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方明從紅旗公社趕頭班客車進了縣城。
下了汽車,便直奔縣公安局。
向門崗通報了身份和要找的人,門崗電話聯絡後放方明進了大門。
方明輕車熟路來到鐵軍辦公室。
敲了幾下房門,鐵軍便知是方明到了:“以後你來就不用敲門了,直接進來!”
“好牛啊,還沒看到人就知道是我來了。”方明一邊想,一邊就推開了門。
“你小子三天就來了兩趟,是汽車沒坐夠還是錢多的沒地方花。”
方明心想,一張汽車票才幾個錢,太小看人了吧:“我是昨天下午有事,要不然,昨天就趕過來了。昨天趕過來,你晚上還不得破費一下?你說,是不是為你省了不少錢?”
“先別貧,說正事。”
鐵軍起身為方明倒了一杯水:“是不是昨天有了收穫?這麼著急火燎的。”
“敵人都快行動了,我能不急嗎”方明喝了一口水:“哪像你‘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船’。”
鐵軍知道這小子有怨言:“你說的是褒義還是貶義。”
“自己理解吧!”方明一臉不快。
“呵呵,火氣還不小!如果劉栓柱真是特務間諜甚麼的,那你方明又是雞又是鴨的請他吃飯也逃脫不了干係呀!”
方明有點懵逼。自己請劉栓柱吃飯,除了家裡人誰也不知道,他遠在縣城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難道是孫悟空,能鑽到我的肚子裡?
“別瞎想了,說說那個小山包的情況吧。”鐵軍嚴肅道。
方明又是一驚,這都甚麼情況,他怎麼連小山包都知道,太不可思議了。
帶著疑慮,方明把今天劉栓柱的活動軌跡以及自己兩位大舅哥跟蹤的情況,還有自己現場察看的結果告訴了鐵軍。
鐵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摞照片放在桌子上,“看看這個吧。”
方明好奇地拿過照片,一張張全是劉栓柱爬山,做標記,看地圖的畫面。
哎,怎麼還有大舅哥藏在樹後探頭的鏡頭,也有曉峰在樹上觀察的鏡頭。
“我說你個鐵隊,怎麼搞這一套東西。你既然去了,還讓我大舅哥擔這個風險幹嘛,這是不是也是一種資源浪費!”
鐵軍嘿嘿一笑:“後山山高林密,地形複雜,一個不熟悉情況的人很容易迷路。沒有你大舅哥這個嚮導,我們的人也不會把任務完成的這麼好。所以你們羅家,我也把你算到羅家了哦,是做出了貢獻的。”
“你們的人?不是你去跟蹤的?是你派去的人?”
“對,‘大白兔’去的!”
“大白兔?大白兔是誰?”
鐵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不高興地埋怨道:“你帶給我的大白兔奶糖,為甚麼又小氣地拿走了?拿走就拿走唄,怎麼還非得送給美女。是想巴結她爹,還是有了花花腸子?”
“噢!”方明明白了,原來派去的人是牧雪燕。這個小丫頭,給了你糖吃,還要把我賣出去,真不夠意思。
不過,方明對她的身手還是蠻佩服的。
那天收拾人販子,就看她的功夫好生厲害,空中飛腿,抓腕壓臂,眨眼間兇手就被戴上了手銬。這次更是神奇,在後山轉悠了大半天,竟沒一個人發現她的蹤影。還有潛入自己家窺探,自己竟也完全沒有察覺。這輕功,這本事真不愧是刑警隊的女中豪傑。警花加豪傑,真是一枝霸王花!
這麼眼明手快,猶如林間疾風,宛若水中蛟龍的女子,叫個靈貓,獵豹甚麼的多好,怎麼給人家起了個大白兔的綽號,溫溫順順的,與本人的性格太不符了,難道僅僅因為她長的白?
“其實派牧雪燕去的任務,不僅僅是跟蹤劉栓柱,也是保護你大舅哥的安全。”
鐵軍便把那天方明報告神秘人後的情況簡要告訴了方明。
方明以為自己把劉栓柱的情況報告後,公安局遲遲沒有訊息,是因為工作太忙顧不過來。
其實鐵軍向領導報告情況後,領導非常重視。感到問題比較嚴重,立即召開了會議,制定了偵查方案,讓刑警隊按步驟地開展工作。
鐵軍先從調查劉栓柱入手,秘密調取了劉栓柱的檔案。根據檔案中所填寫籍貫,派人去了臨西縣,與當地警方取得了聯絡。透過走訪劉家莊,村裡確實有個叫劉栓柱的人,一直在外工作,多年沒有回過劉家莊了。
當拿出檔案中劉栓柱的照片時,被調查的村民一致認為這個人不是劉栓柱,不過有一點點像。
感到檔案不對勁,刑警人員又仔細審查登記頁上的照片,還是發現了痕跡。原來現在的照片是在揭掉另一張照片後重新粘上去的。
看來方明報告說神秘人有可能是腳盆國鬼子還真有可能。
真正懷疑劉栓柱是腳盆鬼子是從懷疑他的房子開始的。
一般在工廠工作的人,都住在廠子的單身宿舍,結婚後廠子一般都有福利房供夫妻居住。這樣花錢少,上班近,是人們理想的選擇。
但劉栓柱卻自己花錢買了一座院子,離廠區還比較遠。自從老婆孩子被敵軍飛機炸死後一直再未結婚,一個人住一個小院不太合常理。
還有更奇怪的便是劉栓柱以前在兵工廠工作,一直住在兵工廠。而據小院周圍熟悉情況的百姓反映,現在這個劉栓柱早在兵工廠搬走前的幾年間就住在這裡。因為是腳盆國反戰人員,大家對他也不反感,不過沒多少接觸,只知道他叫田中野平。
解放後,公安部門多次發現從這個位置發出過電臺訊號,也曾進院搜查過。但沒有結果。後來瞭解到劉栓柱在兵工廠還是先進工作者,現在到了槍械修理所,後來改成榆縣機械廠也一直表現不錯,就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現在看來這個劉栓柱不是劉家莊的劉栓柱已確定無疑。現在的這個劉栓柱也許就是腳盆國人田中野平。
聽了鐵軍的講述,方明想到原來是自己錯怪了。公安機關一直在馬不停蹄地調查瞭解,並且還處處考慮到自己家人的安全,而自己竟懷疑他們不把這當一回事。便向鐵軍表示深深的歉意,也為鐵軍保護自己家人的安全表示感謝。
“怎麼那麼客氣。我說完了,你說說你瞭解的情況和想法吧。”
方明摸了摸腦袋:“你都派‘大白兔’上陣了,瞭解的情況自然比我還要多,我還能有甚麼說的。”
“少廢話,你小子這麼著急來,就這麼一句話就結束了?還有,不准你以後再叫人家小牧同志為‘小白兔’。”
“這不你先叫的麼!”方明向鐵軍翻了個白眼。“那好吧,我就把我的一些不成熟想法向鐵隊彙報一下,不妥之處還望海涵!”
接著,方明便把自己在後山看到的情況向鐵軍作了彙報,並說出的了自己的分析。
從那棵長有樹瘤的樹上刻的圓圈來看,山洞的入口也許就在這棵樹的附近。從劉栓柱,不,田中野平刻的圓圈來看,他也分析在這附近。但也不敢十分肯定。所以他又刻了個問號。
既然刻了個問號,肯定不是為自己刻的,是留給別人看的。那麼留給誰呢,也許是那個戴眼鏡的,一箇中學的校長,所謂劉栓柱的舅舅。可能他們感到形勢緊張,為避免兩人直接見面引起麻煩,也許都改成單獨行動。但也不排除還另有我們不掌握的敵。
鐵軍點了點頭,看來也認可方明的說法。
“還有甚麼訊息沒有?”鐵軍追問。
方明想到還真有一件重要事情沒有彙報。
“田中野平冒充劉栓柱,那真正的劉栓柱哪去了?我這有一條重要的資訊,你們可以翻一下舊案,也許對以後抓捕田中野平有幫助。”
“噢!還有這麼重要的情報?”鐵軍來了極大興趣。
“當年真正的劉栓柱已經拿到了留在當地,到槍械修理所報到的介紹信和自己的檔案,但從此卻憑空消失了。去槍械修理所報到的人換成了田中野平這個假劉栓柱。那麼劉栓柱的失蹤肯定與他有關係。
沒想到榆縣與劉栓柱的家臨西縣相鄰,經常有臨西縣的人來榆縣趕集或是做生意。當年看到城牆上貼的尋屍啟示很像自己村的劉栓柱,便告訴了劉栓柱的父親。剛開始劉父不信,因為兒子剛從家返回榆縣準備去報到。
但反映的人多了,劉父便起了疑心。因自己殘疾不方便行走,便準備託人去撕張告示回來。
恰在此時,劉父收到了兒子的來信,說是上級又不同意自己留在當地了,還是要隨兵工廠去往外地。並說已經出發,讓父親不要擔心,到住地後會給父親來信的。但父親等了幾年一直沒等到兒子來信,直至去世。”
說著,方明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交給鐵軍。
鐵軍有點心情沉重地接過信封,開啟信件,雖然只有一頁紙,但還是把事情說明了。
看來劉栓柱遇害無疑。那個尋屍啟事上的人應該就是他。如果真是這樣,那腳盆鬼子太特麼沒有人性了,又對我們榆縣犯下一筆血債。鐵軍緊咬牙關,默默地握了握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