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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124章 反思、搜查、回家

高純一路向南,亡命逃竄。

東、西兩面,皆是士族圍堵的眼線。

北邊,是李家佈下天羅地網的礦場。

唯有南邊,是南荒森林。

那片廣袤無垠的原始叢林,綿延千里,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這裡是玄獸的領地,冒險者的樂園,更是亡命徒最後的藏身之所。

士族的手再長,也探不進這茫茫林海的深處。

高純在地底飛速穿行。

身體愈發沉重,內傷如一把鈍刀,反覆剜著五臟六腑。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翻湧著濃烈的腥甜。

後背炸開的傷口雖已止血,卻依舊傳來陣陣灼痛。

他牙關緊咬,下頜繃出凌厲的線條。

不能停。

停下,便是萬劫不復的死局。

直至遁入南荒森林,離開九陽鎮地界。

高純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

他尋到一處隱蔽的山洞,閃身躲了進去。

迅速摸出幾粒療傷丹吞服煉化,壓制翻湧的傷勢。

直到此刻,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徹底落回胸腔。

方才那場逃殺,當真是險死還生,驚心動魄。

高純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對士族的認知,在這一刻徹底顛覆。

“從前,我只當士族是一群吸食民脂的蛀蟲。

仗著祖上基業,霸佔玄脈,壟斷礦場……世代為官,坐享其成。

在九陽鎮這方寸之地,他們橫行霸道,視草根、平民如螻蟻。”

“前兩天,在李家礦場斬殺李元慶三兄弟時,我只覺士族不過爾爾,皆是色厲內荏的軟蛋。

他們掌控的礦場、藥田……不過是自己的糧倉,想要便可隨意取之。”

可此刻,高純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我動的是李家,可潘家來了,錢家來了……據說五大士族盡數出動。”

“士族在李家的每一處礦場、藥田……都佈下了大量白銀境強者,靜候他自投羅網。”

“無論今夜我闖入李家哪一處產業,等待我的都是必死之局的陷阱。”

士族真的如此團結?

一家有難,八方支援?

高純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嘲諷。

“他們內部同樣爭權奪利,勾心鬥角,從無真正的和睦。

只是他們清楚,今日我高純敢動李家,明日便敢挑釁潘家、錢家……”

“士族間再如何內鬥,面對草根的反抗時,永遠是鐵板一塊。

他們能壟斷資源、世代高居人上,靠的從不是單人之力,而是整個階層的抱團。”

高純腦海中,驟然浮現出老爹不久前的叮囑。

“士族是一張密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以為殺的是一個人,實則是在與整個階層為敵。”

彼時的他,滿心不屑。

只覺得老爹太過謹慎保守,是小瞧了自己的本事。

自己已是白銀境強者,身懷五門頂階術法,手握地母石,更有血脈神通傍身。

在九陽鎮,他自認也算一方高手。

可如今,他不得不信。

他對抗的從不是某一個人,而是一張無形的巨網。

侵犯李家利益,其餘四家馬上就行動……

縱使戰力再強、隱匿手段再高明,也敵不過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他能殺李元慶、李元虎、李元彪,也能殺錢大富……

但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了。

今晚完全是運氣加身……險之又險,才得以死裡逃生。

士族手握權柄,能號令全鎮的玄者。

一聲令下,九陽鎮三十六村、數千上萬名玄者便會傾巢而出。

他們更是掌控資源,坐擁最優質的玄脈、礦場與藥田……

只需付出豐厚籌碼,便能請動平安縣城的黃金境強者出手。

今日他僥倖逃脫,那明日呢?後天呢?

“暗中劫掠士族的行徑,絕不能再繼續了。”

高純眸光沉凝,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想要獲取玄脈珠,想要得到修煉資源,唯有一條路——當大官。”

“身居高位,便可光明正大地巡查礦場藥田,順理成章地取走玄脈珠。

至於修煉資源,更是無需多慮……自會有人爭先恐後奉上。”

“就像老爹,只是一個小小的高家村村長,逢年過節,自己就能收到無數禮物。

若是自己能當大官……”

一個多時辰的靜養。

療傷丹的藥效漸漸發揮,傷勢被強行壓制。

天際泛起魚肚白,高純起身,打算返回高家村。

他沒有貿然走出山洞,而是再次催動地母石,身軀緩緩沉入地底。

朝著高家村的方向潛行。

小心駛得萬年船,此刻絕不能有半分大意!

不多時。

他便穿出南荒森林,踏入九陽鎮地界。

一刻鐘後,前方傳來玄力波動。

第一隊巡查者出現,五人皆是青銅高位玄者,手持玄器,目光如鷹隼般警惕。

他們步履緩慢,一寸寸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高純立刻止住身形,屏息凝神,一動不動地藏在地底。

直至巡查隊走遠,才敢繼續緩緩前行。

前行不到一刻鐘,第二隊巡查者攔路搜查。

依舊是五人青銅高位,隊形更為鬆散,搜查範圍更廣,戒備也更森嚴。

高純在地底蟄伏不動,待其遠去才敢挪動。

短短一個時辰,他竟遭遇了六隊巡查。

四隊高位青銅戰隊,兩隊中位青銅戰隊。

他們的行動,目的明確,好像在搜尋甚麼人。

每隔一段路程便設一隊,彼此呼應,層層推進,佈下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這便是士族的力量!

一聲令下,全鎮三十六村玄者盡數出動。

成千上萬的青銅玄者鋪開,便是任誰也難以逃脫的天羅地網。

今日他能僥倖躲避,全賴地母石的地底潛行之能。

可若五大士族請來擅長探地的玄者,或是借來探測地底的陣器……

他又該如何藏身?

高純在地底緩慢挪動,心頭愈發沉重。

士族有權、有錢、有資源、更有嚴密的組織。

一聲令下,便可調動全鎮力量鋪天蓋地搜查。

一聲令下,便能抽調各方高手佈下死局。

他孤身一人,能躲過一次、十次……

難道能躲過百次、千次?

絕無可能。

“絕不能再貿然涉足士族的礦場藥田……”

高純眼神堅定,心中的決斷再無半分動搖。

他清楚,自己的前路,依舊漫長而艱險。

絕不能因為眼前的小小利益,把自己的生命安全置於危險風浪中……

臨近上午,高家村的輪廓終於映入眼簾。

高純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軀稍稍放鬆,加快速度從村後繞回自家小院。

院門虛掩著。

高長河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悠然品茶。

姿態閒適淡然,彷彿只是在等候貪玩晚歸的孩子。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眸,目光落在高純身上。

此刻的高純,狼狽不堪。

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下巴凝結著暗紅的血痂。

即便換了新衣,臉上的傷痕、眼底的疲憊卻無處隱藏。

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髮絲凌亂……

整個人如同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一般。

高長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轉瞬便舒展如初,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高純面前。

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肩頭,沉穩有力,傳遞著父親獨有的溫暖與力量。

“受傷了?”

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高純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緊繃:“老爹,我……”

“進屋。”

高長河淡淡打斷,轉身便往堂屋走去。

高純拖著虛浮的腳步,默默跟在身後。

進入裡屋,高長河不再多言,直接抬手施展術法。

“輔術:肉身治療!”

剎那間,淡綠色的玄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清雅蓮花。

蓮花清香四溢,沁人心脾,高純只覺周身傷勢都舒緩了幾分。

高長河手腕輕揮,綠蓮徑直沒入高純體內。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緩緩流淌過破損的經脈、受損的臟腑、碎裂的骨骼……

鑽心的疼痛漸漸消散,胸口的鬱結也隨之疏解。

高純閉上雙眼,感受著這股溫暖的力量,眼眶微微發熱。

老爹自始至終,沒有問過一句。

不問他去往何處,不問他做了何事,不問他為何傷得如此之重……

只是沉默地為他療傷,一如兒時他生病時那般。

高長河收了術法,站在他面前,目光沉靜如深潭。

“我的療傷術法,只能治癒皮外傷,壓制內傷不再惡化。”

“臟腑與經脈受損嚴重,至少需靜養一兩個月,方能痊癒。”

“另外,村裡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派出玄者戰隊,參與全鎮的地毯式搜查……”

說罷,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高純一眼。

高純垂眸,輕輕點頭:“我知道了,老爹。”

他張了張嘴,想要訴說昨夜的兇險。

三名高位白銀圍殺,礦場九死一生,徹夜奔逃才得以生還……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老爹已然夠憂心了,再多說,只會徒增他的牽掛。

高長河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瓶丹藥,遞了過去:“療傷丹,每日一粒。”

高純伸手接過,緊緊攥在掌心。

瓷瓶上還殘留著老爹的體溫,溫熱的觸感,讓人心安。

“謝謝老爹。”

高長河擺了擺手,轉身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姿態依舊閒適,彷彿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高純站在原地,望著父親的背影。

那背影略顯單薄,早已不復記憶中的高大偉岸。

可那份沉穩、那份淡然、那份獨擋一切的氣度,從未改變。

他心中湧起千言萬語。

想說對不起讓您擔憂……

想說今後定會謹慎行事......

想說待我變強便護您周全......

可最終,他甚麼也沒說。

他懂,老爹從不需要這些言語。

高純轉身推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一時間將錢大富的儲物袋取出,藏在枕頭之下。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毫無心力清點其中物資。

一頭栽倒在床上,疲憊席捲全身。

他緩緩側過身,望向窗外。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意融融。

窗臺上的盆花悄然綻放,粉紅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傳來雞鳴犬吠,鄰里生火做飯的炊煙裊裊升起。

他還活著。

能看見暖陽,能聽見聲響,能感受世間溫暖......

他還活著。

高純閉上雙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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