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隊部出來，方明便去了磚瓦廠，給大舅哥說明了情況。
羅曉光一聽就火冒三丈，“還監控甚麼監控，我帶民兵把他抓起來送到公安局不就得了。”
“你冷靜點好不好。如果真有犯罪事實，當然得抓起來。現在還沒調查清楚，哪能隨便抓人。你就按我們研究的，先讓他在這裡乾點輕鬆而又脫不開身的活，再找一個骨幹民兵盯著點。”
“那好吧！”
離開磚廠，方明便來到了知青點。
聽到喊聲，黃苟石和付小濟忙從宿舍跑了出來。
“方副大，甚麼事，我們剛把廚房收拾完。”付小濟怕方明責怪，忙解釋道。
“是這樣，大隊現在要盤第二個磚窯，從各生產隊抽人，我們知青隊也得去一個。咱們知青隊的工作也很忙，人員也比較緊張。只能從你們兩個中過去一個。你們看誰過去。”
聽到要去磚瓦廠幹活，黃苟石的心“撲通”一聲。這可是遭罪的活計，哪有廚房舒服，整天可以不幹活睡大覺。便主動要求留下來。“我還是留下來吧，不管誰來廚房，我都好好配合人家。”
自從牧雪燕告訴方明黃苟石的一些情況後，方明雖然對任乃孝和大舅哥說沒有調查清楚不能把黃苟石看成罪犯，但自己腦子裡已形成固定概念，他就是罪犯。
這會，看到黃苟石還想坐享其成，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但還是控制住了情緒：“我沒說明白嗎？廚房以後就一個人做飯。抱柴燒火，炒菜蒸饃，洗鍋涮碗就一個人。”
黃苟石傻眼了。
要是這樣，自己還真幹不了。不會炒菜不說，蒸饃就更別提，一竅不通。早上還要提前一個小時起床，這肯定不行。看來只能上磚廠了。
“那還是讓付小濟留下來吧。”
方明看著付小濟。
“那我留下來。”
付小濟當然也不願去磚瓦廠幹活。再說了一個人在廚房和現在也沒甚麼區別。
現在說是兩人，但黃苟石不添亂就阿彌陀佛了。
“那好吧！黃苟石你現在就去磚瓦廠找羅廠長報到。我已經給他打過招呼，派給知青的活儘量輕鬆一點。但你也要爭氣，好好幹，別惹廠長生氣，否則會給你加累活的。”
“那就謝謝方副大了！”
黃苟石沮喪著臉，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尋思，這下可完了，這才享了幾天清福就結束了。
他知道五大三粗的羅曉光是民兵連長，把他惹毛了可沒自己的好果子吃。
黃苟石離開後，方明用手指了指：“走，到你宿舍坐會。”
付小濟趕緊在前面領路，為方明開啟房門。
“小付，你也來一個月了，大夥反映你做的飯菜還是不錯的。”
“謝謝大隊長，也就是湊合。”付小濟謙虛地說道。
方明話鋒一轉：“你知道你們是怎樣來到向陽寨的嗎？”
付小濟的心一顫，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這可怎麼回答。
想起跟著黃苟石在明華大隊做的那些惡事，付小濟自己心裡也曾罵過自己。但已經上了賊船，想下來卻沒有那麼容易。
兩人一塊分配到明華大隊。
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舉目無親，身邊有一個老鄉自然是高興的事。
看到黃苟石天不怕地不怕還挺講義氣的性格，他慶幸遇到了好哥們。
明華大隊的知青都是自己搭夥做飯，付小濟自然要和老鄉結合，為的是好溝通好交流。
剛開始，黃苟石從社員家裡偷一隻雞，從自留地偷一點菜，付小濟也心有餘悸，勸說過黃苟石。但被黃苟石罵了幾次後便沒了脾氣。
今天聽方明問起來向陽寨的原因，他哪能不清楚。自己和黃苟石就是被當作“垃圾”給丟擲來的。兩個人就是知青點的害群之馬。
其實把他和黃苟石相提並論，他心裡是不服氣又難受的。
記得第一次幹壞事是黃苟石嫌大隊長給他記的工分太少想找大隊長報復。
一天打聽到大隊長晚上沒回家，就大隊長的女兒在家，竟喪心病狂地想去欺負人家。便讓付小濟去給他放哨，他去實施。
付小濟當時就嚇傻了，這不是禽獸行為嗎！哪能協助他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簡直是無法無天。
沒想到黃苟石竟無恥至極，告訴付小濟：“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在哈市有一幫敢打敢殺的朋友。聽大哥的話，讓你們家吃香的喝辣的。敢作對，你不是告我說你父母都在國營飯店上班嗎，你不會讓他們缺胳膊少腿吧！”
黃苟石說的那幾個小混混有兩個他也聽說過，有名的“不怕死”。一句話不和就敢捅刀子。
迫於威脅，付小濟只好為黃苟石放哨。心裡卻一直安慰自己：反正不是自己去幹，還望老天爺饒恕。
好在黃苟石剛跳牆進去，大隊長就開啟大門回家了，嚇得黃苟石又翻牆跳了出來。
後來，跟著黃苟石趁著夜色砸人家窗戶，往門上塗糞便等等缺德事，雖然每次都心驚肉跳，但過後甚麼事都沒有。大隊幹部還懼怕他們，不但讓幹輕活還給記全工分，他便也覺得心安理得了。
直到前幾天，家裡來信讓他在鄉下好好幹，也許以後有機會回城。還告訴一個令他震驚的訊息，他們鄰居家的孩子和他一同插隊，只不過去的是長安省，因在當地胡作非為前幾天被判了10年徒刑。
這個訊息讓付小濟徹底清醒，再這樣跟著黃苟石混下去，說不定也會倒大黴。
想到這些事，付小濟低頭回答方明的問題：“大隊長，我知道自己不是人，對不起明華大隊的村民。但在咱們向陽寨我真沒做過甚麼缺德事。”
付小濟的懺悔是方明沒有想到的，心中不禁有點激動：“以前你們死不承認在明華大隊的所為，今天怎麼想起道歉了？”
付小濟便告訴方明是家裡的來信觸動了他。
在循循善誘下，付小濟便將黃苟石在明光大隊的惡行還有自己參與的一些醜事告訴給了方明。
想到黃苟石欲行不軌的行為，方明怒罵道：“這也太狂妄了”！明知是重罪還敢去作案，這個人看來真有問題。
“他在哈市的情況你瞭解多少？”方明不禁問道。
“在哈市我們不認識。但聽他說過他在哈市有一幫鐵哥們，敢打敢殺，誰也不敢惹。”
“我們今天的談話你千萬別告訴黃苟石。我相信你乾的那些事都是被脅迫的，改正了就好。你們住一個房間，發現他有甚麼反常現象及時向高隊長或我報告。”
“放心吧大隊長，我一定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