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接上杜志明回到紅旗鎮。
看到梁家驤，杜志明忙上前緊握住梁家驤的手：“老梁，你受苦了。”說著，眼淚便在眼眶中打轉。
他知道，但凡下發到農村，沒有人能有好結果。每天繁重的體力勞動不說，單是玉米糊糊能喝飽就是天大的享受了。
後來聽說梁家驤的妻子也離他而去，杜志明更加唏噓不已，為老朋友的身體擔心。
“別那麼悲傷，你看我這身體不是挺硬朗的嗎，再看看我的臉色，是菜色還是紅色？”
看著老朋友的身體著實還是不錯，臉色也紅潤有光。
“那你算是下放人員中的貴族了。”
“呵呵！這樣說也沒錯！”
“杜老，咱們進屋慢慢聊好嗎？”看到久別重逢的老朋友都動了感情，總站著實在太累，方明便提醒道。
梁家驤自責道：“真是，坐了半天的火車，讓你站在院子裡說話，罪過。快進屋！”梁家驤扶著杜志明進了堂屋。
牛小寶媳婦朱蘭嬋為杜志明衝了一杯白糖水，方明忙端起來遞了上去：“杜老請喝水。”
“謝謝小方，不用客氣，你也坐下。”
“老梁，來之前，你知道我把你想象成甚麼樣子：白髮蒼蒼，滿臉鬍鬚，彎腰駝背，瘦骨嶙峋。沒想到你還活得挺精神。”
“這都託了方知青的福。不是他，我早成一堆白骨了。”
聽梁家驤這麼一說，杜志明知道其中肯定有故事。看了方明一眼，對這個說話總是一臉微笑的年輕人又多了一份敬重。
“老梁你知道我鄰居老姚那兩口子嗎？兩人下放到青海一個農場，去年冬天雙方都走了。聽說是連餓帶凍，沒等到過年吃頓餃子就沒了。”說完，杜志明又是一通傷感。
一聽是餓死的，梁家驤又想起自己的遭遇，眼眶也潮溼起來。
“老杜，沒有方知青，我的結局和他們一樣。”
梁家驤揉了揉猩紅的眼，把當時自己暈死過去，方明搶救的情節，還有後來送糧送米的事，還有剛來沒人願意接收，被方明老岳父領回來的事一一告訴了杜志明。
“你可真是遇到好人了！難怪你口氣堅決地要我幫助他。這樣的好人不幫，天理難容呀！”
“老杜，這些年你還好吧。”梁家驤問道。
杜志明苦笑一聲：“沾光退的早，沒人揪辮子。要不然，像我這個臭脾氣，也逃脫不了赴青海的下場。現在雖然日子清苦點，但全國都一樣，起碼比你們這些下放的還是要好多了！”
聽到兩位教授拉家常，方明心生無限感慨。這麼多有知識的專家人才得不到重用，有的還因生活所困過早地離去，這對國家該是多大的損失呀！
“好了老杜，我們也別憶苦思甜了，趕緊辦正事吧。”
杜志明點了點頭：“小方，我決定了，這次來就不走了，先搞一款收音機出來再說。”
這當然再好不過了。這也是方明希望但不敢提的事。
既然杜老自己提出來了，方明便把自己的安排告訴了杜志明。
杜志明想讓梁家驤一塊住在這裡，梁家驤趕忙擺手制止，告訴原因。“我們倆身份不同，咱可不能再給好人添麻煩。你就安心住在這，我想你了就坐牛車過來看你。”
杜志明自然知道運動的煎熬，便也不再強求。
“小方，聽老梁說你們現在組裝小型收音機，怎麼樣，銷路還可以吧。”杜志明說話直奔主題。
方明有點不好意思。便把如何從帝都購買來成套配件，再組織知青們焊接組裝的事告訴了杜志明。
“現在組裝了一百臺，銷售沒甚麼問題。生產出來統一交給縣商業局，再由商業局分配給各供銷社相應的指標。從目前情況看還是供不應求。”
“那還真不錯，看來你這個小青年還挺有商業腦瓜的。聽說車間就在鎮上，我們過去看看好嗎？”
還沒吃飯休息，就要去車間轉轉，這讓方明很是感動。但時間已經不早了，雖然鄉下吃飯晚點，現在也已12點多了。
“杜老，要不還是吃了飯你休息會我們再過去吧。我這裡做飯也快，半個小時就能搞定。”
“不，還是先看看吧，看完吃飯也踏實。”杜志明不容置否。
梁家驤知道杜志明的脾氣，“方知青，杜老就這個性格，那就聽他的吧，先過去看看。看高興了他還能多喝二兩酒。”
“那好吧！”
方明叮囑朱蘭嬋把需要準備的肉食青菜先切洗出來，把米飯蒸上，一會回來自己直接炒就行。
“走，我也跟著你們轉一轉，看看我們方知青的工廠。”梁家驤打趣道。
“名頭叫的挺大，向陽無線電廠，其實就是個小作坊。”方明自嘲道。
杜志明笑道：“工廠不在大小，只要能生產出老百姓需要的好產品，就是對國家的貢獻。”
三個人來到車間。
看到這個由土坯倉庫改造成的車間，雖然簡陋，但裡面收拾的乾淨整潔。杜志明頓生好感。
看到方明，梁教授，還有一個不認識的老者進了車間，寧滬生快步走了過來：“方副大好！”
方明忙向寧滬生介紹了一下杜老：“這是龍城理工大無線電專家杜老，我們無線電廠聘請的顧問。有了杜老指導我們，我們廠很快就會草雞變鳳凰。”
接著又向杜老介紹了寧滬生：“他是魔都知青，我們無線電廠的廠長，無線電愛好者。”
“好！我隨便轉一轉。”杜志明點了點頭道。
杜志明圍著焊接的知青轉了一圈。發現這些知青的焊接技術還真不錯。能在短短的時間焊接到這麼平滑的水平確屬不易了。扭頭對寧滬生道：“看來你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方明替寧滬生答到：“寧廠長確實花費了不少精力。反覆講解理論課，手把手教操作，可是下了辛苦了。”
“能想象得到。”
杜志明不時點頭。心裡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有了這樣技術熟練的工人，下一步他研製出的新款收音機就不愁生產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