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博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說道:“好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幸好百韜沒有聽到我們的談話,不然以後見面多尷尬啊。”
肖楓急忙點頭認錯,並關心地提醒道:“不過,如果你真的決定去支援,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最好穿上防護服。”
方鴻博自信地回答:“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不過,我現在對那邊發生的疫情有一些疑慮,我覺得那似乎並不是‘出血熱’。”
肖楓一聽,立刻緊張起來,連忙勸阻道:“哎呀,你可別亂說啊!這可是已經確定好的結論,你別隨便發表意見!”
方鴻博皺起眉頭,認真地解釋道:“老肖,咱們都是從事生物研究的專業人員。
你想想,如果是出血熱這種疾病,到了晚期確實存在治療困難、治癒率低甚至可能導致死亡的情況,這點我也認同。
但是,你看看現在的實際情況,這些患者都是剛被發現感染不久。
按照常理來說,只要採取有針對性的治療措施,應該能夠取得顯著的療效,而且患者應該很快就能康復。
然而,現實情況卻是,患者數量越來越多,死亡人數也在不斷上升!”
“是不太對勁。不過省防疫站不是去人嗎,你多聽聽人家的,別固執,不敢貿然下結論。萬一弄錯了,咱們可再也折騰不起了!”
“放心吧!你就在家把牛牛和妞妞照看好就行了。”方鴻博也安慰著老伴。
看到母親剛才還急風暴雨,這會已經風平浪靜,方明和羅曉芸都放下心來。
飯後收拾完廚房,方明和羅曉芸回到房間。
“方明,既然咱們榆縣也發現了出血熱,那還真是挺危險的,我真擔心牛牛和妞妞。”
羅曉芸剛才在飯桌上沒敢說,是怕婆婆看見心裡更不安。
“你也成了媽了,想的太多。
媽不是讓我下午買點來蘇水嗎,她每天給家裡消毒一遍,應該問題不大。
再說了,爸剛才說了,他懷疑這次的疫情根本就不是出血熱。”方明寬慰著妻子。
這個羅曉芸也聽到了,“但是方明,我沒聽明白,爸是根據甚麼判斷的。”
方明告訴老婆,任何一種疫情,除非是一種新的病毒,都有應對的措施和相應的藥物。
出血熱也是一樣。如果判斷準確,證明就是出血熱,那麼採取措施後,初染上的病人效果應該是明顯的。
“可是你看現在,用上各種藥物後沒一點效果。所以,我有點相信爸爸的判斷。”
“方明,那剛才媽不讓爸隨意下結論是甚麼意思?”
方明又耐心地告訴老婆:“這就好比種莊稼,山區不能種水稻,只適合種玉米。
大家都說這個種子是稻穀種子,不能種,可隊長硬說是玉米種子,非得讓社員們種,結果導致秋糧顆粒無收。
你說這個隊長是不是個罪人,是不是應該受到人們的唾罵和譴責。
“我明白了!”
羅曉芸望了丈夫一眼,既有興奮又有擔憂:“如果爸判斷準確了,按照他的判斷治療,疫情消除了,那爸就是大英雄。
可如果判斷失誤,不但浪費了諸多的資源,死亡人數還不斷增加,那爸可就萬劫不復了!”
“理論上是這樣。”方明告訴老婆,“不過我相信爸的實力!
“那你一會出去買點來蘇水,千萬別忘了,我去學校了!”羅曉芸叮囑道。
“放心吧!”
下午,方明去了一趟縣長郝維志的辦公室。順道從機械廠拿上了剛製作出的去核神器。
“方知青,聽說你又在幫助泰文村生產紅果罐頭?”
“郝縣長,你可不知道泰文村山上的紅果有多好吃,甜度是普通紅果的三倍,非常適合做罐頭。”
“那為甚麼不放在向陽寨的食品廠?”郝維志故意問道。
“郝縣長,我要還是向陽寨的大隊幹部,可能會當仁不讓放在向陽寨,但我現在畢竟負責全公社的副業指導,咱們得考慮共同富裕不是!”
“行!我就佩服你小子這點。”郝維志朗朗笑出了聲。
“噢,縣長在考我啊!”
方明反應過來,“說實在話,罐頭生產只能放在泰文村。一是採摘野果方便,就在緊挨村子的山上。
二是有自產的白糖,這可是那個村也比不上的條件。如果靠申請白糖製作罐頭的話可能很難辦下來。”
“一切準備就緒了吧,聽王局長說罐頭瓶你是撿了個漏。”郝維志問道。
“算我運氣好,如果不是撿漏,明年二月才能排上隊製作罐頭瓶,那紅果早就不能用了。”
方明呵呵一聲:“這也算是歪打正著,王局幫了我一個大忙。”
說著,方明從紙袋中抽出一把去核神器,“看看郝縣長,工具也製作出來了!”
郝維志拿著去核器,左看右看,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方明便把怎樣使用,如何去核告訴了郝維志。
“哎呀!這可就大大提高工作效率了。是機械廠設計的嗎?”
“不是,是我設計的,方奇幫我製作的!”
郝維志有點不相信地盯著方明:“你設計的?”
“哪敢在縣長面前撒謊,我不想進步了?”方明開玩笑道。
“我說方知青,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連設計你也會?”
方明得意地笑道:“待會我去一趟印刷廠,把罐頭瓶的商標拿回去,明天就可以生產。
生產的第一箱紅果罐頭,和電視機一樣,先讓縣委工作人員品嚐提意見!”
“方明,說到電視機,這可真是個好東西。現在一吃過晚飯,咱們機關車庫前面就坐滿了人,等著觀看。
其實,下班後留在機關的年輕人並不多,不少都是家屬院過來的人。”
“是嗎,我聽王奇說,他們機械廠也買了一臺,每天晚上也是人山人海。”
方明心裡好不興奮。一個小小的12寸黑白電視就讓人們欣喜若狂,他正在讓韓教授和杜老設計彩色電視機,到時還不得歡呼雀躍了!
“郝縣長,聽我爸說,明天用你的車送他去汾城?”
方明想起來找郝維志的目的,便突然問道。
郝維志的臉馬上沉了下來。
告訴方明說,這是省裡黃副省長的指示,電話打到汾城地委,讓你父親趕到汾城報到,會同省防疫隊醫療組一塊奔赴疫區。
“很嚴重嗎郝縣長?”方明又問。
“範圍倒是不大,但死亡率很高。說是出血熱,可治療沒有一點效果。如果再查不清原因,控制不住病情,恐怕省裡也沒法向上級交待。”
果然很嚴重,果然按出血熱治療沒有效果,方明猜想父親的判斷看來沒錯。
判斷雖然沒錯,但要做出新的判斷,弄清甚麼疫情卻並非易事。他希望父親能一舉成功。
這樣的話,才對得起黃副省長的“借調”操作,也對得起牧縣長的費心安排。甚至為父母早日返回帝都也能創造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爸的年齡大了,我怕他吃不消。”方明雖然希望父親做出成績,但在外人面前,也得說幾句客套話。
“我聽牧主任說了,黃副院長把希望寄託在你爸的身上,相信你爸一定能解決問題。
還說你爸是這次醫療組的高階顧問,會派人照顧好你爸生活的。”
聽到郝維志這樣說,方明放下心來。內心感謝黃副省長周到的安排。
“郝縣長,明天我爸不是坐你的車去汾城嗎,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就是想用你的車裝一臺電視送到汾城,讓秦書記和機關幹部欣賞並提寶貴意見!”
郝維志高興異常,“這太好了,秦書記一直關心你的電視機生產情況,這要是看到實物,還不知要多高興呢!”
郝維志一邊和方明說話,一邊讓總機轉接汾城地委牧副主任。
僅僅兩分鐘,電話就接通了。
“牧副主任,我是小郝,你知道誰在我的辦公室呢!”
只聽電話那頭聲音中略含笑意:“難不成是方明方知青?”
郝維志呵呵一笑,扭頭看向方明:“我說方知青,你看看你在牧副主任心中的地位!”
隨後對著話筒高聲道:“先給牧副主任報喜,方知青搞的電視機已經生產出來了!
明天他父親坐縣委的車去汾城,方明在車裡裝了一臺電視機,是送給地委的,請牧副主任給秦書記通報一聲。”
“這小子行啊,想搞啥都能搞出來。”只聽電話那頭牧辰風哈哈大笑。
“牧副主任,還有一個好訊息,方知青正在指導紅旗公社泰文大隊生產紅果罐頭。
說是指導,前前後後都是他一個人在跑,明天就能生產出第一批產品。”
“紅果還能做成罐頭?這小子腦袋瓜可真不一般,那這可能又將成為我們榆縣的一個好產品。”從電話中,明顯聽出牧辰風激動的心情。
“郝縣長,你告訴方明,他父親過來調查疫情,汾城這邊已經安排專人照顧他老人家的生活和健康,請方明的母親放心。”
剛說完話,牧辰風又補充了一句:“這樣吧,你把電話交給方明,我跟這小子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