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沒想到,今天進了一趟城,竟有了這麼大的意外收穫!
他心裡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要是將來養豬業規模擴大了,該怎麼解決銷售問題呢?光靠榆縣肯定不行啊,可由於銷售的地域限制,也只能在汾城地區折騰。
如果按照計劃把生豬交給指定部門,豬肉價格並不高,倒騰來倒騰去也掙不到幾個錢。要是私底下做買賣,風險又太大,肯定行不通。
於是方明就一直想著能不能對豬肉進行深加工。
這些年,魔都市面上有一種午餐肉特別暢銷,前世的方明都還經常吃呢,可以看出這種罐頭食品還是很受歡迎的。
所以,方明就產生了生產午餐肉罐頭的念頭。但想要生產出這種高檔食品,沒有一整套專業的機器裝置根本不可能實現。
而且這樣一套裝置的價格肯定不便宜。向陽寨的副業才剛開始發展起來,如果不考慮社員們的分紅,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裝置,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來枕頭,方明做夢都想不到今天竟然意外撿到了一個“寶”。
雖然石鋼的這套裝置已經使用過兩年,但正因為如此,方明才覺得非常划算。
穿越前,當他把自己還算嶄新的小轎車轉手出去的時候,一下子就少賣了七八萬塊錢。這讓他明白,無論是甚麼東西,只要和二手沾上邊,哪怕一次都沒有用過,價格也會降低不少。
方明原本想著,憑藉自己的誠意,或許能夠將裝置的價格砍到原價的一半甚至更低。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李毅竟然答應只象徵性的收取一點費用,這不就中白白送給自己了嗎!
當然,方明心裡也很清楚,對方這麼做無非是想要在元旦前拿到兩千部收音機的供貨。此外,還有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日後生產午餐肉的時候,可以優先向石鋼供應。
對於方明來說,這些都不是甚麼難以解決的問題。
關於收音機的事情,方明打算今天回去後就立刻展開動員工作。就像以前那樣,適當地採取一些“物質激勵”措施,讓知青們,包括二車間的年輕人過上幾天便解一次饞,來一頓豬肉豆腐燉粉條。相信一定能夠順利完成任務。
至於以後優先供應石鋼午餐肉甚麼的那就更好說了。方明本來還擔心生產多了銷售會成問題,但現在有了石鋼這個大市場,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郝維志今天請客名義上是請李毅,讓方明作陪,其實是郝維志和李毅一起宴請方明,目的是盯著收音機的事。
既然人家以極低的價格出售午餐肉罐頭裝置,方明也就反客為主起來,頻頻向李毅敬酒,並在有意無意間詢問起裝置的事。
“李科長,我要是做午餐肉罐頭的話,你覺得我能做成功嗎?”方明故意裝出一副一竅不通的模樣問道。
“俗話說得好,‘難者不會,會者不難’。”李毅回答道。“配料表無外乎就是那麼幾種,豬肉、水、玉米澱粉、植物蛋白、食用鹽、白砂糖、香辛料以及新增劑等等。至於比例方面嘛,你們可以自己多嘗試幾次。如果實在掌握不好,我可以把我們的配比告訴你們,供你們參考一下。”
“那可太謝謝李科長了。”
方明激動不已,連忙起身給李毅滿滿地斟了一杯酒,然後畢恭畢敬地敬了一杯。
“實際上,製作這種罐頭最棘手的環節在於製造這個鐵盒子。它可不像玻璃瓶罐頭那樣,可以直接從工廠定製,拿回來清洗乾淨就能灌裝。”
“到底有多麻煩呢?”方明追問道。
李毅回想起當年的情景,感慨萬千。
當時他們買回裝置後,還特意花重金請來了魔都的師傅到石鋼進行了數天的培訓指導,而他本人更是全程參與其中。
“你必須將一塊普通的馬口鐵,透過裁剪、焊接、壓筋、接縫補塗、擴口、翻邊、封口等一系列繁瑣的步驟進行加工,最終才能製成一個符合標準的鐵皮罐頭盒。”
方明聽完,不禁驚歎道:“這麼複雜啊!那是不是還要單獨設立一個車間來負責這項工作?”
李毅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不過我們的裝置中就包含幾臺專門用於這些工序的機器,光靠人力肯定是無法完成的。”
聽了李毅的話,方明心裡踏實了一些。如果沒有這些機器,他實在無法想象向陽寨的社員們能否順利完成這些任務。
李毅也主動為方明倒了一杯酒:“方明兄弟,咱們先別聊裝置的事了,你們打算甚麼時候生產,到時候我直接安排幾位師傅過來,指導你們幾天不就得啦!”
說完,李毅舉起酒杯向方明敬酒。“只要老弟你能把我那些收音機的事情處理妥當,其他的都好商量。”
此時此刻,用“心花怒放”來形容方明的心情也不過分。他不僅以極低的價格獲得了所需的裝置,而且對方還願意免費提供培訓,這樣的好事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想到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郝維志無意中的幫忙,方明也真誠地向郝維志敬了好幾杯酒。
正當方明再次拿起酒瓶,準備給二人斟酒時,他突然盯著酒瓶上的商標,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他發現商標上註冊的並非“飛天”二字,而是“葵花”!
在方明的認知當中,正宗的茅臺,其商標必定是“飛天”,那是由兩個飄飛雲天的仙女合捧一盞金盃構成的啊!
前世的他,在華訊公司一路打拼至高層,在迎來送往之中,對於茅臺酒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然而,今天所品嚐到的茅臺,儘管口感絕佳、酒香醇厚,但這商標為何卻是葵花圖案與字樣呢?難不成,這竟是一瓶假酒不成?
方明暗自思忖著,按說,這個時代應當不至於出現假酒才對啊!
此時,看到方明臉上露出的異樣神色,郝維志還以為他是喝多了,於是關切地囑咐道:“方知青啊,如果覺得喝多了,咱們就先歇一歇,聊聊天吧。”
察覺到郝維志誤解了自己的想法,方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我沒有喝多,只是看到這商標……”
話到嘴邊,他卻又突然止住了,生怕萬一這真是瓶假酒,說出來只會讓大家都陷入尷尬的境地,難以收場。
郝維志今天拿的這瓶茅臺是外銷茅臺,沒有給兩個人說明是怕大家說他顯擺。這會看到方明欲言又止的樣子,想到方明肯定沒見過這種酒,乾脆講道:
“方知青是不是覺得這不是茅臺酒?”郝維志問了一句。
“是茅臺味,也特別好喝,只是怎麼沒有飛天的圖示?”
既然郝維志問了,方明便把自己的疑慮講了出來。
郝維志哈哈一笑,“方知青雖然知識淵博,對酒的研究卻未必有我老郝瞭解。”
郝維志便講起茅臺酒的歷史。說是最早,也就是1951年,茅臺酒廠申請註冊的是“工農牌”商標,但因和另一酒廠的商標相同,當時的中央行政管理局便沒有核準。
後來茅臺酒廠於1953年把申請改為“金輪牌”商標,也就是我們平時說的五星茅臺,一直用到現在。
“你所說的飛天茅臺,是1958年因出口需要才註冊的“飛天牌”商標。但也僅用了十年年“飛天牌”因採用敦煌壁畫仙女獻酒圖案被扣上“四舊”的帽子。
基於除四舊的需要,從1969年起,外銷的茅臺酒開始使用“葵花”商標,寓意為“朵朵葵花向太陽。”
郝維志看向方明,“明白了嗎方知青,今天這瓶酒可是外銷酒,我也只有這一瓶。”
方明今天可算是開了眼界,原來茅臺酒不只有“飛天”商標,還有“金輪”和“葵花”兩種註冊,目前內銷用的就是“金輪”商標。
“哦,原諒我孤陋寡聞,原來飛天商標已停用好幾年了。那我問一下郝局,咱們局裡現在還有茅臺酒沒有?”
方明突然想到了前世茅臺酒出奇的價格。他印象中一次陳年酒交流大會上,一箱1967年木箱茅臺(24瓶)竟以2800萬的價格成交,創下了老酒拍賣的最高記錄。所以方明問到郝維志茅臺酒還有沒有的話題。
郝維志呵呵笑道:“怎麼?方知青想弄點茅臺喝喝,不過也只有你能買得起,一般人可沒有這個實力。”
方明也報之以笑,“我還能喝兩杯,主要是父親年齡大了,我不想讓他喝那些散酒,想給他買點好酒喝,畢竟喝了不上頭。”方明編了個謊話。
郝維志沒想到,今天自己也有回報這個小老弟的機會了。
這一年多來,方明帶給了自己太多的光環,讓自己不但受到了縣長,更受到了地區商業局的重視和表彰,郝維志想到自己還應該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方知青,你是要新包裝,還是老包裝,我老郝儘量滿足你!”郝維志不是誇海口,他知道倉庫還有一些存貨。
“郝局,甚麼是新包裝,甚麼是老包裝,我不太懂。”方明非常虔誠地問道。
郝維志告訴方明,從去年開始,茅臺的包裝由裡面鋪著稻草、穀殼的木箱改成了鋪著瓦楞紙的紙箱。酒瓶包裝也由油紙改為彩盒。
一聽木箱包裝,方明兩眼放光,這不就是前世拍賣會上的包裝嗎?“那木箱包裝還有沒有?”
“還有五六箱吧,不過木箱包裝一箱有24瓶,紙箱是12瓶。”都維志答道。
方明心裡這個樂呀!“那郝局能不能給弄上兩箱木箱的?”
一聽方明整箱的要,郝維志還是有點吃驚。心想這可是近四百塊錢,一年多的工資。“價錢可不低!”郝維志提醒道。
“沒事,我現在就可以把錢交了,待會兒就去提貨。”方明心中暗自思忖著,覺得還是早點將貨物提回家才算安心,以免節外生枝。
“這倒不用,我給你寫個條子,你直接到倉庫交錢提貨就行。”郝維志為能順利幫方明辦成這件事情而感到高興與欣慰。
聽到這話,方明簡直是喜不自勝。今天無論是對公還是對私,他都收穫了意想不到的驚喜。
尤其是那兩箱酒,如果留給他的孩子牛牛和妞妞,即使幾十年後,他們的生活也會得到保障,無需為衣食擔憂。
然而,更令方明意外的是,當李毅聽到兩人的對話後,竟然也主動對方明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喜歡茅臺酒,等我回到帝都後,一定想辦法幫你搞一箱‘葵花’牌的外銷酒。”
聽聞此言,方明內心的喜悅瞬間爆棚。
他心想,李毅並非胡言亂語,以他作為十多萬人的工廠,石鋼的後勤保障負責人的身份和地位,想必應該是有辦法弄到這種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