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飯後，送走妻子和大舅哥，方明準備去一趟公安局。
“方明，要不娘回去給你拿錢，你明天再去找人家，可別因為小氣把事情辦砸了！”
方明安慰道：“娘就放心吧，您還不相信女婿的辦事能力？”
許秀英無話可說：“那你去吧，多說說好話，娘在家等著你。”
方明進了空間，用一個旅行包裝了點東西，便去了公安局。沒看見牧雪燕，又去了鐵軍辦公室。
“你現在可是稀客，每次來只找你嫂子，從沒把我放在眼裡。”
“甚麼嫂子？我嫂子不是在紅旗公社嗎？”方明打哈哈道。
鐵軍作了個舉手扇巴掌的動作，“你就裝瘋賣傻吧，你啥時管我老婆叫過嫂子，不是一直叫大姐嗎！”
方明知道鐵軍的意思，便改口道，“八字還沒一撇吶，就是成了，她也得喊我大哥，我哪能叫她嫂子。”
“你就嘴硬……”
鐵軍的話還沒說完，牧雪燕就跨了進來。
看見牧雪燕，方明知道她聽到了剛才自己說的話，顯得很尷尬。
原來，鐵軍讓牧雪燕去縣革委會拿取一份關於加強五一期間巡邏防控的檔案。
牧雪燕把檔案放在鐵軍的辦公桌上：“鐵隊沒甚麼事我就走了。”說罷斜了方明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哎……”方明欲言又止。
鐵軍知道方明是來找牧雪燕的，笑了笑道：“方明找你有事，沒看見你就跑我這來了。”
“方大哥找我是公事還是私事呀，能不能在這說，不能的話到我宿舍去。”
牧雪燕的話讓方明的臉紅上加紅。如果不是和大舅哥談戀愛，他可以針鋒相對和她開玩笑，但現在他真不敢。
對這個女漢子的犀利言語，方明有點難以招架，但也不能不說，不然會讓鐵軍懷疑真有甚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是這樣。”
為了緩和尷尬的局面，方明半開玩笑道：“你認識韓世博嗎？”
“大膽，韓世博也是你隨便叫的？”牧雪燕佯怒道。
“韓世博是誰？”鐵軍又問了一句。
“是我姨父！”牧雪燕氣橫橫道。
鐵軍一臉嚴肅地“斥責”方明：“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對長輩怎麼能直呼其名吶？”
方明忙給牧雪燕道歉：“對不起了，我就證實一下你認不認識。”
“認識怎麼樣，不認識又怎麼樣！”牧雪燕還在生氣。
“我今天是求你來了，鐵隊也在這，你們一塊給我想想辦法。”方明裝出一副束手無策的可憐相。
“別演戲了，有甚麼事就直接說出來。”鐵軍一拍桌子，儼然審訊犯人一般。
方明不再玩笑，一五一十把妹妹的情況告訴了鐵軍和牧雪燕。“你們說，再有五、六天就出發了，可急死我了。”
牧雪燕一聽，這還真是個大事。又是方明的親妹妹，時間又這麼緊張，真得抓緊時間操作，不然一落戶再調可就很麻煩了。
“那鐵隊，我陪方明去找一下我姨父，他是知青辦主任，看看他有甚麼高招沒有。”真辦起事來，牧雪燕還是雷厲風行。
“帶禮了沒有？”鐵軍問道。
方明把旅行包放在桌上開啟：“行不行？”
鐵軍一撥拉：“乖乖！”
包裡放了2罐麥乳精，2袋“大白兔”，2條大前門香菸。“你可下血本了，三、四個月的工資。”
方明笑笑：“為了妹妹，值！”
鐵軍對牧雪燕道：“那你快去，這裡的事你就別管了。”
兩人上了吉普車，牧雪燕道：“我姨父不希罕你的東西，你還是帶回去吧！”
說是這樣說，牧雪燕也是心疼方明那些錢。她知道方明一向大方義氣，不在乎錢物，也知道他有道道，有辦法。但這麥乳精一罐就是40多塊，一送還是2罐，牧雪燕這個長在縣長家的姑娘也感到有點奢侈。
“牧警官，你就理解理解我的心情，只要能把我妹妹的事情辦好，別說這些東西，就是千把塊錢的東西我也捨得。”
“先看看再說吧！”牧雪燕道。
幾分鐘的時間，兩人就來到知青辦。
牧雪燕停好車，方明提著旅行包，兩人一塊找到知青辦主任的辦公室。
看到牧雪燕，韓世博挺驚訝，外甥女從沒來過自己的辦公室，看來應該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
“姨父，他叫方明，是羅曉芸老師的愛人。”
“噢，那可是貴客，今年春節你送的青菜和鯉魚太好吃了，這可是這些年我們過的最富的一個年。”
方明微微一笑：“可惜我們去的時候韓主任不在，要不我們早就認識了。”
牧雪燕急性子，不願聽他們這麼長的開場白，就把方明妹妹的情況告訴了韓世博：“姨父你看有甚麼辦法把他妹妹調整到咱們榆縣來。”
“是確定插隊到祁谷縣嗎？”韓世博問方明。
“是，我妹妹來信就是這樣寫的。”
韓世博拿起電話，讓總機撥個長途：“麻煩你給我掛個祁谷縣知青辦主任的電話。”
七、八分鐘後電話接通了。“屈主任嗎？我韓世博……”
電話足足打了20分鐘。
放下電話，韓世博告訴方明，方婕確實插隊到祁谷縣，去的大隊異常艱苦，一個工也就是一毛錢。
聽到這裡，方明的心都要從嗓子眼竄出來了。真讓他猜對了，插隊的地方不是一般的苦，一個工一毛，一個月3塊錢這可怎麼生活。
看到方明焦慮的表情，韓世博安慰道：“別緊張方知青，事情辦妥了。屈主任說，你妹妹報到的那天，你可以過去把她接過來，直接安排到我們這裡。”
“真的嗎？”
方明不太相信這是真的。這也太容易了，一個電話就能搞定？按方明的邏輯，怎麼也得到祁谷縣跑兩趟送送禮。
韓世博知道方明的疑惑，便告訴說汾城地區各縣的知青辦互相都有聯絡，也互相幫忙。去年祁谷縣正好從我們這裡調了一名松江省的知青過去，今天調你妹妹過來，他也算是還了個人情。
方明的心從嗓子眼又落回到原處，一再感謝韓世博的幫忙。
韓世博笑了笑：“你就是不託我外甥女，憑著你的名字，你自己來也能把事情辦成。”
牧雪燕不解，問姨父這是為甚麼？
韓世博道：“他是不是‘反特英雄’？是不是為國家找到了100箱黃金？是不是抓獲了知青的敗類黃苟石和逃犯？是不是辦起了磚瓦廠和無線電廠……”
“你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牧雪燕很是驚奇。
“這是知識青年的典範，我們知青辦不關注誰來關注。最近我們正在整理材料，號召全縣知青向方明同志學習。你們說，這樣的典型，自己一點點要求，我們知青辦能袖手旁觀嗎？”
頓了頓，韓世博又道：“聽你們說，讓你妹妹過來也是幫我們榆縣籌辦蔬菜基地，這也是引進人才，我們也是義不容辭呀！”
牧雪燕越聽越高興：“謝謝姨父！”然後指了指方明帶來的旅行包：“這是方明的一點小意思，你必須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