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警官，你這是幹啥呢，你幫我夠多的了，這個錢我可不能要。”
方明想把錢還給牧雪燕。
“你想讓我發火嗎？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叔叔阿姨的！別再給我磨嘰了。”
牧雪燕拉開車門，“身上就這20塊了，有的話我都會放下的。”
方明知道牧雪燕的脾氣，便沒再吱聲。
兩人找到程鋼的辦公室。
“雪燕你怎麼哭了。”
看到牧雪燕紅腫的眼睛，劉靜關切地問道。
“沒有。”
牧雪燕看向程鋼，“程連長，我與陳靜是好朋友，方叔叔是被人冤枉的，希望你看在陳靜的面子上，能關照一下方叔叔。”
她不清楚方鴻博的具體情況，只看到他老兩口的日子太過艱難。
程鋼明白牧雪燕肯定是看到了方鴻博的景況心裡難受。可這也不是他的錯。對於這些與真正罪犯有別的人，他並沒有為難他們。
農場就是這個條件。本來就是在貧瘠的荒野地上開墾出來的農田，又能收穫幾斤糧食，況且還要交公糧。交完公糧便所剩無幾。這些勞改的人，不，還有農場的幹部戰士，一樣要半年糠菜半年糧的過活。
“牧警官，我們這裡關押的基本上全是高階知識分子，他們的所謂“罪行”我們也心知肚明。但我們必須執行命令。不過請你放心，我們會善待每一個人的。”
程鋼的話，也讓牧雪燕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他知道，這些所謂的“罪行”，大多是政治運動的犧牲品。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無辜的，只是因為被捲入了政治旋渦而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
作為農場看押人員，他們一點錯也沒有。他們也在忠實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為維護社會穩定盡著一份力。
“方教授兩口子的情況，去年從這裡平反出去的一個叫鍾民的人，和方教授一個單位，告訴我們方教授是被一些人打擊報復送到這裡的。我們也為方教授感到惋惜，也希望上級機關能夠早日為他平反，讓他重新回到中科院，為國家的發展做出貢獻。”
程鋼的話，也深深感動了方明。
他原本以為父母親在這裡會受到精神上的折磨。然而，從程連長的話語中，他感受到父母親在這裡的精神狀態還算可以，只是貧困的生活損耗著他們的身體，讓他們過早地衰老了。
方明還是感到了一絲慰藉，心裡也默默發誓，要想辦法為父親平反。
“程連長，謝謝你多年來對我父母的關照，我和妹妹想陪父母多住幾天，還望程連長能給行個方便。”方明感激道。
“你的情況我聽劉警官說了，是你們榆縣的“反特英雄”。對英雄我們自然要照顧。想和父母擠在一起住也行，想住在別的屋子也行，反正我們這裡有不少平反的教授都回去了，有空房子。”
來時還糾結農場不讓和父母住在一起，經程鋼這一承諾，方明的心徹底放下了。
送走了牧雪燕和劉靜，方明回到了父母的屋子。
“明兒，錢還給人家牧警官了嗎？”
回到屋子，肖楓便著急地問。
“媽，牧警官說甚麼也不收，還發了脾氣，說是給你們留的，不是給我的。留下就留下吧，我回去想別的辦法把這份情還回去。”
肖楓長嘆一聲：“真是個好姑娘。”
“明兒，聽妹妹說你都結婚快一年了。”肖楓又問道。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和好奇，她很想知道兒子的婚後生活是否幸福美滿。
一聽母親說起妻子，方明便來了興趣，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羅曉芸，可是他心目中最美的女神，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他要把她的好，一件一件地告訴父母，讓父母也高興高興。
方明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抽出一張照片，小心翼翼地遞給母親，彷彿這是他最珍貴的財寶。
“媽，這是我們的結婚照，她叫羅曉芸。”
這張照片，就是方明送羅曉芸去縣中心小學報到的那天，在縣“大光明”照相館照的。正是在照相館，他發現了腳盆特務的蛛絲馬跡。
肖楓從兒子手中接過照片，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的羅曉芸，笑的合不攏嘴。
羅曉芸的美貌令肖楓驚歎不已。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兒子竟然娶了這麼一個如此美麗的姑娘。
“老方，你看咱兒子多有本事，找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賽過阿詩瑪了。”說著把照片遞給方鴻博。
方鴻博也大為驚歎，鄉下還有這麼漂亮的姑娘。“是蠻漂亮的，不輸電影明星。”
“只可惜不是城裡的姑娘。”肖楓有點遺憾道。
剛才方明出去時，方婕已把嫂子羅曉芸的簡要情況告訴了母親，肖楓知道羅曉芸家是向陽寨的，父親當年是大隊支書。
“我說老肖，你的思想可是落後了！農村怎麼樣，城市又怎麼樣，只要對咱兒子好，能踏踏實實過日子，就是好媳婦，就是一個和睦的家庭。”方鴻博不滿肖楓的說法，訓斥著老伴。
“我也沒說啥，要是城裡姑娘不是更好嗎！”肖楓輕聲嘟囔了一句。
“媽，曉芸也是高中畢業，上學時也是尖子生，現在縣中心小學任五年級班主任，還帶著語文課。去年底，帶課才半年，她們班的語文成績在全校就排第二名。”
看到媽媽對妻子的農民身份有點想法，方明趕緊將羅曉芸現在的情況告訴了母親。“她現在也是吃公家飯，正式的老師。”
“明兒，媽沒有嫌棄她。你爸說的對，只要對你好就行。這麼些年了，我和你爸常常擔心你能不能適應鄉下的生活，還怕你找不到媳婦。”
方明呵呵一笑：“現在放心了吧，不但給你們找到了媳婦，還這麼漂亮！”
方明稍一頓，又興奮地說道：“我還要告訴爸媽一個更大的好訊息。”
肖楓和方鴻博一聽還有好訊息，都沒有吱聲，側著耳朵準備細聽。
“告訴你們，您兒媳婦馬上就要生了，還是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