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方明從空間拿出上海貨送給兩位嫂子後，牛雪娥和馬寒月的嘴角每天都是向上揚著的。不但看見方明一臉笑意，看見家裡任何人都覺得更加親切。
看來小恩小惠有時也能取得意想不到的大收穫。
知道方明不長時間就要搬出老宅，兩人心裡還有點不捨。
“妹夫，新家馬上就要蓋好了，剛蓋好的房子太潮，到時多晾曬些日子，徹底乾透再住進去。”留戀的意味相當濃烈。
方明當然明白，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吃的，穿的是最有吸引力的。不過方明已經和嫂子們保證過好多次了，親情不分距離，住的再遠，心也是連在一起的。該照顧的還是要照顧，該關心的還是要關心。
看到老大老二家的這幾天多雲轉晴，許秀英還有點納悶：”這怎麼突然間就雲消霧散了，兩個人見了三兒也是滿面春風，還叮嚀小叔子到工廠要好好幹，混個一官半職出來。樂得羅曉泉直點頭哈腰表謝意。
惟怕夜長夢多。方明抽時間和羅曉泉去了一趟縣城，找到了方奇，想看看賣工作的那位女同志，是自己用腳踏車票購車，還是我們買了送給人家。
經方奇聯絡，那位女同志倒挺痛快，讓把腳踏車票和錢交給她就行，然後雙方就可辦理手續。
這挺好，省去了不少麻煩事。
方明也大氣，本來永久牌28錳鋼腳踏車是180元，方明多給了20塊，湊了個200元整數。
那天去的有點晚，雙方約定了兩天後辦理手續。
今天，正是約定辦理手續的日子，方明又帶著羅曉泉來到了榆縣機械廠。
這次來，不像上次空著手，方明提了一個旅行提包。
那位女同志是廠辦幹事，叫王麗娜。方奇一個電話過去，讓她陪同羅曉泉到各個部門辦理相關手續，工作就暫時安排在廠辦接替王麗娜的工作。
兩人走後，方奇熱情道：“我這有上好的明前龍井，請老弟品嚐指導。一邊倒茶一邊問：“這兩天都幹啥了。”
“在家蓋房子！”
“蓋房子？”方奇好奇道。
方明呵呵一笑：“這有甚麼奇怪的，我一個知青，住在知青院的大通鋪上，這剛結婚，總不能在大通鋪上隔出一塊地方出來吧。”
方奇也搖搖頭樂道：“那倒是。那你現在住在哪兒？”
“暫時住在老丈人家。不過新房已經蓋好了，等晾幾天，就可以搬進去了。”
“還是搬出來好，自由點，想怎麼折騰都行，和老丈人住在一起畢竟還是有諸多不方便。”方奇非常理解女婿住在岳丈家的不便。
“其實老岳父老岳母對我都挺好的，也沒有太大的不便，但還是有一個自己的封閉空間好些。”方明解釋道。
方奇哈哈一笑：“你小子，這不還是不方便的另一種說法嗎？有了你的封閉空間，我也可以找你喝酒了，看看你口口聲聲嘴裡的村花到底是怎麼樣的標緻。”
“一般般啦，只不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罷了。”方明誇讚道。
“好！我相信老弟的眼光，下次一定去一趟向陽寨，讓我也養養眼。”
“熱烈歡迎方廠長即將蒞臨敝舍，方某不勝榮幸！”
“去去去！”方奇笑罵道：“你說這兩人都姓方，你歡迎起來怎麼這麼彆扭。”
“誰讓你也姓方，要不跟著我姓。”
說著笑指著旅行提包：“方廠長，我們可真是一見如故呀！剛認識一天，就麻煩你給小弟辦了這麼大的事，不勝感激。也沒甚麼好東西相送的，裡面有幾隻野雞野兔，嚐嚐鮮，也算是小弟的一片小小心意。大恩容以後再慢慢相報。”
“朋友之交淡如水。你這麼客氣我們以後還怎麼作朋友？”方奇有點不高興。
方明趕快解釋：“又不是專門為你花的錢，幾隻自己狩獲的獵物，是大自然的饋贈，有甚麼矯情的，收下吧！”
弄得方奇還沒了話說。他也相信這應該是方明狩獵的，從那天買他的豬肉就可以看出來。
“就是狩獵那也得費些工夫。”方奇還是不忍朋友受累。
這就是朋友。真正的朋友應該就是這樣能夠掏心窩子的人，願意和你暢所欲言，無話不談的人。不會藏著掖著，而是坦率地表達自己真實想法和情感的人。他可以不計回報地幫助你，卻從不會有“他欠我個人情”之類的狹隘想法。
“受甚麼累，不累！在欣賞祖國大好河山的同時，得到了動物們的投懷送抱，也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
“你小子真是個人物。哎方明，我有點不明白，你一個外地來的知青，在當地也不認識幾個人，也沒甚麼根基，怎麼就神通廣大，能弄到那麼多緊俏商品，該不會真的在搞投機倒把吧。”
“好我的大哥，你可不敢給老弟戴上這頂帽子，那可是要坐牢甚至掉腦袋的。
其實我對這個罪名還是有點看法的。你說老百姓生活艱難無以為繼，用自家大米換一些粗糧讓全家人能夠活下來怎麼就不行？
現在甚麼東西都要票證，可城裡人多多少少能分發一些，鄉下人到哪兒去得，沒有票證購買不了所需的物資，用物品置換一下又有甚麼錯？
就像大哥，急需肉，急需面，可國營商店不會為了你的急而照顧你，你也只好到所謂的黑市來碰運氣。黑市也沒收你太多的錢，卻幫你解決了燃眉之急，你說這不是幫了你嗎？可幫了你他卻要面臨牢獄之災，你說這公平嘛！”
方明一口氣發洩了一通不滿。這也就是在摯誠的朋友處，如果不是，結局可想而知。
是啊，不只是方明，有太多的人和他一樣，不解，無助，最後挺而走險。
也許黑市有真正的投機倒把，但夜幕下的大地並非都是一片汙泥濁水，待曙光初現，我們感受到的興許全是一片花的海洋。
方奇何曾沒有同感。一個職務不低的廠長，也常常為一日三餐發愁。雖然比一般工人稍強微富，但沒有票證同樣買不到填飽肚子的米，同樣穿不上溫暖身子的衣。
“不想這些煩心的事了，苦日子總會熬出頭的。你聰明睿智，良善爽直，難道真要一輩子窩在山溝裡？”方奇為方明鳴不平，認為不直。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我要讓向陽寨‘陽’起來。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哪天需要大哥幫忙時，還望大哥能支援一把。”
“看老弟說的，也太小看你老哥了！不是說過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任何時候需要幫忙，定當鼎力相助。
如果想在鄉下搞出點名堂，我們機械廠也許幫不上太大忙，但供銷社應該與你們聯絡緊密，你可以與王豔多多聯絡溝通。她是多年的先進分子，還有提升主任的可能，也許對你還有點作用。”
“這你可就錯了，據我瞭解，你們主要還是生產農業機械吧，像甚麼脫粒機，鍘草機，還有一些農機具甚麼的，怎麼會與我們無關呢？不要推脫責任。
當然與供銷社的聯絡或許更緊密些，我會聯絡王姐，你的紅顏知己，只是我的猜測噢，別和我急。
不過我也向老哥作個保證，你如果缺糧少油食無肉，可以隨時告訴我，乾脆我給你承包算了。”
“可別把我感動哭了。對於糧棉油以及副食品，我雖然不知你是怎麼得到的，但可千萬小心為盼。
對了，你想讓你舅哥從事那一行，我好給你安排。”
“這個我還真沒考慮，現在不是在廠辦嗎？先這樣幹著吧，等我徵求他的意見後，咱們再聊。”
“也好！今天中午我帶你到國營飯店點幾個菜，我這還有瓶茅臺，咱們喝個痛快。”
方明嘿嘿一笑：“酒能怡人，也能亂性。你忘了現在是中午，喝高了，喝醉了你還怎麼上班，怎麼指揮？還不讓人給舉報了，得不償失！”接著又道：“下次吧，下次到我新家，讓我媳婦給你做，我們就來它個一醉方休。”
“你小子，就不給我機會。一切隨你吧。”
……
“回來了？”嬌妻關切地問。
“回來了！想我沒？”方明摟抱了下羅曉芸，又在粉臉上來了一口。
孟曉芸已經適應了這種見面方式，不擁抱不親吻反而覺得少了點甚麼。
“都安排好了？三哥幹甚麼工作？娘怕有甚麼變化，過來了好幾趟。又怕分配的工作他幹不了，讓你從中受氣，擔憂得很。”
還是母親在身邊好啊。想到前世自己的養父母已經難以相見，穿越後的父母也下落不明，不知被髮配在甚麼地方，不禁黯然神傷。
“告訴娘，暫時安排在厂部辦公室，他以後想幹甚麼，廠長可以隨時安排。也讓娘放心，他已經20歲了，又是高中生，工作上沒有問題。”
“謝謝你了，”
“又說傻話了，是想卸我胳膊還是卸我腿？”
“寫你的青春陽光，寫你的善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