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純沒有繼續去李家的礦場。
這時候再去,那就是自投羅網,李家的援軍說不定已經到了!
他在地底穿行了好一陣子,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追兵,才從一處偏僻的荒野浮出地面。
夜風吹過,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涼颼颼的。
他大口喘著氣,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可他嘴角翹得老高。
“發了,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他低聲念著,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回頭望了一眼李家礦場的方向。
那邊喧譁聲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各種燈光把半邊天都映亮了,如同白晝一般……
看來李家的援軍確實已經到了!
他攥緊拳頭,感受著懷裡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忍不住笑出聲來。
兩個白銀境。
一個白銀四星,一個白銀一星。
加上之前那個,整整三個白銀境的身家,全在他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激動,朝高家村的方向掠去。
他不敢飛,怕暴露行蹤,只在地面疾行。
這個時候要小心謹慎,自己身上可是有三個白銀境的全部身家,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他運轉淡紫色玄力裹著雙腳,身形如風,在夜色中急速穿梭。
跑了一個時辰。
高家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他沒有進村,而是拐進了村外那片熟悉的密林。
密林裡很安靜,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鋪開斑駁的光影。
高純找了一棵粗壯的古樹,靠在樹幹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一股強烈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
丹田內的玄力消耗了大半。
手臂上、大腿上……全身上下,都有被符籙爆炸、玄器自爆後劃破的傷口,隱隱作痛。
他靠著樹幹坐下。
先從儲物袋裡摸出幾顆療傷丹藥和補充玄力的丹藥,塞進嘴裡。
然後盤膝坐好,運轉功法,煉化藥力。
半個時辰後。
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好得七七八八。
丹田氣海內的玄力也恢復了七八成。
接下來,就是盤點戰利品的時候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兩個儲物袋。
一個青色,一個灰色,上面繡著李家的族徽。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先看哪個?”
他猶豫了一下,先開啟了灰色的那個——那是李元虎的儲物袋,白銀四星。
這個修為最高,應該是礦場的總負責人,他應該最富。
高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盪,神識瞬間沉入儲物袋中。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嘶——”
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密林中響起。
只見儲物袋內,珠光寶氣,琳琅滿目……
一塊塊散發著精純玄氣的玄晶,堆積如山,粗略一看,竟有數萬枚!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株三品、四品的玄藥,根莖飽滿,藥香四溢。
十多件玄光流轉的玄器,品階都達到了三品、四品。
還有十幾瓶各種玄丹,療傷用的、感悟意境用的、補充玄力的……
還有數百張符籙,攻擊符籙、防禦符籙……各種符籙應有盡有。
“這李元虎真是富有啊!”
高純無限感嘆。
要是他最後如李元彪那樣死戰,而不是想著逃跑……
這麼多符籙爆炸,再加上玄器自爆,那自己恐怕非得受重傷不可!
“很好很好,這是一個色厲內荏的軟蛋。”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平時看著高高在上,霸氣十足……可一遇到危險就原形畢露,膽小如鼠……”
“哼,這才是真正計程車族!這才是大多數士族人的本色!”
“倒是如李元彪那樣,謹慎、務實……關鍵時刻敢死戰的人,才是異類!”
高純想起最後在困陣中和李元彪那一戰……
後背不由得一陣發涼,心裡暗暗慶幸。
“那個李元彪真是一個狠人!
要不是自己有五門頂尖術法護身,恐怕真就栽在他手裡了。”
高純收回思緒,繼續檢視儲物袋內的財富。
大堆大堆如小山丘般的四品玄金礦石。
全都是四品的,沒有一堆是三品!
看著眼前這麼龐大的財富,高純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從最初的淺笑,漸漸變成咧嘴大笑,最後更是放聲狂笑起來!
“哈哈哈……發達了!真的發達了!”
高純雙手捧著儲物袋,指腹摩挲著冰涼的袋身,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正午的驕陽。
眉眼彎彎,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那種一夜暴富的狂喜……
那種憑藉自身實力碾壓強敵、掠奪資源的暢快……
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甚至忍不住原地轉了一圈。
玄力不自覺地外洩,周身氣流湧動,周圍的樹葉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冷靜冷靜,不能飄……”
高純不斷低聲提醒自己,好一會兒才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還有一個儲物袋沒檢視呢。
他拿起李元彪的儲物袋,神識探入。
李元彪的財富就少得多了。
攻擊符籙被他全部催發了……
玄器也被他全部自爆了......
就剩下兩瓶玄丹。
還有一堆堆如小山般的三品玄金礦石,以及一小堆四品玄金礦石。
他的總體財富,還沒有在密室中被幹掉的李元慶多。
也許是之前被李元虎的財富震驚過,也許是激盪的心情已被自己平復……
面對李元彪的這點家當,高純心裡竟然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甚至,還隱隱生出一點嫌棄。
“這可能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又掏出李元慶的儲物袋。
三個儲物袋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擺在他面前,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光彩奪目……
“三個白銀境!李家三個白銀境強者,全都栽在了我高純的手裡!”
“他們的所有資源,足夠支撐我突破好幾星修為了!”
看著三個儲物袋,高純眼神灼熱,呼吸急促,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這不是偷,不是搶!
是自己憑實力斬殺仇敵,光明正大得來的戰利品!
是自己用命,拼來的財富!
“爽!太爽了!”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這種掌控一切、掠奪強者資源的感覺,讓他徹底沉迷!
良久……
高純才漸漸平復了激動的心情,但臉上的笑意依舊未減。
他看著三個儲物袋,“看著”儲物袋中數不勝數的資源。
尤其是李元虎那豐厚得驚人的積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這就是士族……”
他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士族,壟斷了整片區域的所有優質資源,高高在上,坐享其成。
他們無需像普通散修、像高家村的草根玄者一樣,去南荒森林冒險、搏殺玄獸、尋找玄藥玄植……
他們只需要憑藉家族的勢力,佔據玄脈、礦場、藥田,就能坐擁無盡財富。
一塊玄晶,對於草根玄者來說,可能要靠搏命才能獲得!
可在士族子弟眼中,不過是隨手可丟的消耗品。
他們錦衣玉食,修煉資源取之不盡,從小就站在草根玄者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就像李元虎、李元慶,不過是李家的旁系長老……
可他們儲物袋中資源的零頭,就遠超同境界草根玄者一生的積累。
這就是資源壟斷的可怕!
士族佔據了天地間絕大多數的優質資源,將草根玄者的上升之路死死堵死。
草根玄者想要修煉,想要變強,難如登天!
而士族子弟,生來就擁有一切,哪怕資質平庸,也能靠堆積資源堆出不俗的修為……
“憑甚麼?”
高純眼神一冷,周身散發出淡淡的戾氣。
“就因為他們出身士族?就因為他們祖上積德?”
“這世間的資源,本就該能者居之!
他們坐擁寶山卻不知珍惜,肆意揮霍,不過是一群蛀蟲!”
“我高純,今日取他們的資源,非但無愧,反而替天行道!”
“他們壟斷資源,欺壓弱小,今日死在我手中,是罪有應得!”
他越說,眼神越是堅定。
他深知,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煉界,沒有所謂的公平。
士族的富有,建立在無數草根玄者、凡人平民的苦難之上。
想要打破這種壟斷,想要自己活得更好,唯有變強!
唯有靠自己的雙手,去掠奪,去爭奪,去撕開士族築起的高牆……
他想起那些士族子弟高高在上的嘴臉。
想起他們壟斷資源、世代為官的威風。
憑甚麼?
就憑他們姓李?就憑他們姓錢?就憑他們姓鄧?
就憑他們祖上闊過?
九陽鎮管轄的遼闊地域上,最好的玄脈、優質資源全都在五大士族手裡。
他們佔著各種各樣的四品玄脈,佔著各種各樣的礦場藥田……
可那些玄脈,那些礦場藥田……是天生就長在士族地盤上的嗎?
不是。
是幾百年,一代一代搶下來的。
搶到手了,就成了“祖產”。
別人不能碰,不能動,碰了就是與士族為敵。
他們坐在家裡,甚麼都不用幹。
玄脈就會源源不斷地孕育修煉資源,礦場就會源源不斷地出產礦石,玄田就會源源不斷地種植出玄藥玄植……
他們只需要派幾個玄者看著,就能坐享其成。
而那些真正在礦場裡流血流汗的礦工,那些在玄田上辛苦耕耘種田的農植夫……卻只能分到一點點殘羹冷炙。
高純攥緊拳頭,指甲扣進掌心。
憑甚麼?
他不服。
他從來都不服。
以前他沒辦法,只能忍,只能藏,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白銀境。
有五門頂階術法!
有至寶地母石!
有厲害的血脈神通!
他不需要再忍了。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這一夜,斬殺三名白銀境,收穫如此海量的修煉資源,無疑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大筆橫財!
有了這些資源,他就可以放心無憂地利用血脈神通,繼續升級了!
他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三具棺材。
望著三具被他斬殺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帶著一絲戲謔。
“既然收了你們的厚禮,那我高純,自然要做個厚道人。”
他緩步走到不遠處。
調動淡紅色玄力於拳頭,一拳一拳地不斷轟擊地面。
十幾息後。
三個巨大的深坑被他轟了出來。
他把三口棺材放進深坑中,用泥土把它們掩埋起來。
做完這一切,高純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脫下身上的夜行衣,收進儲物袋中。
然後,對著三座墳包拱了拱手,一本正經地開口:
“多謝三位相送的修煉資源,我高純銘記於心。”
“收了你們的東西,就要讓你們屍骨完整,讓你們入土為安……”
“這修煉界,像我高純這麼厚道的人,早已絕跡了。”
“你們就知足吧,安心在下面待著,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做欺壓草根平民計程車族子弟了……”
話音落下,高純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高家村的方向走去。
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曦穿透密林,灑下斑駁的光影。
新的一天,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