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方明沒在老宅吃，直接去了縣城的家。妻子快要臨產，他還是想多陪陪她。
進了家門，丈母孃已做好晚飯，正和小孫子坐在院子裡等候女兒和兒子。
“姑父回來了！”小壯壯迎上去抱住方明的大腿：“姑父，壯壯想吃“大白兔。”
“好，姑父給壯壯拿‘大白兔。’”
方明從房間抽屜裡抓了一把“大白兔”出來給了小侄子。“娘，晚飯做好沒，用不用我幫忙？”
“飯都做好了。小芸想吃‘不爛子’，我就做了點。你要是吃不了，娘一會給您熥兩個饅頭。”
“不用娘，我也挺喜歡吃。”
方明想起這道美食。是把蔬菜或是土豆擦絲切塊，拌上面粉，上籠蒸熟，蘸上油潑辣子趁熱吃；若是放涼了，油鍋裡熗幾個花椒蔥花炒著吃，味道更是妙不可言。
不一會，羅曉芸和羅曉泉就前後腳進來！
幾人進了廚房。看見不爛子，羅曉芸興奮異常，立即拿起碗盛了半碗：“得有一年沒吃這個了，這幾天就想這一口。”
“那兒有蒜汁，你看敢不敢吃。”
許秀英指了指旁邊的小碗。
羅曉芸看向方明。似乎在問能不能吃。她覺得自己的男人甚麼都懂，他說能吃那就吃，他說不能那就剋制一下。
方明笑著解釋道：“蒜泥富含多種營養，如蛋白質及多種礦物質，同時富含蒜胺，這種成分對胎兒的大腦發育很有幫助。同時，蒜泥還具有抗菌消炎的作用，能夠調節血糖、抗高血脂。一些血糖、血脂偏高的孕婦也是可以吃蒜泥的。”說罷，舀了一勺蒜汁澆到妻子的碗裡。
看到小兩口恩愛的舉動，許秀英露出會心的笑容。
方明突然想起了甚麼，從房間拿來小紅包袱解開，“這是大嫂那三個妹妹給孩子做的小棉襖，小棉褲，小帽子。託大嫂她娘給帶過來的。”
許秀英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人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親家母全然變了，變得慈善了，和藹了，變得和女兒們越來越親了。這也是她想看到的，她不想讓老實巴交的大媳婦整天生活在痛苦之中。
拿起一件件寶寶裝，做工都很精緻。“看來真下了功夫，她們真是用心了，以後人家有甚麼困難，你們一定要好好幫幫人家。”
“放心吧娘！”方明安慰道。
“方明，你明天回去讓曉光給大嫂她娘送點糧過去。他們家沒勞力，分的糧少，新糧還沒下來，弄不好現在也沒多少糧了，可別餓著肚子。”
方明感嘆丈母孃的善良。以前和親家關係搞的那麼僵，現在還時時想著親家的難處。當然他也知道這都是大嫂的娘自己悔過後修來的福。便很痛快地答應了丈母孃的吩咐。
“三哥，這兩天牧警官忙不忙？”
方明話題一轉，問道大舅哥。
“聽她說，馬上過‘五一’了，比平時要忙點。”
羅曉泉又接著道：“怎麼，找她有事？”
看到女婿問兒子那個女警官的事，許秀英心裡像是喝了蜜一樣。這老羅家前世修了甚麼福分，竟得到這麼大的福報。這麼漂亮的縣長家的閨女能看上自己的傻兒子。聽兒子的口氣，兩人關係還處得不錯。
“有點大事要找她。”方明稍皺了皺眉頭。
聽說還是大事，又看看女婿的表情，許秀英有點擔心。“甚麼大事方明？”
羅曉芸也有點心慌：“方明，娘問你吶，甚麼大事。”
方明便把妹妹頂替別人名額將要插隊到祁谷縣的事告訴了幾個人。
許秀英一聽可著急了：“當時不是說留在咱們這裡嗎，怎麼跑那麼遠的地方去了。人生地不熟，又吃不好穿不好的，可要遭老罪了。”
“娘你別急，聽方明慢慢說。”羅曉芸勸著自己的娘。
方明便把自己既不想讓妹妹丟掉帝都戶口來插隊，又不想讓妹妹孤苦伶仃一個人在帝都受罪的矛盾心理說了出來。“沒想到她沒和我商量，突然間就自己作主下鄉插隊了，還是頂替別人的名額。”
“現在的問題就像娘說的，你來也行，插隊到我們向陽寨，家裡不缺她一口吃的。可你說插隊到這裡其他任何一個地方，也是要受大罪的。汾城地區也是咱們晉西省貧困的地方，沒甚麼富裕縣。”
方明的話，引起羅曉芸一片擔憂。
自己的男人說的沒錯，汾城地區縣鎮多處於山區，不像晉南盆地土地肥沃，適合種植糧棉。既有糧食作物，又有經濟作物，年年收益好，分紅高。
這裡多種些雜糧土豆，產量還不高，分紅多在一、兩毛之間，不少公社大隊每個工只有幾分錢。小姑子真要去到很差的大隊，那可真是打掉牙齒往肚裡嚥了。
“方明，那你說找牧警官就是這事？她能有辦法？”羅曉芸急迫地問道。
“妹夫，要是雪燕有辦法，我明天上班就去找她，讓她幫幫忙。”羅曉泉也著急道。
方明搖了搖頭：“這個就不用你們擔心了。我明天上午找她一趟。”
方明便把下午在公社聽鄭秘書說的情況向大家說了一下。“碰碰運氣吧，看看知青辦有甚麼好辦法沒有。”
聽說牧雪燕的姨父是縣知青辦的主任，許秀英覺得有了點希望。
回想方明和女兒結婚後給羅家帶來的種種好處，還有對女兒的寵愛，她想老羅家一輩子都報答不完。
如今，他的妹妹需要幫忙，自己農村一個老太太沒甚麼能耐，但錢還是有點。現在找人辦事，沒有錢沒有東西哪都是瞎掰。
“方明，我看找知青辦還是有點門，明天娘回去一趟，給你帶上1000塊錢，你一定想辦法把方婕弄到咱們村。上次來家，我就稀罕的不行，可不能讓她再去受罪。”
聽了丈母孃的話，方明好感動。1000塊，這是甚麼概念，是一個工人三年的工資。為了妹妹，丈母孃這麼慷慨，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不用娘，我明天先問問牧警官，和她商量一下。有牧警官出面，我想事情也不會像我們想的這麼悲觀。”
“方明，你們剛才不是說方婕去的地方也歸汾城管嗎，實在不行，讓你爹找找秦書記，他總該能幫下忙吧。”許秀英突然反應過來。
“娘，等我明天見了牧警官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