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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傻狍子

2026-03-17 作者:東山翁

看著大舅哥傷心落淚的樣子,方明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一個人無論多麼遭人忌,遭人恨,但當看到他落難的窘迫相時,還是會激起人們的同情心理。看到楊嬌鳳的現狀,兩個年輕人的憐憫便說明了一切。

“妹夫,對不起,我把娘烙的餅,還有那塊臘肉全給她了,我們可能要餓肚子了”

聽到大舅哥的話,方明嘆了一口氣道:“可憐可悲的老人,大哥做的對。”

羅曉光看向妹夫道:“按說看到她我應該恨才是,她把你大嫂害的也夠慘的了。可是看到她步履蹣跚的樣子又恨不起來了。”

“這就是你的善良。其實,她對你還是蠻好的。你想想,她當時鬧騰的時候說的甚麼話。她說這個工作指標應該給她的女婿或女兒,專門提到了你。至於她存有甚麼私心那則是另一回事了。”

“妹夫,我就納了悶了。這才幾天時間,她的頭髮怎麼就幾乎全白了?這不應該呀!”羅曉光怎麼也想不明白。

“這有甚麼應該不應該的,伍子胥過昭關,還一夜愁白頭吶。”

“那都是傳說!”羅曉光不相信。

“這應該是真的。人的頭髮裡含有黑色素,因此頭髮才會呈現黑色。但當一個人遇到突發的重大事故或精神過度緊張,或處於不良情緒中時,則會引起內分泌失調,人體新陳代謝就會發生紊亂。

這樣就有可能使供應毛髮營養的血管痙攣,導致製造黑色素的功能發生障礙,或者就算還能製造黑色素,由於輸入渠道受阻,也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發生色素脫失,引起大量頭髮變白。

像大嫂她娘,鬧騰了一場不但沒達到目的,反而把長期飯票給弄沒了,這是一個最大的失誤,她能不焦慮嗎。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已經斷頓了,如果沒有其他的救濟辦法,他們一家子還能生存下去嗎,她能不擔憂嗎。

經過這次風波,全公社都知道清風寨有一個無賴潑婦,她能不痛心嗎?兒媳婦回了孃家說是不回來了,那是要離婚的節奏,她能不悔恨嗎。

這些令人煩惱的事聚集在一起,猶如一個隨時要引爆的炸彈,她能沒有壓力嗎。在這些不良情緒的嚴重刺激下,她的心情極度失控,一夜白頭不是沒有可能。”

聽了妹夫的解釋,想想楊嬌鳳的白髮,似乎還真是這麼個理。

“哎!不說這些鬧心的事了。耽擱了這麼多時間,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還是趕快乾正事吧。”羅曉光為自己耽誤了時間而自責。

從櫻桃溝再往前約一公里,便是方明上次和三舅哥獵野豬的地方。

這次,為了把握大點,他想再往深處走一走。

羅曉光提醒道:“娘反覆交代了,不要進到林子裡太遠,真遇到大傢伙,我們也沒帶槍,可是不好對付!”

羅曉光說的沒錯。這座山上的飛禽猛獸確實不少。

那時的生產力還比較低下,榆縣又是個貧困縣,沒甚麼大的工業,所以,縣內的山體都沒被開發,還都保持著原始狀態。只是在山的外圍,大修梯田時毀了一些樹木,不過植被基本上來說還算茂密。

這座山上的林子還是原始森林,經常有野獸傷人的事發生。

為安全起見,方明沒有繼續往深處走,對著大舅哥道:“那就聽孃的,咱就在這安營紮寨,決勝十里之外。”

兩人放下揹簍,背靠大樹休息。

方明拿出水壺:“大哥,先喝口水吧。”

“你喝吧,我還不渴。”想起餅子和臘肉都給了丈母孃,羅曉光都有點不好意思喝妹夫帶的水。

方明怎不明白大舅哥的心思,開玩笑道:“剛才流了那麼多淚,身上水分都快乾了,再不補充點,一會打到獵物,你還能抬得動嗎?”

說得羅曉光不好意思,接過妹夫手中的水壺,灌了幾口。

方明也喝了幾口,擰上水壺蓋放到揹簍裡。

“大哥,讓你當個官,你幹不幹?”方明突然問道。

“當官?”羅曉光感到這玩笑開的有點悲催。自己家庭的情況難道你還不清楚。最大的官就是爹,一個村支書。

想當官你得有靠山。就像現在,我們累了,背靠在大樹上休息會。這棵大樹就是支撐起疲憊身軀的後盾。沒有這棵大樹,我們就會坐不穩,坐不久,坐不安。

“咱家祖墳就沒冒過青煙,也沒遇到過甚麼貴人,到哪兒當官去。再說我一個初中生,不能寫,不會說,連半點當官的細胞也沒有。讓我當官,那不是小麻雀抬轎子嗎,咱可擔當不起。”

方明笑了笑,知道大舅哥想錯了。不過從他剛才的話語中,看得出他還是挺能講兩句的。平時粗粗拉拉的,還會講幾句俏皮話,這讓他有點刮目相看。

“大哥理解錯了,我不是讓你去當那個官,吃官飯的官確實難當。難就難在你得會圓通有術,左右逢源;你得會卑躬屈膝,溜鬚拍馬;你還得會裝腔作勢,狐假虎威。有時候你還得做到充耳不聞,視而不見。這些你一條都不具備,所以對你來說就比登天還難。”

聽到妹夫的解釋,羅曉光很驚奇。他怎麼甚麼都懂,看來他才是當官的料。

方明接著道:“我說的官,是想辦一個窯廠,讓你去負責。”

羅曉光一聽,肺都快氣炸了!好啊你個方明,我還認為你是一個正人君子,原來內心這麼齷齪。為了掙錢不擇手段,簡直是瘋了!剛才我還想咱當不了官,是祖墳上沒冒青煙,你可倒好,幹這種雞鳴狗盜之事,純粹是缺德帶冒煙。

“方明,為了掙錢,你也不能動這個歪腦子呀!那是缺大德,折陽壽的事你知道不?你就是把我碎屍萬段我也不會替你幹這個傷天害理的事。”

氣得羅曉光扭過身子再也不理會方明。

這幾句話把方明整懵逼了。怎麼辦個窯廠還弄出缺大德,折陽壽,傷天害理來了?這是唱的哪齣戲?

突然間,方明醒悟過來。

窯廠,窯子,窯姐,老鴇……這都哪跟哪呀,難道帶個“窯”字就不是好詞了?那“窯洞”,“窯器”也是髒東西?想到這,方明哈哈大笑,手指大舅哥:“你可……你可……真逗!”

方明的笑聲也把羅曉光整懵圈了,我還真逗,你可真不要臉!想偷偷做那樣的生意,竟還能笑得那麼開心。隨口冒了一句:“真他娘流氓!”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方明打住笑:“大哥,你先別生氣,我說的窯廠,是煤窯、磚窯的‘窯’,不是你想的那個骯髒的‘窯’!

我想在咱們向陽寨辦一個磚瓦窯廠,燒紅磚掙錢,怪我剛才沒表達清楚,讓你誤會了!”

哎呀我的娘吔,這差到哪兒去了!羞得羅曉光滿臉通紅,無地自容。人家想的是好事,我怎麼想的那麼骯髒。看來不是人家流氓,是自己思想不健康。

羅曉光不好意思地向妹夫道歉:“對不起妹夫,大哥錯怪你了。”

“現在還想不想當這個窯官?它可不是老鴇。”

“我一個大老粗,行嗎?”羅曉光有點不好意思。

“焦裕祿行不行?小學文化程度,幹出了驚天動地的業績,被譽為人民的好公僕。那麼多的開國將軍行不行,身經百戰,屢建奇功,可他們大多都是工農出身。”

“我一粒小芝麻哪能和高山大川相比,你這比喻也太不妥當了。”羅曉光自嘲道。

“我就是說這個道理。”

方明便把自己和梁教授考察並準備選址建磚瓦窯廠的事告訴了羅曉光。

羅曉光聽的情緒激動,雙手撐地正準備站起身來。眼睛余光中,一排黃乎乎的東西瞪著圓溜溜的黑眼珠盯著自己。嚇得羅曉光“媽呀!”一聲彈了起來。

聽到大舅哥的怪叫,方明也發現了情況。

原來,可能是剛才方明的哈哈大笑和兩人的高聲談話,也或許是聞到了不一樣的氣味,一群小狍子,約有五六隻,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站在離兩人不遠處。好笑的是還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好像在貪婪地聽著他們講故事。

“我的個乖乖,真是天助我吔!”

方明也站起身來:“大哥,有了!能趕上回家吃中午飯了!”

“甚麼意思妹夫,你是說這幾隻狍子?可你還沒有放誘餌,我們怎麼能抓住它們,我們的速度可差的太遠了!”說著躡手躡腳從樹後繞過去,想突然襲擊抓一隻。

方明也沒有制止,知道這是徒勞的。

果然,羅曉光還沒邁出幾步,就被狍子們識破詭計,呼啦一聲全跑光了。

“哎,早下誘餌就好了,我們倆光顧吹牛,真是可惜了。”羅曉光拍著大腿直喊後悔。

方明伸出手勢往下壓了壓:“稍安勿躁!”示意羅曉光重新坐下。

“大哥,別慌,你不是打過獵嗎,難道還不瞭解傻狍子的習性?它們還會過來的。等下我們就不慌不忙地抬著‘醉狍’打道回府,喝二嫂為我們準備的凱旋酒吧。”

“我知道這些狍子傻,但他們剛被我嚇跑,還能再來嗎?”

方明從揹簍裡拿出誘餌,一邊往樹下撒一邊答道:“狍子是世上最好奇的動物,對甚麼都感興趣,有一股‘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

這樹林裡應該是很少有人來過。剛才聽到我們的聲音,這些小東西感到好奇,就過來拜訪了一下。你的動作讓他們感到不是很友好,就躲到一邊去了。”

撒完誘餌,方明又道:“如果看見你沒繼續追趕,他們的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又會原路返回繼續觀察我們的。再回來可就迷上我這誘餌的美味了,落入圈套便是自然而然的了。”

羅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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