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寨磚窯的第一窯磚,就這樣在沒驚動公社,也沒驚動縣裡的情況下出窯了。
方明把幾塊磚拿給梁家驤。
梁家驤反反覆覆,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個遍,又幾塊磚互相敲了敲,露出滿意的笑容。
“方知青,你看這紅磚,表面平整光滑,橫平豎直,稜角分明。無裂紋,無變形,無分層,沒有多餘顆粒。”
“剛才敲擊了幾下,發出了清脆的金屬聲。說明磚塊的燒結和水化程度較好,強度較高。”
說著,梁家驤喊了吳老栓一聲:“老吳,你把那把錘子拿過來。”
吳老栓聽到喊聲,拿來一把破錘子。
梁家驤拿了一塊磚在手,用錘子使勁砸了幾下,竟砸出了火星。
砸斷磚後,“你看方知青,磚心呈灰黑色,無未燃碳粒,說明磚的強度很高。剛才砸的時候都冒出了火星,更說明了它的硬度。”
聽了梁家驤的話,方明對磚的質量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那梁教授,磚心除了灰黑色還有甚麼顏色?”
梁家驤笑了笑:“如果磚體呈咖啡色或玫瑰色,則說明磚塊沒有完全燒透,強度差而且極易吸水。”
方明心中大大放心。看來援建人員真是下了大功夫。第一窯磚就開門紅,燒出了高質量,高水平。
看到這高質量的紅磚,梁家驤不禁問道:“這應該是張耀宗把關把的好,他們技術人員的技術也確實不錯。不知甚麼時候能把我們的人帶出來。”
“梁教授放心。現在磚坯製作上我們有自己的技術骨幹。這次燒窯,也是我們的人在燒,張廠長的人只在後面指點。燒第二窯時我們的人完全可以勝任。”
“那太好了。看來向陽寨還是有人才的,一學就會,一學就精。那就再燒幾窯看看,如果效果都不錯,我建議可以再盤一座窯。往後隨著國家形勢的好轉,基建工程會越來越多,這點磚遠遠滿足不了社會的需求。
再說,我們的工匠已經學會了盤窯技術,羅廠長也學的很到位,這樣就不必再請外人。你們村委的幹部就坐等在辦公室數錢吧!”
昨天進窯,方明已真切感受到了磚瓦廠工作的辛苦。尤其是出窯,簡直是苦不堪言。但梁家驤的話也不無道理。目前在沒有別的副業的情況下,這磚瓦廠還真是唯一的來錢渠道。
從牛棚出來,方明想起那天在公社供銷社答應兩位女同志的事,因事情太多還沒顧得上找鐵軍和方奇。這會沒事,就跑一趟吧!
一個念頭,方明便來到了公安局門口。
方明老老實實地在警衛室登記後,便向鐵軍辦公室走去。
“報告!”
站在鐵軍辦公室門口,方明喊了一嗓子,想逗逗鐵軍。
“作甚麼妖吶,想進就進來。”方明怒喝了一聲。
“哪有這麼對待下級的,兇巴巴的,!你怎麼知道是我?”方明推門進來就向鐵軍發出質問。
“這還是好的!沒給你兩拳就算是照顧你了。”
方明知道鐵軍還在生他沒答應來刑警隊上班的事。“你的心眼也太小了,哪像個刑警隊長,倒像個老孃們,就得丁姐收拾你才能老實。”
方明這一提,鐵軍還真有點想老婆了。
都半個多月沒回家了,心裡也空的慌。
“你今天有甚麼要事?”鐵軍問道。
“是啊!就是邀你的事啊!”
方明故意打岔。“丁姐生氣了,讓我今天無論如何拉你回去陪她住一晚。”方明憋住笑答道。
“沒大沒小。”鐵軍斜了方明一眼:“剛把隊裡的事情忙完,今天還真有點時間,要不你陪我回去一趟。”
這話說的,本來就是請你回去的。
方明便把丁蕊埋怨的事,還有想為方奇和王豔作媒的事告訴了鐵軍。
最近抓獲幾個敵特後忙著審訊,又加上處理軍火庫槍彈和黃金的事,鐵軍一直沒有和方奇聯絡。聽到方奇離婚的訊息,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太好了,終於看到解放區晴朗的天了。”
簡單整理了下辦公桌,拿起電話給牧雪燕交待了幾句後,“走,拉上方奇,我們回紅旗鎮。”鐵軍興奮道。
方明沒想到,鐵軍這次這麼痛快,說走就走。不知真的是對方奇的關心,還是著急的想見老婆。也許兼而有之吧。
自從離了婚,方奇像卸下一個大包袱,心裡輕鬆了不少。本來想直接去找王豔重溫鴛情,但還是沒有勇氣。
人家王豔畢竟還是待字閨中,而自己不管怎麼說,從法理上講那也是瓶“二鍋頭,”總覺得不對等,虧了王豔。
好在有方明小老弟穿針引線,那就聽天由命吧。所以一聽說要去見王豔,可真是胸窩裡栽牡丹,心花怒放了。
鐵軍開車,方明和方奇坐在後座,聊著天。
“我說我給你們當車伕,你們倆可倒好,只顧自己談天說地,把我一個人冷落到這裡。”
“你剛才應該把‘大白兔’帶上,省得一路寂寞。”方明調侃道。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鐵軍怒吼道。
“那是你給人家起的外號,敢起不敢叫?”方明針鋒相對道。
“誰是大白兔?”方奇好奇地問道。
“你問鐵隊吧!”方明壞笑了一聲。
“方奇,別聽這小不點瞎嘚嘚。不過他還真行,在他的折騰下,他們向陽寨的磚瓦廠還真建成了。前些天剛舉行了開窯儀式,《榆縣報》和縣廣播電臺還進行了報道。”鐵軍轉移了話題。
“我倒是看見報道了,應該出窯了吧方明。”方奇追問道。
“昨天出窯的!”
方明一臉喜色。
這可是自己“孵化”的第一隻“產品,”又旗開得勝。便滔滔不絕地向兩位講起了昨天紅磚出窯的情況。
“這磚的質量可真是好的沒法說,敲擊有金屬聲音,錘子能砸出火星。斷面無未燃碳粒,平整整稜角分明。”
“我說你小子從哪學的這一套,還賣上狗皮膏藥了!”鐵軍揶揄道。
方明一本正經道:“我這可不是王婆賣瓜。找你們倆之前,我剛讓專家鑑定了一下。雖然不是儀器檢查,但他可是建築系搞材料工程的教授,對我們的新磚大加讚賞。”
方奇能想像到磚的質量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因為他相信方明的腦瓜和本事,幹甚麼事都能幹到最好。
“你們一窯能出多少磚?幾分錢一塊?”方奇問道。
“一窯3萬塊。因為我們的磚是新增了煤矸石的,在咱們汾城地區,可能在晉西省還是第一家。這種磚主要的優點就是耐高溫,耐酸鹼,施工時用水少。幫助我們燒窯的張廠長說,這樣的磚就是一塊賣3分錢也是搶手貨。”方明露出一臉自豪的神情,回答方奇的問話。
“兄弟,我好像告訴過你,你前面幾窯磚我全包了。”方奇又道。
方明似乎聽方奇說過,當時還挺感激方奇的,但忘了甚麼時候說的。
“你真的需要紅磚?”
方奇認真道:“現在工廠年輕工人不少,結婚後都沒房住。去年我們就準備蓋一棟兩層筒子樓,以解燃眉之急。現在已經定了,十月份就開工。如果你們的磚質量確實不錯,也算是我們廠為你們向陽寨做點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