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寨牛家。
楊嬌鳳昨天找大女兒鬧了一場。本想要點兔肉、雞肉回來，沒成想失敗了。不過看女兒的表情，家裡興許真的是沒了。
還好，總算沒有空手而歸，嚇唬了幾句，也拿回來一些好東西。可惜全讓那死逼媳婦給拿走了，想想也有點生氣。
10點多楊嬌鳳起來，還想著昨天兒子說的話，讓女兒向羅家要回應該得到而沒有得到的買工作的賠償錢。“別看我這個兒子啥也不會幹，腦子還是蠻聰明的嘛。”楊嬌鳳喜滋滋地想。
“媽，你昨天帶回來的東西可真好用，要不說還是人家大上海，生產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兒媳朱蘭嬋從屋裡蹦出來：“你聞香不香？我剛才用上海胰子洗的臉，還擦了友誼雪花膏，太舒服了。”
楊嬌鳳心裡苦笑道：“你是特麼舒服了，老孃白跑了一趟，甚麼也沒得著。”
想是這樣想，嘴上卻說：“蘭嬋，只要把小寶他大姐制服了，你以後還愁沒有好東西用？”她現在可不敢得罪眼前這個小妖精。
兒子名聲太臭，能找到個媳婦就是燒高香了。所以兒媳婦再懶再饞她是一個字也不敢埋怨。
“那沒問題娘！一會鬧事時，我站在旁邊給你們助威打氣！”朱蘭嬋保證道。
楊嬌鳳教導道：“別老想著鬧事，那只是下策。咱們先要哄你姐，讓她問羅家先要幾百塊錢回來，其他的事以後再慢慢說。有老羅家這棵大樹，咱娘幾個以後就不愁吃穿。”
“聽孃的！”得到了幾瓶化妝品，朱蘭嬋對婆婆的態度比以往要好了不少。
笑了笑，朱蘭嬋又道：“娘，你說咱這是不是訛人家呀，名聲不好聽吧！”
楊嬌鳳冷笑一聲：“訛又怎麼樣，誰讓她是我姑娘吶。再說了，你們兩口子啥活也不會幹，我和你爹也老了，幹不動了，以後你們靠誰去。趁著我還走得動，能訛一點是一點。能把老羅家財產全部訛過來那才叫本事呢！”
“還是娘厲害！想想這幾天的兔肉雞肉那麼香，都是娘訛來的，我得向娘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別老是訛訛訛的，這肉可不是訛來的，是他們主動送上門的。”
接著又自豪地揚了揚頭：“他們也不敢不送，要是讓老孃知道只送了他們家老二的親家，而沒有送我這老大的親家，看我不把他們家吃飯的鍋砸個稀巴爛！”
朱蘭嬋也默默地冷笑：“挺好！你趕快訛吧，等訛到了錢，訛到了好東西，我再訛你，拿回我孃家去。敢不聽話，我也砸爛你吃飯的鍋。”
這可真是，老媼不教好，一報還一報。坑人的招數還沒實施，就先讓兒媳提前佈局，準備收拾她了。
“怎麼小寶還沒起來？這都快12點了，我們也該找他大姐去了。”楊嬌鳳催促兒媳婦。
“他昨晚高興折騰了半宿，有點累了，我去叫他。
一家子四口，信心滿滿地奔向陽寨而來。
……
“娥娥，娥娥。”
楊嬌鳳站在羅家門口，向裡面喊道。
見沒人應答，自己推門進去。
其實家裡人都聽到了，剛收工回來不久，但誰也不願出去。牛雪娥也不想讓她進來，免得一家人都不痛快。立即拍了拍衣服向門口走去。
“娘過來了，進屋吧！”
“娘就不進去了，有點事娘想跟你說說，咱們到門口吧，方便些。”
自記事起，牛雪娥看見的娘，總是吊著眼，拉著臉，烏雲壓頂陰雨天。今天她是第一次見娘說話這麼客氣。便一聲不吭地跟在楊嬌鳳的身後向外走去。
來到門外拐角處，牛雪娥看見爹和弟弟弟媳都在，感到很驚訝：“你們怎麼都過來了？那進屋吧，站在這兒多累。”
“姐，你最近還好吧！”牛小寶假惺惺地問道。
不等牛雪娥回答，朱蘭嬋也假模假式地諂媚道：“姐，娘可想你了，每天總是念叨你，不知你吃的怎樣，穿的怎樣，總怕你在羅家受點委屈。”
“真可笑！”牛雪娥琢磨，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來了。“我在這兒挺好，公公婆婆對我像親閨女似的，比在家吃的飽，穿的暖。”牛雪娥雖然懦弱，但也不許他們往羅家潑髒水。
楊嬌鳳聽了很不舒服。這慫女子是損我吶，一個婆婆比親媽還親，還比家裡吃的好，穿的好，特麼的皮發癢了。
要是放在平時，楊嬌鳳真敢上去扇自己閨女兩巴掌。
但今天不行，她還要利用她，還想靠她掙吃喝：“喲！看我姑娘說的，難道你沒出嫁時媽還虐待你了？你個沒良心的。”說完還哼哼奸笑了兩聲。
“你們今天來是不是有甚麼事，這麼興師動眾的。”牛雪娥趕快進入正題，看看他們到底想幹啥。
“你昨天給小朱的化妝品她今天早上用了，直誇上海貨質量好，也誇你時時能想著孃家人，所以今天也跟來了。你拿的紅糖，你弟弟一下子就喝了兩大碗，說是甜的很，還是姐姐對他好。”
“好用好喝就行！你們真沒事？真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正準備做午飯呢！”牛雪娥說著就準備轉身。
“等等！娥，娘昨天聽你說，這化妝品是你小姑子男人送你的。”
“開始鬧事了。”牛雪娥心想。“是！我哪有錢買這麼好的東西。”
“聽你說是因為他們羅家給老三買了個工作，怕你們有意見才給你們買的是嗎？”楊嬌鳳追問了一句。
“不是！小姑子兩口子也是大好人。她男人是個知青，家裡是大城市的，可能有點錢，經常幫襯家裡一點。”牛雪娥編了個理由，想早點打發這些人離開。
“你就別騙娘了姑娘。娘知道你心裡委屈，不服羅家的安排，他們才買了些東西收買你。你可不能糊塗。”
“娘，不是你想的那樣。老三是高中學歷，又年輕，到工廠有發展，比老大老二都有優勢，這是全家人在一起商量的。”
“你太傻了姑娘。你就不應該同意讓老三佔這個指標。你們家誰最辛苦，還不是你男人羅曉光最辛苦。他最早掙工分，最早養家，功勞最大。又是長子，這個指標本來就應該是他的，現在讓人家搶了去，你不和他們據理力爭就算了，反倒替他們說話，你是不是傻了？他們是不是欺負你老實。你得找他們把這個指標要回來！”
“小叔子已經上班了。這不是爭不爭的事，在哪兒幹活都一樣，錢都是要交給家裡的。”
“閨女，不是爹說你，你是讓羅家人給洗腦了。這怎麼能一樣呢，在地裡幹活，風吹日曬的，一年要脫好幾層皮。在工廠多舒服，都在大廠房裡幹活，拿的工資還高，捧的是鐵飯碗。必須把指標要回來。”
“姑娘，媽給你出個主意，既不讓老三回來，也不得罪你公公婆婆，你看怎樣？”
牛雪娥知道爹孃沒憋甚麼……那個，但還是要看看他們會出甚麼么蛾子：“你說！”
楊嬌鳳便把兒子昨晚在家說的那一套說辭搬了出來，最後說道：“連皇帝家都是把位子傳給老大，老百姓更沒得說。好事肯定要論資排輩，先從老大開始的。”
“都甚麼年代了，還講這些封資修的東西！”牛雪娥沒好氣道。
“甚麼年代也得講究個理是不。媽再問你，買個工作得花不少錢，少說也得五六百吧。”
“你乾脆說五六千得了，哪有那麼多，也就兩三百。”牛雪娥道。
楊嬌鳳心裡一樂，終於詐出來了，自己的姑娘她知道，沒甚麼心眼，太老實。
“這就是爹孃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給你討回公道，不能讓他們欺負老實人。”說著，拉著牛雪娥的手道：“媽是心疼你！他們羅家不是花300塊給三兒子買了個工作嗎，人也報到了，咱也不折騰他們了。但一碗水總要端平吧？”
“怎麼個端平法。”牛雪娥問道。
“也給你300元作為補償，不能讓他們把光都沾了！”
聽到這裡牛雪娥算是聽明白了，他們這是來訛錢了！先讓我折騰羅家，讓羅家拿出幾百塊錢，然後你們再折騰我，讓我把這錢再給你們。這算盤打的真夠精明的。
“這錢可不好要！”牛雪娥假裝為難的樣子。
楊嬌鳳以為女兒上鉤了：“這太好辦了，他們如果不同意，你就拿離婚嚇唬他們，把壯壯帶回孃家，看他們著急不著急。實在不行，我們全家一齊上，鬧它個天翻地覆，我就不信他們不怕丟人。”
這招也夠損的了。為了你們的私利，竟讓我和丈夫分離，還要讓我兒子成為單親家庭，做你們的美夢去吧。
“娘，你就不要勞心費神了，公公婆婆對我那麼好，我不想負了他們。丈夫對我體貼照顧，我也不想讓他失望。兒子就是婆婆的掌上明珠，我也不能讓他們分開。你們回吧，不要總想那些歪門邪道，好好的過日子才是正理。”
“嘿！我們來是幫你向羅家討一個公道的，是為你好，你不但不感恩，還倒打一耙，可別逼我們向羅家發難，到時弄得誰都不好看。”楊嬌鳳有點沉不住氣了。
“羅家沒做甚麼對不起牛家的事，反而多年來接濟過不少。沒有羅家時不時關照著，咱們家恐怕早就……哎，要說誰恩將仇報，你們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