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丈母孃家出來,羅曉光的心情有點沉重,但又很輕鬆。
沉重的是自從丈母孃鬧事後,家中生活一落千丈,院子破亂不堪。人很憔悴,無米下鍋的狀況讓人心酸。
輕鬆的是羅曉光發現丈母孃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再那麼無理,不再那麼兇狠,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種母性的表達。
羅曉光感到,妹夫讓自己來一趟是對的,不然,哪知道她現在如此窘迫,又怎知道她已認識到自己的錯,正在積極地改變自己。
他想,還要時不時來探望探望她,假以時日,也許妻子,自己家人都能理解她的轉變,撕掉協議書,重歸於好。
高興地回到家,方明正在等他。
“怎麼樣?”
看見妹夫詢問,羅曉光高興地答道:“謝謝你妹夫,今天還是有不少收穫。”
“是嗎?說說看。”方明也顯得很高興。
羅曉光微微一笑:“其實不用說你也能猜到怎麼回事。既然你讓我去,想必你肯定猜測到了你大嫂爹孃的變化。你是厲害,大哥以後得多多向你學習。”
“今天沒哭得稀里嘩啦?”
“你甚麼都知道,我就不告訴你了。”羅曉光看了方明一眼:“你簡直就是料事如神的諸葛亮。”
“那可不敢當!”方明擺了擺手。“你下午幹嘛?”
“在農村還能幹嘛,上工去唄。”羅曉光瞪向了方明一眼:“在農村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工作程式?”
“呵呵!是我不知道還是你不知道,是爹不讓你去的。”方明撇了一下嘴。
“這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向不讓耽擱半天活計的羅支書今天怎麼開了恩了?”羅曉光調侃道。
“美的你!”
原來,羅曉光走後,方明找到羅洪奎,談了自己想建磚廠的想法。不料羅洪奎說知道這件事。方明便猜到肯定是羅曉光告訴的。
羅洪奎說自己同意辦磚廠,能給大家帶來收益的副業他都支援。但目前大隊賬上沒幾個錢,怕不好弄,就讓方明和羅曉光繼續狩獵,籌措點建廠資金。
他說會把這個情況告訴大隊長和其他隊委,讓大家在一起再商量商量。
羅曉光一聽,“這是好事,我現在越來越迷上狩獵了。”
“是迷上狩獵了,還是迷上吃肉了。”方明直捅大舅哥的心窩。
“別把話說得那麼直白好不好?讓人下不了臺。”
羅曉光憨笑一聲:“不過也有那個意思。但最主要的還是想和你在一起,能聽你講些有趣的事,學到一點東西。提高一下修養嘛!”
方明不由驚訝道:“還真是,我怎麼聽你講話也上檔次了。”
“那是,我也發現自己現在有很大的進步。”羅曉光借坡下驢。”
“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走,跟我走一趟。”方明的頭擺動了一個方向。
羅曉光不解地問道:“去哪兒?”
“找科學顧問去,從現在開始,有些事你得全程參加與。”方明神秘地一笑。
“搞的像研製秘密武器似的。要說科學,咱是不懂,但要說學問,咱們村最有學問的肯定就是梁教授了”
“算你還不傻!”方明呵呵笑道。
羅曉光發怒道:“有這麼跟大舅哥說話的嗎?我是誰,我也是民兵連長,熟讀孫子兵法,你那點小伎倆我還猜不出來?”
方明戲謔著道歉,對這個大舅哥有了極大的興趣。
他之所以讓羅曉光陪著自己去找梁教授,是因為他準備把建設和管理磚廠的的這一攤交給他,讓他多和梁教授接觸,多學點制磚的技巧,這樣村民們就不會說閒話。再說,他是民兵連長,管理一幫人應該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
兩人來到牛棚。
“梁教授好!”
“哎呀,是方明同志啊!快坐!”梁家驤拍了拍炕沿。
“謝謝梁教授。”方明客氣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
梁家驤打斷方明的介紹:“民兵連長,未來的向陽寨磚廠廠長,你的小舅子羅曉光同志。”
羅曉光很是驚奇,真不愧是科學教授,沒見過面就知道自己是誰。隨即向梁家驤伸出右手:“梁教授好!”
“羅曉光同志好。”梁家驤禮貌地和羅曉光握手問好。
原定的和梁家驤建窯選址的事,因忙於狩獵換糧,方明一直沒有抽開身。
現在救命糧的事已告一段落,方明便拽著羅曉光一塊來找梁家驤。
“知道你這段時間特別忙,也沒敢去找你。不過,現在你和你大舅哥可成了向陽寨的名人,大家都把你們當成‘活菩薩’了。”
“可別這麼說梁教授,盡點微薄之力而已。”
話鋒一轉,方明又道:“找梁教授,還是咱們磚廠選址建窯的事。今天我把我大哥也帶來了,他經常帶領民兵進行訓練,又是莊稼地一把好手,對村子的情況比較瞭解,我想讓他帶領咱們轉一轉,把選址的事儘快定下來,待大隊研究後我們就可以動工了。”
“好!我們這就走。”
梁教授是個知恩圖報之人,方明救過自己的命,他老丈人也一直保護著自己,沒讓乾重體力活。這次的救命糧發放中,方明又額外送來些大米白麵和一些雞肉豬肉,令他對這個小夥子生出了無限的敬意。
對於方明的事,他是百般用心。何況這也不是方明的私事,是為向陽寨村民辦的大好事,自己現在也是向陽寨的一員,理應為村子的發展盡一份力。
羅曉光聽了梁教授對建磚窯條件的簡單介紹,建議可以到西坡和南塬這兩個地方看一看,說是條件基本符合梁教授的要求。
梁教授順手抄了一把鐵鍬,和兩人一起出了牛棚。
“我們先去哪裡?”梁家驤問羅曉光。
“那就先去西坡吧。”羅曉光道。說著,從梁教授手裡拿過鐵鍬:“梁教授,還是我來拿著吧!”
到了西坡,看到幾個小山包,還是挺符合建窯的條件。
梁家驤讓羅曉光用鐵鍬在山包附近挖了約一米深,看了看土質,說了聲“還行,就是小石子多了點。”然後告訴羅曉光:“走,我們再到你說的南塬看一看。”
“梁教授,西坡條件行不行?”方明還是有點著急。
梁家驤笑了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們看看南塬再說。”
方明沒有再追問。他清楚,雖說只是一個小磚廠,但也是很講究科學的,不是隨隨便便甚麼地方都可以建的。自己在這方面是個外行,還是多聽內行人講吧,也可以增長點才幹。
到了南塬,梁教授臉上的笑意明顯增加。這裡也有小土丘,他又讓羅曉光在土丘旁挖了一米深,看了看土質,心情有點激動。
“方明同志,這個地方可是塊風水寶地,比西坡的條件要好不少。”梁家驤高興道。
方明看不出有多大區別:“為甚麼梁教授。”
梁家驤告訴兩人,在山區,磚窯一般不能建在平地,但也不能建在高山上,像這種依山的小土丘正合適。所以西坡和南塬這兩處地方都適合建造磚窯。
製作紅磚,原料至關重要,這便是黏土。梁家驤對比兩邊的土質,都是黃黏土,但西坡的土裡石子較多,過濾土的時候可能費時費力,而南塬這邊土質要好的多,石子比較少。
梁家驤把這些情況告訴兩人後,又指著不遠處告訴方明:“你看,那裡有一條小河。制磚除黏土外,最重要的就是水源了。缺了水,可就寸步難行。不少地方做磚,都是現打井,或者從山上引水。這裡有先天條件,省了不少麻煩。剛才我看西坡那邊也有水,但是很細的一條溪流,滿足不了制磚的需求。”
聽著梁教授的介紹,方明若有所思。看來幹甚麼工作都要具備一定的專業知識、技能和經驗,不能盲目蠻幹。如果這磚窯讓自己找人來建,可能就隨便選一個地方了,不會考慮這麼多因素,所以,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由專業的人來做是千真萬確的。
梁家驤接著又說:“在這小土丘四周,尤其是右側,都有長滿灌木叢的開闊地,這又是一個有利條件,我們可以它平整一下,作為製坯場地。這樣,我們既不佔用耕地,又滿足了制磚場地的需要。”
“梁教授,這裡比起西坡來,離村口還比較近,將來往外運磚也方便些。”方明插了一句。
梁家驤雙手叉腰,遙望遠山:“所以我說這裡是一塊風水寶地。”
“梁教授,那我們磚瓦窯的選址就定在南塬了?”方明向前幾步,站在梁家驤的身邊。
“對,就這!向陽寨副業生產的第一步將從這裡起飛。”
方明捅了一下羅曉光:“大舅哥,聽到沒有,這裡以後就是你的辦公地點了,吃住都要在這裡。好好請教請教梁教授,怎麼儘快把窯建起來。”
“啊!還要住這兒?”羅曉光張大了嘴巴。
方明嚴肅道:“是啊,怎麼,離不開大嫂?”
“別瞎說,住就住唄,大嫂為重,不!工作為重!”羅曉光吐了吐舌頭,撓了撓了腦袋。
“哈哈哈……”方明和梁家驤同時發出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