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撒尿的黃苟石無意間聽到方明和羅曉光的對話,嚇得一激靈,尿歪了一褲子。
逃犯?這是哪個哥們犯事了,怎麼沒人寫個信過來?黃苟石突然想到自從調到向陽寨後還沒給哈市的那些哥們寫過信,難怪他們要跑到明華大隊去找自己。
可這個人是誰,不能白白地讓民兵給抓起來呀!
還有,怎麼自己兩年前的事也給抖出來了,一定是有人被抓供出了自己。這可是大麻煩。
黃苟石明白輪姦比強姦的罪行更惡劣,判刑更重,甚至要吃槍子。看來向陽寨是沒法待了。三十六計走為上。不能束手就擒,趕快逃離,也許還有一條活命。
好在自己隨身還帶有刀具。遇到緊急情況還能對付一下子。至於是哪位哥們來找自己,這時已顧不上了,先自保再說吧。
黃苟石趁著民兵們還未集合之際,繞遠道向後山逃去。
這裡,羅曉光已集合起全體民兵,全副武裝,向知青點奔去。
“黃苟石!黃苟石!”
剛進知青院,方明便喊了兩聲,無人應答。
卻只見付小濟從房間走了出來。
“方副大,黃苟石還沒回來呢!”
“甚麼,還沒回來?”
這就奇怪了!
“大哥,你確定黃苟石離開磚瓦廠了嗎?”方明擔憂道。
“郭小五,黃苟石回來沒有?”
羅曉光對著民兵隊伍喊道。
郭小五就是具體負責監控黃苟石的骨幹民兵。聽到羅曉光的喊話,馬上應答道:“報告連長,收工時他說要撒泡尿,我就先走了。”
原來,郭小五的兒子今天生日,丈母孃要過來給外孫子慶生,每年如此。所以一收工便急著往家趕。
看平時監管黃苟石也沒甚麼異常,便沒等黃苟石出來就先走了。
“糟了!”
方明叫了一聲。
如果自己和大舅哥說話的時候,黃苟石並未離開磚瓦廠,而是在附近方便,那兩人談話的內容他應該能聽到。
如果聽到了,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肯定不會再回來。
如果不回來,他也沒其他地方可去,唯一的辦法就是進山躲藏。
方明想即刻帶隊去追,可想到哈市的逃犯還有可能來找黃苟石,還得守株待兔。便把民兵隱藏在知青點的各個房間。
等了老半天,也不見有任何動靜。倒是鐵軍和牧雪燕帶著一幫警察來到了知青點。
聽了方明的彙報,鐵軍分析黃苟石應該是聽到自己東窗事發的訊息逃走了。至於哈市的逃犯應該還不瞭解這裡的情況,仍有找到這裡的可能。
不料想,牧雪燕的一番話讓鐵軍徹底無語了。
“哈市的逃犯也許不會來了!”牧雪燕道。
不僅鐵軍,方明羅曉光也都驚愕地盯著牧雪燕,想要知道為甚麼。
“鐵隊,剛才來向陽寨的路上,我看到過一個人。他看見我們的車,急忙躲閃到一邊。當時我也沒想太多,就是覺得奇怪,這還不到深秋怎麼就穿上棉襖了!
現在看來,這人說不定就是從東北來找黃苟石的逃犯,他正是從明華大隊那條路上拐過來的。
我們的吉普車和警車都掛著公安的牌子,他看到了還敢再過來嗎?”
牧雪燕的話,分析的確實有道理。逃犯現在就是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心驚肉跳。能到明華大隊找人,也算是冒著天大的風險了。
罪犯能想象到,現在不但哈市到處貼著告示緝拿他,而且與他有關的親屬,朋友所在地也都在堵截他。看到警車,他必然警覺起來,不會再拿自己的生命作賭注,還是先逃跑為上策。
“那這樣吧,現在知青點留2名民兵,防止罪犯冒險回來。牧警官開車到附近幾個村莊,通知各大隊從今天開始挨家挨戶清查人口,並集合民兵到山腳集合,會同我們一起集體搜山。
就在知青院的民兵警察懊悔沒有抓到黃苟石,也沒有等來罪犯時,黃苟石正跌跌撞撞往後山奔去。恨不得插上一對翅膀,生怕有民兵追來。
他慶幸自己憋了一泡尿救了自己,不然現在恐怕已經戴上手銬了。
爬山進入小樹林,看看後面並沒人追趕,黃苟石坐在一塊石頭上喘息。
“媽的,原來早盯上自己了。怪不得讓老子去磚瓦廠上工,這是監視老子呢。早知道這樣當時就應該把特麼的羅曉芸給豁豁了,出老子一口惡氣!”
黃苟石越想越氣,掏出刀子狠狠地砍在小樹上:“等老子緩過勁來,特麼的讓你方明付出血的代價!”
休息了片刻,黃苟石繼續向後山爬去。他明白民兵們肯定會搜山,這裡太不安全。只有到了後山,進入原始森林,要想找到自己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這時的黃苟石,連嚇帶餓,已有些飢腸轆轆。
每天早上,黃苟石都不怎麼吃飯,嫌二合面饅頭沒法下口。就等中午知青們都不在家,逼付小濟給自已擀點白麵條,偷炒點肉菜。
今天黃苟石還是準備回去享受一頓有油水的午餐,不成想落到現在這步田地。不要說麵條,連窩窩頭也嘗不到一點渣渣。
想到藏身應該沒問題,這麼大的山隨便找個山洞樹窠子都能躲起來。但肚子的問題還真不好解決。
這個季節樹上雖然也有點鳥獸吃剩的野果,可也不能當飯吃呀!
“誰!”
突然黃苟石發覺右側崖下有窸窸窣窣的響動聲,腿都嚇軟了。
很快,一個花白頭髮的腦袋露了山來。原來是一個揹著揹簍的採藥人。
老人剛採了一枝藥草放入揹簍中。“小夥子,拽我一把,拉我上去。”
黃苟石本想一走了之,但看到揹簍,心裡有了鬼主意。一把將老人拉了上來。“大爺這是採藥吶!”
“哎!沒辦法,採點藥材掙點醬醋錢。”看著黃苟石,也不像砍柴的,也不像採藥的:“你一個人跑到這裡幹啥來了,山上的野獸可不少。”
聽到野獸,黃苟石打了個哆嗦:“大爺,我是個知青,一早出來打柴迷路了,現在餓的都走不動了,你有沒有甚麼吃的,先讓我墊補墊補。”
老人覺得知青迷路了挺可憐,畢竟不是當地人,對山區不熟悉。便從揹簍裡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有四五個二合面餅子,給了黃苟石兩個。
黃苟石一邊狼吞虎嚥嚼著餅子,一邊還算有良心地說了聲謝謝!
看到黃苟石的吃相,老人覺得可能真餓壞了,又把布包裡的餅子自己留了一個,另兩個也給了黃苟石。“吃吧,吃完我帶你下山。”
帶我下山?帶我下山不是正好交給搜山的民兵了?開甚麼玩笑。我說迷路只是一個藉口,你還當真了!
“不了大爺,你採你的藥吧,你給我指一下下山的路,我砍點柴再回去。”
老者給黃苟石指了指路線,搖了搖了頭自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