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的腦中搜尋到原主的不少行動軌跡……
但為甚麼原主在收到帝都來信後態度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對羅曉芸不冷不熱起來,方明還沒有弄清楚。
因此,腦細胞波又紛紛跳動起來。
漸漸地,原主收信後的畫面浮現在方明的腦海中……
那是幾個月前的臘月二十四。
方明記得沒錯。
因為快過年了。北方過年有個約定俗成的順口溜。甚麼“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
那天,所有知青都在自己房間打掃衛生。雖然住的簡陋,但乾乾淨淨過新年的形式還是需要的。再說,也是講究衛生,預防疾病的舉措。因此,掃地的,擦窗戶的,洗窗簾的,大家都在忙活著。這時,只聽鄉郵遞員在知青院喊了一嗓子:“方明,掛號信。”
聽到喊聲,方明穿件工服從屋子裡出來:“奇怪,是誰還寄個掛號信來。”
因為知道方明插隊地址的只有妹妹,可妹妹每次寄的都是平信,從沒寄過掛號信。
帶著疑慮,方明簽字並開啟了掛號信。
先看落款,原來是初中同學王耀宗來的。
這個王耀宗,方明太熟悉了。他大自己兩歲,喜歡打打殺殺。與自己同年級的原因是因為學習太差,留過兩次級,便和自己同班了。
兩人關係走的還比較近,因為方明學習好,王耀宗經常抄寫他的作業,所以對方明還算敬重,也經常送些糖果甚麼的給方明。
後來,方明考上了重點高中,而王耀宗的學業就在初中戛然而止了。不過過了兩年,這小子接了他爸的班,頂替在一個機械廠上班。
隨著那場運動的深入,王耀宗帶著一幫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奪了機械廠領導的權,當上了廠子一把手。
雖說廠子不大,那也是呼風喚雨的角色。想到自己能力有限,便想張羅一些有才華有計謀的人為自己效力,於是便想到了聰明出眾的方明。從方明妹妹那裡要來了地址,寫了一封掛號信,請方明想辦法回帝都和自己一塊幹事。
方明萬沒想到王耀宗還成了氣候,竟成了一個廠子的主宰。
他立即給王耀宗回了信。表示祝賀的同時,說了自己的苦衷,稱沒有返城的理由,並說自己再有幾個月就要和村裡一個姑娘結婚了,讓王耀宗另尋高明。
別看王耀宗學習不行,歪門邪道倒是“路路通,”不愧是玩了幾年江湖。他又寫信告訴方明,想回城辦法多的是。“你可以裝病,最簡單的辦法就說有原發性高血壓,沒法上工。讓醫院給開個診斷證明。”拿上診斷證明就可以辦理返城手續。
怕方明不太懂這些下三賴的手法,信中還教方明讓血壓快速提升的損招。說甚麼量血壓前先劇烈活動一會兒。測量時,屁股虛坐在凳子上,兩腿和全身緊繃較勁,這樣血壓飆升到一百五、六是不成問題的。
接著又告訴方明千萬千萬不能結婚,說是一結婚就永遠回不了帝都,只能一輩子待在山旮旯裡了。
信的末尾寫了一句話,還用了三個驚歎號:“趕快回來和我吃香的,喝辣的!!!”
王耀宗的信著實讓方明犯了難。思前想後,鬥爭了好幾天,還是回城壓倒了結婚。所以在羅曉芸與其商量結婚事宜時,總是找種種藉口推脫。
一邊應付羅曉芸,一邊按照王耀宗的方法,到縣裡裝病檢查。
王耀宗的損招還挺管用。經過幾次檢查,方明的血壓都是高的出奇,醫生便為其開具了原發性高血壓的診斷證明。
拿到證明沒幾天,和羅曉芸的婚期也到了。
有了證明,回城應該不是大問題了,可一旦舉辦了婚禮,便一切都回到了原點,裝了幾次病換來的診斷書也算是白搭了。
因此,方明便用了三十六計的最後一計,準備逃走。沒成想讓羅家幾個未來的大舅哥給截住了,還捱了一頓胖揍。
穿越過來的方明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知道自己是要代替原主出逃。下一步按照書中的發展線索,羅曉芸就要在痛苦和村民的偏見中離開這個世界。
這可萬萬使不得。方明只所以願意穿越到羅曉芸身邊,就是想拯救她,保護她,寵愛她的。如果事與願違,那穿越還有甚麼意義。
因此,方明默默發誓,不能讓原主的陰謀得逞。前世的羅曉芸命運多舛,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今世的羅曉芸,自己一定要讓她活得滋潤,活得快樂,活得長壽。
因此,當羅曉芸哭求自己先回家把婚禮辦了,並答應第二天就求父親為自己開具證明,辦理返城手續時,便開口道:“傻丫頭,說甚麼呢!開甚麼證明,辦甚麼手續,我說過一生一世不會和你分離的。”
方明的幾句話真把羅曉芸說懵了,心想,幾個哥哥是不是把方明給打傻了:“方明,你可別嚇唬我。”摸了摸方明的頭:“你是不是發燒了說胡話呢?”
“大喜的日子,你怎麼盼著我生病呢,多不吉利!”
說著,方明伸手摸了摸羅曉芸的俏臉:“你今天可真漂亮,我的芸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
說的羅曉芸臉紅了,也糊塗了。這些日子方明明明對結婚產生了牴觸,還說自己有病,鬧騰著要回城,這怎麼一捱揍腦子又給打過來了?
“方明,謝謝你,可是……”
“別可是了親愛的!請允許我這樣叫你。我知道你疑惑甚麼。實話告訴你,這幾個月對你不冷不熱,推辭結婚和鬧著回城,都是我在演戲,我是想考驗你對我的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方明接著又道:“沒想到被幾個哥哥打了以後,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心疼我,還埋怨哥哥們打重了,又抱著我為我擦拭血跡,讓我好感動。現在考驗結束了,我們趕快回家,舉辦婚禮,明天再開證明到公社去領結婚證,我要做堂堂正正的夫妻。”
羅曉芸淚流滿面,但還是有點不解:“方明,那你不去家參加婚禮,怎麼跑到村口來了?還帶著你的全部家當。”羅曉芸指了指旁邊的旅行提包。
方明知道剛才的謊自己都覺得圓的好笑,但沒有辦法,還得繼續圓下去:“嗨!這不是今天結婚嗎,我父母也不知道被髮配在甚麼地方,就想到村口,面向帝都方向給他們磕個頭,告訴他們‘你們有兒媳婦了’,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又撫摸著羅曉芸的秀髮繼續道:“至於這旅行包,今天一結婚,我們就要睡在一起了,我的衣服不帶過來,還放在知青點幹甚麼?這是用腳都能想到的問題,我媳婦這麼聰明的高中生難道就沒想到?”
女人就是好騙。羅曉芸破涕為笑:“虧你想的出,哪有這麼考驗人的,都快把我烤糊了!”
“呵呵,烤糊了把皮一剝,裡面更好吃……”
方明大膽的在羅曉芸的粉臉上親了一口,從羅曉芸懷裡站起身來,拽起羅曉芸:“走,回家,爸爸媽媽,還有村民們都在等著喝我們的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