢方才真的聽見了甚麼動靜。”
反正蘭心看不見君承煜,沈虞索性道:“估計是你聽錯了吧,不信你走過去看看。”
緊接著,她放開了抓著蘭心的手,蘭心立馬走了過去。
沈虞有些無奈,只能跟著她過去。
豈料,沈虞一抬眼,就看見君承煜赤身裸體地坐在浴桶中。
水面恰好沒過了他的胸口,露出線條流暢的肩頸和一小片精壯的胸膛,溼漉漉的黑髮貼在他的下頜線處。
他一條胳膊搭在浴桶的邊緣,就這麼好整以暇地坐著,看向即將靠近他的蘭心,滿眼都是戲謔。
沈虞有些害怕,她上前兩步,視線挪開,特意不去看君承煜。
“你看,這浴桶裡甚麼都沒有啊。”
蘭心低頭仔細看了看:“小主,你快過來看,這水面好像在微微晃動。”
再怎麼說,君承煜都是個大活人,需要呼吸,所以坐在裡面,水面自然是會微微晃動的。
沈虞:“...我不看。”
君承煜渾身赤裸,壓根就沒有穿衣裳,這水又是透明的,她要是真的像蘭心這樣探頭去看,定是要看到些...不該看的地方。
然而,蘭心並未注意到沈虞的不對勁,她逐漸瞪大了眼睛,轉身去抓沈虞的手:“小主,你快看啊,這水面還在動。”
沈虞的耳根逐漸紅了。
君承煜知道沈虞根本不敢過來看,他當下也不敢有所動作,只不過,看見沈虞這樣一副面紅耳赤、眼神躲閃的模樣,不知怎的,君承煜心頭那股被冒犯的不悅,竟消散了幾分,反倒升起一絲惡劣的、想要看她更窘迫的念頭。
他自然不可能讓那宮女真看出端倪,便在水下極輕地、剋制地動了一下指尖,攪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水面果然又輕輕晃動了一下。
“小主!您看!真的有東西!”蘭心更激動了,抓著沈虞的手就要往浴桶邊帶。
沈虞被她拽得踉蹌半步,視線避無可避地掃過水麵,雖然極力垂眸,但這浴桶內的水過於清澈,水下若隱若現的軀體輪廓還是不可避免地映入了她的眼簾。
她整張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用力甩開蘭心的手。
“好了,是我方才剛從浴桶裡出來,裡面的水還沒變得平靜罷了,大半夜的不要說了,當心再嚇到別人!”
她手忙腳亂地把還在困惑嘀咕的蘭心推了出去,“我還沒換好衣裳,你先在外面等等吧。”
說罷,她“砰”地一下將門緊緊關上了。
沈虞脊背緊緊貼著門框,咬牙切齒地說:“你故意的吧?若是蘭心真的發現了,我看你該怎麼辦。”
浴桶裡,君承煜無聲地勾起了唇角,看著沈虞這副慌亂的模樣,彷彿是自己的惡作劇成功了。
半晌後,君承煜沐浴完了,他跟在沈虞的身後,門被推開,蘭心在外憂心忡忡地望著沈虞,看見她出來了,這才舒了口氣。
“小主今日沐浴怎的這麼久?”
“...我感覺身上有些髒。”
好在蘭心沒有多問,只是輕聲道:“床鋪已經整理好了,時辰不早了,小主快些去歇息吧。”
“好。”
進了房間,沈虞看著君承煜,有些頭痛。
“你打算睡在哪裡?要不然...你湊合一晚,睡在窗邊的矮榻上行不行?”
君承煜輕飄飄看了一眼,那矮榻地方窄小,他若是真的睡在那裡了,身子得蜷曲一整夜。
身為帝王,君承煜何曾睡過這種地方。
仔細看了看四周,他的視線再度落回沈虞的床榻上,隨口道:“朕勉為其難睡在你的床榻上吧。”
沈虞瞪大了眼睛:“那我睡哪?男女授受不親,雖然別人看不見你,可我又能看見又能摸到啊。”
君承煜壓根沒管沈虞是同意還是反對,大步走了過去,聲音很淡:
“所以你可以不看,也不摸。”
緊接著,他掀開了被子。
沈虞見他就要這麼堂而皇之地躺上去,有些惱羞成怒:
“這是蘭心她們給我鋪的床榻,誰讓你睡了?”
君承煜沒吭聲,就這麼躺下了。
沈虞快步走過去,將鞋襪脫下,看著君承煜睡在了外面,她想了想,竟直接抬腳從他的身上跨了進去。
這是極其大不敬的動作,君承煜在看清後,臉色倏然轉冷。
若是在他的朝代,敢這樣直接從他身上跨過去的人,現在就已經死了。
只是,這裡並非他的朝代。
沈虞的被子經常拿出去晾曬,她位份低,用不起上好的薰香,可被子卻依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味,並不難聞。
想到自己還躺在她的床榻上,君承煜只好盡力將心中那點不悅壓了回去。
沈虞不知道他在想甚麼,自顧自地掀開被子躺在了他的身邊,故意道:
“這位陛下,條件就是這麼個條件,你就當我是之前給你侍寢的妃嬪吧,你應當也能習慣,你身邊躺了個女人。”
君承煜:“...無人侍寢。”
沈虞一怔,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他:“你說甚麼?”
君承煜眉宇間一掠而過煩躁的情緒:“難道朕就一定要翻別人的牌子麼?”
沈虞撇了撇嘴巴。
君承煜本以為沈虞會表示理解,豈料,她沉默了半晌後,忽然來了一句:“那你後宮裡的妃嬪們都挺慘的。”
君承煜:“......”
他身為帝王,從不想沉溺於所謂的男女情愛之中,因此對後宮之事並不瞭解,至於那些妃嬪素日裡又是怎樣打發時間、怎樣生活的,他更是一概不知。
今日沈虞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是她站在妃嬪的立場上提出來的。
倒是別緻。
君承煜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門外一聲刺耳的通報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陛下駕到——”
不等沈虞反應過來,門從外面被蘭心迅速推開:
“小主,您快起來收拾收拾,準備迎接聖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