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城回來，方明沒有回家，直接去了養豬場。
還沒到豬場，便聞到了一股肉香。方明知道，這是二嫂在為劉老師等人做晚飯。
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方明，二嫂馬寒月一邊做菜，一邊欣喜道：“妹夫過來了！”
“看二嫂這麼高興，有甚麼喜事了，還燉了這麼多肉。”
馬寒月禁不住心中的喜悅，“劉老師他們每天都念你的好，說你讓他們吃的太好了，幾天就能吃上一次肉。
劉老師是南方人，說是在學校都很少吃到米飯，在這裡每天都有白米飯吃，比神仙的日子還自在。”
這就是方明的細心之處。北方人很少吃米飯，尤其是晉西人，地處乾旱的黃土高原，千溝萬壑，不適合種植稻穀。所以千百年來一直以湯湯水水的麵食作為主食。
但南方人恰恰相反，一天三頓離不開米飯，你就是頓頓讓他們吃白麵饅頭，他們也未必覺得舒服。
所以方明專門從空間拿了一袋白米，每天讓二嫂為劉老師蒸兩頓米飯，感動地劉運福涕淚橫流。
“這不是為我開小灶嗎！”在人們普遍以粗糧加野菜度日的情況下，天天白米飯，確實是高規格待遇了。但正是這種特殊的照顧，激發了劉運福無窮的力量。
他恨不得一天當作兩天干。除帶著兩個學生收集各種晉西白豬的資料，進行實驗外，還協助馬寒月最佳化飼料，進行疫病防控，甚至做一些清理衛生的工作。
“今天是劉老師主動提出晚上給他們做兩個好菜，他要陪兩個學生喝兩杯酒。”馬寒月心情格外舒暢，好像能為他們服務感到特別驕傲似的。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狀況。
方明只知道劉運福多次告訴過二嫂，讓她不要三天兩頭就燉一次肉，蒸一次白麵饅頭，尤其是每天單獨為自己蒸米飯，說要是這樣他們就回學校了。
方明知道這是劉運福不好意思，但還是吩咐二嫂一往既往地照顧。今天劉運福主動提出要做兩個好菜，一定有甚麼原因。
難道有人要過生日，還是學校要來甚麼人？“二嫂，劉老師沒說有甚麼事？”
“說了！他們一來不就一直在挑選種母豬嗎，已經挑選了40頭。挑出的這40頭母豬，他們說叫後備母豬，平時餵養的飼料和別的豬都不一樣，在咱們生物飼料里加了不少東西。”
“噢，他們是慶賀挑選出40頭母豬？”方明也為劉老師感到高興，更為養豬場慶幸。有了這40頭母豬，以後就不用自己花錢購買豬仔了。
“不是的，光挑選出母豬不值得他這麼高興，他高興的是他那兩名學生，已經讓20頭母豬人工授精全懷上豬仔了。”二嫂興奮地說道。
“甚麼？20頭母豬都懷上了？”這可了不得，難怪劉運福要慶賀一番。這麼大的喜事，兩個菜哪能行。
“二嫂，你把肉燉出來就給劉老師蒸米飯吧，我回去再拿點食材過來，我來做幾個菜，咱們倆今天晚上陪他們高興高興。”
妹夫親自做菜馬寒月當然高興，他的廚藝可比自己強了百倍。
為劉老師服好務也是她的職責，妹夫能出手相幫更是對她工作的有力支援，她開心得要命。“你去吧，我把蔥蒜給你剝好，也把青菜給你擇好都洗出來，你炒菜時用著方便。”
方明從廚房出來，又高興地哼唱起《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他沒有立即回空間，而是先來到大隊部。見任乃孝、馮雙全還有會計韓發旺都在，便把二嫂告訴的情況又轉告給三位，讓他們待會到養豬場，一同向劉老師賀喜。
任乃孝也是喜出望外，看來和學校合作還是有太多的好處。“你先忙吧，我們幾個待會過去。用不用帶上酒，我家還有兩瓶高粱白。”
“不用了任叔，咱們今天喝汾酒！”方明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回答任乃孝。
那次請王豔和丁蕊兩家吃飯，方明家中沒酒請王豔幫忙，並讓王豔再給弄些瓶裝白酒。果然沒幾天，王豔就給方明弄了一箱12瓶汾酒。方明想今天正好用上。
從空間帶了些雞鴨和牛肉，拿了些大蝦，又從魚塘撈了一條黃河大鯉魚，方明趕緊趕回養豬場。
回到養豬場不久，任乃孝等人也趕了過來，看到方明煎炒烹炸忙碌得不亦樂乎，馬寒月也忙著遞東遞西。
看到自己幾個人也幫不上甚麼忙，任乃孝便招呼馮雙全和韓發旺到養豬場轉悠轉悠。
不到一小時的工夫，一桌子佳餚全部烹炒完畢。
劉運福沒想到自己只是讓馬寒月做兩個葷菜，想和兩名學生高興高興。因為這20頭母豬的人工授精全是兩名學生在操作，並且都已成功受孕。
沒想到，方明卻給做了這麼一大桌子菜，而且大隊幹部全都來了，這真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來來來，我們先共同祝賀劉老師和兩名學生這兩個月來在白豬的研究上取得了驚人的成績，又為我們養豬場甄選出那麼多後備母豬！”
方明的建議，自然代表了所有大隊幹部的心聲，大家紛紛響應，一時間氣氛熱烈而歡快。
“我先說兩句。”
大夥敬完酒後，劉運福紅著眼圈說道。
一桌人放下酒杯，盯著劉運福，看得劉運福都有點不自在，忙開口道：“現在的知識分子並不吃香，我們田副院長牽頭研究的晉西白豬，也是經歷了風風雨雨……”
原來，晉西農學院在學校有自己的實驗基地，在當地農村也有合作的養殖場，專門生產小豬仔。
但這些年來由於歷史原因，合作的村莊與學校的關係很緊張，尤其是田牧被髮配到朔仁農場後，兩家合作的關係幾乎快斷了。
“沒想到火車上遇到方知青對飼養晉西白豬這麼感興趣，更沒想到對知識分子這麼尊重。”
劉運福講到，原以為自己和學生到這裡來，享受了幾天高質量的伙食，是向陽寨禮節性的表現，過兩天該窩頭還是窩頭，該鹹菜還是鹹菜。可兩個多月了，依舊是高質量的伙食。
後來劉運福瞭解道，向陽寨對知識分子，那是真心的照顧。蹲牛棚的梁教授，雖然很少與村民接觸，但離開向陽寨時，大隊部門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提雞蛋籃的，送白麵饃的，帶著花生瓜子的擠的小院水洩不通。
還有現在的杜志明和鍾琪，向陽寨每天為他們開著小灶，享受著“部級”幹部的伙食。
“我覺得你們向陽寨對知識分子的感情是最真摯的，是發自內心的，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每天夢中都能笑醒。”
“你也別表揚我們了，我們做的一點小事與知識分子對我們向陽寨的貢獻相比，那可真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任乃孝接過方明的話，告訴劉運福，“你說的也沒錯，當年梁教授‘下放’下來，沒一個大隊敢接收。是羅書記，也就是方知青的岳父冒著風險把老人家接到我們大隊。”
“後來方知青千方百計解決他的生活難題。當然他為我們向陽寨做的貢獻也太突出了，我們的磚瓦廠就是在他的一點一滴關照下建起來的。”
“還有你說的杜老，”韓發旺接著道：“他為我們設計的兩款收音機，都供不應求，現在可是社員們分紅最賺錢的專案。”
“是呀，聽到這些訊息，我很欣慰，你們對我們這麼好，我們不幹出點成績來，良心上都過不去。”劉運福不無感慨地說道。
“劉老師，你僅僅來了兩個月，就為我們養豬場作出這麼大的貢獻，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你才是。”
方明敬了劉運福一杯酒後又接著問：“這後備母豬，還有以後的甚麼妊娠母豬，哺乳母豬，聽二嫂說，餵食的東西都不一樣？”
“那是！”
說起這些專業知識，劉運福當然是輕車熟路。
劉運福告訴大家，後備母豬也叫空懷母豬，在這個階段，需要進行優飼和保健，包括飼餵紅糖、多維加和抗生素等……
配完種之後就進入妊娠階段，我們叫懷孕豬或者叫妊娠豬。
妊娠豬的目標就是讓胚胎順利著床。這就需要在母豬剛剛配種的前5天之內要給它減料，以免影響激素的分泌。
前5天之內要減1/3左右的飼料量，5天之後就要根據每頭母豬的膘情進行個性化飼餵，然後到妊振最後的2—3周的時候要給它餵食高能量高蛋白飼料，增加營養及飼餵量……
哺乳母豬的餵養當然就是以保證它有充足的乳汁為主，給它充足的飼料。剛產完之後的豬跟人一樣，適口性不好，我們就要費點勁，別喂乾粉料，儘可能的喂點溼拌料或者是粥料……
哎呀呀！聽了劉運福的講解，大家都傻眼了，原來餵豬還有這麼大的學問。不同時期還有不同的喂料，這和社員們個人餵豬完全不同，便都紛紛向劉運福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諮詢。
馮雙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問劉運福：“劉老師，餵養母豬這麼複雜，那你應該在我們飼養員中挑選一個人好好培養培養，不然你們回學校了，再遇到甚麼問題我們不就傻眼了。”
劉運福笑了笑，告訴大家說，馬場長兩個月前就安排羅紮根跟著學習了。
“別看這孩子初中沒畢業，但學的很認真。我們交代的飼料配比，需要增加的營養，他都一一記在筆記本上，寫得很詳細。將來一定會成為養豬專家。”
聽說二嫂早已經安排羅紮根跟著劉老師學習，方明不禁佩服二嫂的眼光和工作能力，看來大隊幹部當時力推二嫂當這個養豬場場長絕對是正確的。
“劉老師，那照你們的進度，等我們把這批生豬出售後，能不能接著繼續飼養小豬仔。”方明突然問道。
“問題不大。現在已經人工授精了20頭，基本都是9月底授完的，再過上七八天，剩下的20頭也能全部授精完畢。
母豬的生產週期是114天，今年春節早，估計春節前後都能產仔。咱們的母豬餵養的好，每個母豬一窩產12只豬仔應該不成問題，到2月份應該有近500只豬小豬仔出生。”
大家一聽，又是一個驚喜，這得省了多少購買小豬仔的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