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羅曉光正在刷牙，突然聽到大門響動。
抬眼望去，看見小舅子牛小寶推著腳踏車，後面跟著媳婦朱蘭嬋走了進來。
“小寶，怎麼這麼早過來了，有甚麼事嗎？”
沒有人這麼早登門的，羅曉光有點疑惑。
“姐夫，沒甚麼要緊的事。我們是怕你們早早出工，就早點趕過來了。”牛小寶摸了摸頭，怯生生道。
“那你把腳踏車放好，你姐在廚房呢，你們先過去。”羅曉光指了指廚房位置。
“那好姐夫，我們跟姐說幾句話。”
小兩口來到廚房，牛雪娥也很驚訝。
牛小寶還是姐姐結婚時來過一次，以後再也沒進過羅家門，以前每次索要東西都是母親一個人來的。上次孃家鬧事，也是羅家人堵在門外，沒讓他們進來。
看到這麼早大嫂弟弟和弟媳過來，想必是有甚麼要緊的事。二嫂忙說：“大嫂，你領他們去屋子吧，早上飯簡單，我一個人就行。”
牛雪娥解下圍裙，對著小兩口道：“走吧！”
剛一進屋，牛小寶就“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姐，我對不住你！”
弟弟這一跪，牛雪娥還真是沒想到。“你這是幹啥吶。”上前想把牛小寶拉起來。
牛小寶並沒有起來的意思，連媳婦也沒想到有這麼一出。
“姐，這些年讓你受苦了。弟弟就是個混蛋，只知道坑爹坑娘坑姐姐，我簡直就不是人！”
“牛小寶你給我起來，不起來姐更看不起你了！”
聽了姐姐的話，朱蘭嬋拉著牛小寶站了起來。但牛小寶仍低著頭，不敢看姐姐。
牛雪娥也是五味雜陳。
自從這個弟弟出生，她的命運就雪上加霜。不但輟了學擔負起照顧弟弟的責任，還要洗衣掃院，幹一切一切的雜活。
記憶中，自己從沒吃過細米白麵，更別提甚麼肉和蛋，這些都是弟弟的專利。因此上，她對這個弟弟從沒有過好感，只有“仇恨”。
隨著年齡的增長，尤其是出嫁以後，雖然對弟弟的看法有點緩和，但那也只是一點點可憐的血緣情分。對牛小寶整天躲在床上等吃等喝還是頗有怨言。
自從上次孃家來人鬧事，看到牛小寶囂張蠻橫的醜態，牛雪娥的心已徹底死了。本來對弟弟尚存的一絲血緣親情也被打的稀碎。
但人就是一個奇怪的動物。當時肺都要氣炸了，可過後牛雪娥嘴上不說，心裡卻還是掛念著那不講理的一家人，以至於晚上總是輾轉反側，唉聲嘆氣。
當聽了丈夫和方明所說母親鬧事後家裡的窘況以及弟媳鬧離婚的事，她更是有點惶惶然。聽到母親懊悔痛哭和弟弟悔恨不已，並且已出工勞動的訊息她又有一絲安慰。
“今天這麼早來有甚麼事嗎？”牛雪娥的語氣有所緩和。
牛小寶趕緊應道：“媽想你和幾個姐姐了，想早點見到你們。上次方明哥也說想讓咱們家在一塊坐坐。媽就有點著急。昨天，我已經告訴了二姐三姐和四姐，今天中午咱們在方明哥租借的小院裡見個面，吃頓飯。”
“那就在清風寨家裡好了，不要再折騰到鎮子上去了。”牛雪娥道。
“可我都告訴幾個姐姐了。”
“蘭嬋現在和你在一塊？”
對這個弟媳，牛雪娥也沒甚麼好感。雖然母親比較霸道，但對兒子兒媳卻遷就的很，簡直就像是祖宗供著。家裡出事了，她卻一拍屁股走了，還鬧著要離婚。現在可能看到弟弟掙錢了，又顛顛地回來了。
但想到弟弟的名聲，再找個媳婦也難。也許弟媳真的是回心轉意了也不好說，能維持關係最好。
“姐，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現在和小寶都住在那個小院裡，每天給他做點飯。娘也不再為我們操心，專心伺候著爹。現在就等你和幾個姐姐過去，娘就安心了。”朱蘭嬋乘機向大姑姐表明心跡。
弟弟弟媳都來認錯了，自己還能說甚麼，何況牛雪娥就是那種傻傻善良的人。
本來這件見面團圓的事就是方明和羅曉光起意安排的，兩個人自然是要過去幫忙協調的。
許秀英聽說了今天的事，也沒有以前的怨氣。母女能和好也是解了大兒媳的一塊心病，家裡以後也能聽到更多的歡聲笑語，何樂而不為呢。便把女婿送的老兩口沒捨得喝的麥乳精拿了一罐出來讓牛雪娥帶給親家母，表示一點心意。
方明聽到小寶的來意，感到十分欣慰，這家人終於可以冰釋前嫌了。便進入空間拿出些食材，為大嫂一家的團圓做準備。
……
紅旗鎮方明租借的小院。
四姐妹一邊擇菜，一邊快樂的聊著天。
“大姐，聽說姐夫現在是磚廠廠長，又升官了。”
牛雪娥心裡暖暖的：“甚麼叫又升官了，他以前也不是官呀。”
“怎麼不是，以前不是民兵連長嗎。”
“嗨！那算甚麼官！”牛雪娥嗔怪著幾個妹妹，臉上卻是一臉的滿足。
“不過，你姐夫現在還真是越來越聰明瞭。他說這都是跟著妹夫學的。”牛雪娥又是一臉的陶醉。
“你說的就是曉芸的男人唄。”幾個妹妹問道。
“那可不是咋的。”
牛雪娥便把方明前前後後為村裡，為羅家辦的那些好事告訴了妹妹們。平時不善言詞的她沒想到講起來還是滔滔不絕。“你看妹夫租了這麼大一個院子，不知從哪兒搞來這麼多青菜，買給公社的蔬菜店賺錢。這不，還讓小寶給照看著，一個月就給小寶開30塊工資。”
“哎呀，這麼多！”
幾個妹妹聽的目瞪口呆。紛紛叮囑牛小寶一定給人家把活幹好，千萬別出甚麼岔子。
正說笑間，方明和羅曉光推著腳踏車從大門口進來：“大嫂，快把叔叔和大嬸扶進來。”
聽到爹孃到了，姐妹幾個都站了起來，盯著剛進門口的娘愣在那裡。
羅曉光喊了媳婦一嗓子：“雪娥，你發甚麼愣吶！”
牛雪娥這才醒過神來，快步向門口奔去。
看到添了不少白髮的娘，牛雪娥再也控制不住感情，抱著楊嬌鳳嗚嗚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