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午還要上班,幾個人也沒敢在飯店長時間停留,吃完飯便各自握手告別。
“方明,職工福利的事抓緊時間辦,可別耽擱了。”告別時,方奇一再強調。
“放你的一百條心吧!籌措好了會告訴你的。”
方明本來可以隨時提供給方奇所購貨物,但他絕不能那樣做。那樣會讓人產生疑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必須得拖上幾天才能實施。
今天收穫比較大,半天功夫就弄清了一個森林中的奇怪人,雖然還不知他到底是中國人還是腳盆人,但人已經找到就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從今天飯桌上的觀察看。這個劉主任的心態有點慌亂,沉不住氣。如果不是特工也就罷了。如是,則是一名很蹩腳的特工,有點像豬一樣的隊友。
還有就是認識了丁蕊的愛人鐵軍,竟然是刑警隊的隊長,這以後辦事又多了一條路子,當然不是違法之事。尤其是日前發現的這件事,一定要抽時間與他交流溝通一下。也許真涉及到破案,那也是他們的老本行,早點插手也好。
方明一邊想著今天的收穫,一邊向公共汽車站走去。
去往汽車站要經過戰鬥街。
進入大街幾十米,方明便看到馬路左側有一個手持掃把的老人,穿著破爛襯衫,戴頂只有半拉髒兮兮的草帽,步履蹣跚,正在吃力地掃著馬路。
方明知道,這肯定是個成分不好的老人,正在進行勞動改造。
哎,年齡也不小了,看那動作,身體也是相當的差。
方明真想過去幫他打掃,好讓他坐下休息一會。
但他不能。他知道,大街上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這些被改造的人。真有人幫了他,不要說自己擇不乾淨,連被改造的人也要跟著倒大黴,受到更大的懲罰。
哎!只能心裡邊同情同情罷了。
眼不見,心不煩,還是趕快坐公共汽車回家得了。
正低頭走著,突然“咕咚”一聲響,正是馬路左側傳來的聲音。
方明還是忍不住扭過頭去。卻發現老人已經倒在地上。
方明沒有憂慮,立即衝了過去。
把老人扶起。方明拍了拍老人瘦弱地只剩下骨頭的臉頰:“大爺醒醒!大爺醒醒!”
許久,老人睜開了渾濁的眼睛:“你是誰?”
“大爺,你剛才暈倒了!我是過路的。”
“你是好人,你快走,別管我,讓人看見不好!”大爺的聲音軟弱無力,幾乎聽不清楚。
“可你現在走不了路,躺到這太危險。”
大爺還是固執地讓方明離開,他不想讓好人“沾包”受累。
“哎!善良的老人!”方明嘆息一聲:“大爺,那我看看你能不能站起來,能站起來我就走了。
老人雙腳蹬地,雙手撐著方明,硬是使足了洪荒之力才站將起來。
方明不敢離開地方,雙手護著老人。
果不其然,老人堅持了僅僅幾秒,就又向下倒去。
不行,這樣下去老人今天非得交代到這裡。
老人有沒有甚麼病方明不知道。但今天這個情況肯定是餓暈的。從瘦削的臉上也能看出嚴重的營養不良。
“大爺,你今天絕對不能再幹活了。誰要找你毛病我來給你作證。我成分好。要不我到街道給你說一聲,就說你是餓暈過去了,不是不掃馬路。”
老人也感覺自己確實不能行走了,第二次站起來幾秒眼睛還直冒金星。如果不是這個小夥子幫忙,可能真要駕鶴西去了。
“那小夥子你就幫我一下,我今天實在幹不動了,把我送回家好嗎?我家離這兒不遠。”
方明含著眼淚,“大爺,你趴我背上,我揹你回家。”
大爺執意不肯,人家送就不錯了,哪還能奢望揹著自己,
但方明不由分說,就背靠大爺,一手抓住一條胳膊,輕輕鬆鬆便將老人背起,讓老人指路。
揹著老人,方明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老人怎麼也有個一米六七的個頭,可重量簡直可以忽略不計,這是怎麼生活的?都瘦成相片了也不知吃點東西。
到了一座四合院,老人告訴方明:“好心人,我到了。”
聽老人說到家了,方明揹著老人就要進院。
“哎!不是,走旁邊開的那個小門。”
方明又往前走了幾步,拐過去,顯然,這個門是後開的,硬是在牆上掏出一個大洞改成一個大門。
進了大門,一個老太太,顯然是大爺的老伴:“老頭子,你這是咋的了,怎麼讓人揹回來了。”
“哎!差點死在外面,快給好心人倒點水喝!”老人說著,用破爛衣袖擦拭著眼角。
方明攔著老太太,“大娘,不用忙了,快給大爺弄點吃的,大爺應該是餓暈了。”
“哦!”老太太從櫃子上的一個小碗裡拿出半塊地瓜,遞給老伴。
大爺拿著半塊地瓜:“你早上就沒吃?還是你吃吧,你再餓壞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方明環視四周,用家徒四壁形容一點也不過分。這會聽到老兩口的對話,他算是明白了,早上可能蒸了一個地瓜,一人一半。
老伴知道大爺要幹活,自己那半個就沒捨得吃,硬是餓到了現在。大爺也是半個地瓜堅持從早上頂到了下午。
一天就半個地瓜,任誰能堅持七八個小時,何況還不是一天兩天,應該是多日沒糧了。
“大娘,你們蒸點窩窩頭也行呀,就是地瓜,儘管燒心,你也多吃點,總比餓著強。這樣下去會把人餓壞的。”
方明剛說完,眼睛掃到了地上的三個小地瓜。便立即過去,揭開裝米麵的瓦罐,裡面空空如也。
看來,地上的三個小地瓜就是他們三天的口糧。三天後連這地瓜也要斷頓了。
方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娘,你們這是過的甚麼日子呀!竟在陌生人家裡嚎啕大哭起來。
大娘趕緊拽住方明:“好人,你可不敢哭,讓鄰居們聽到,又是我們一條罪狀,會說我們抹黑呢,可不敢哭出聲。”
“大爺大娘,你們先休息一會,我出去一下,一會就回來。”
出了大爺的家,方明急於尋找一個沒人的角落。
不遠處還真有一牆角正好沒人,方明閃身進了空間,盡情地發洩了一通情緒,然後擦乾眼淚,進了小院。
看到這滿屋囤積的貨物,想到掃地大爺老倆口三天三個小地瓜的口糧,方明百感交集。他想起了杜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詩句。
可自己也不想讓它們老囤在屋子裡呀,可光明正大的拿出去,出了事不要說挨一次槍子,挨十次都有可能。
但眼下救人要緊。就那三個地瓜,老兩口能活個十天八天那也是個奇蹟。
方明拿來一個揹簍,裝了10斤玉米麵,10斤白麵,10斤大米。又裝了2斤白糖,拿了三四斤雞蛋糕,在揹簍上蓋上一層布,準備背上揹簍出去。想想時間太短,容易引起懷疑,便又放下揹簍,躺在床上平復了一下情緒。
方明知道這幾年鬧糧荒,老丈人家的日子還算可以,前段時間也快斷頓了。狩獵換糧時,韓會計家是窮的最厲害的一家,但也沒像今天這老兩口,米缸麵缸比臉還乾淨。也不知道像這樣的家庭還有多少。剛才如果不是自己,老大爺恐怕真要……
真是不敢想像。
看來自己的責任還是蠻大的,一定要快快掙錢,趕快把磚廠建起來,讓向陽寨趕快富起來。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方明重新背起揹簍閃出空間,進了大爺的家。
老兩口還坐在炕上推著那半塊地瓜,誰也不願吃。這把方明整得,心裡雖然在滴血,但又生出一種深深的讚歎,誰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是多麼令人羨慕的愛情,愈老愈堅。
為此,他想到了自己的嬌妻,如果以後發生甚麼無可避免的災難,他一定會學習這對老夫老妻,保護好自己的老伴。互相溫暖,互享苦甜。即使大難臨頭,也要相擁相抱,含笑九泉。
“大爺大娘,你們也不要推來推去的了,咱不吃那個東西了,你看,我給你們帶甚麼來了?說著從揹簍裡拿出一袋雞蛋糕,撕開包裝,親自喂到大爺大娘的嘴裡。
老兩口泣不成聲,一邊流淚,一邊咀嚼著方明遞到嘴邊的救命食物。
突然,老太太跳下炕,“撲通”一聲跪在方明面前,“咚咚咚”地磕起頭來。一邊磕一邊唸叨:“謝謝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謝謝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嚇得方明趕緊放下蛋糕,扶起大娘。“大娘,你這是幹啥吶,我可是您的孫子輩啊!”
“今天沒有你,我老伴肯定死在大街上了。他死了,你說大娘還能活下去嗎,不得追著他去嗎?你今天是救了兩條老命啊!”說完,老太太忘了囑咐方明不能哭的話,自己嗚嗚地哭了起來。
“大娘,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方明儘量擠出笑臉,拿掉揹簍上的布:“你看,這是甚麼?”
我的個天喲,你可真是觀音菩薩現世,這麼多糧食:“老頭子,我們命不該絕呀,菩薩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