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純如游魚般,在地底穿行。
他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藉著地母石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朝著一處密室靠近。
他的神識如細密的蛛網,之前就已探清了上方的動靜。
三個白銀境玄者,正是這處礦場的掌控者。
而他鎖定的目標,是其中氣息最弱的那個。
先斬最弱一環,奪其儲物袋。
礦場中已開採的玄金,應該全都囤積在這三人的儲物袋中。
先解決掉這個白銀境!
之後如何計劃……再隨機應變。
一刻鐘後。
高純已潛行至最弱白銀境的密室上方。
神識向上一掃,密室的佈局清晰映入腦海。
簡陋得可憐。
蒲團、桌子、凳子、床鋪……
除此之外,最顯眼的便是牆角一個閃爍著微光的銅鈴。
那是預警裝置,一旦觸發,鈴聲會瞬間傳遍整個礦區。
而密室中央,那名白銀境玄者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雙目緊閉,正在運轉功法,煉化身前的玄水屬性物………顯然正在感悟第二層水之意境。
“玄者修行,本就是這般枯燥。”
高純心中瞭然。
“自己未誕生血脈神通前,也曾無數個日夜這般枯坐修煉。”
“直接從地底潛入過去,然後暴起偷襲,能一擊得手嗎?”
高純很快否定了這個方案。
若是面對青銅玄者,趁人修煉暴起發難,必定得手。
但白銀境已誕生神識,稍有異動便會驚醒對方。
一旦讓他碰響預警鈴,守衛蜂擁而至,他將插翅難飛。
高純眼神微凝,不斷在腦中思考著行動方案。
片刻後,他便敲定了行動方案。
先毀預警,再滅燈光!
他有刺客術法【黑暗隱遁】,在無光環境中,能極大遮蔽神識探查。
計劃敲定,馬上行動。
“轟!”
高純猛地破土而出,裹著淡紅色玄力的拳頭,如炮彈般直轟牆角的預警銅鈴!
“咔嚓!”
銅鈴瞬間被轟裂,失去作用。
緊接著,他蹬地而起,又是一拳砸向頭頂的玄光燈。
“咔嚓!”
玄光燈剎那間破碎,碎片四濺。
燈光驟滅,密室瞬間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刺術:黑暗隱遁!”
高純剎那發動術法。
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黑霧,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氣息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誰?!”
密室中,正在閉關的李元慶猛地睜開雙眼,瞳孔驟縮,驚怒交加的暴喝聲在黑暗中迴盪。
他的神識如潮水般瘋狂掃射,卻只摸到一片虛無,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蹤跡。
黑暗中,高純的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無聲無息地繞到李元慶身後,掌心的匕首泛起一抹冰冷的寒芒,直刺對方後心要害!
勁風襲來!
李元慶頭皮發麻,生死危機瞬間籠罩全身。
他來不及回頭,憑藉白銀境強者的戰鬥本能,身體猛地向前撲出!
“嗤啦——”
匕首擦著他的後背掠過,鋒利的刃口瞬間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飛濺而出。
“呃!”
李元慶悶哼一聲,劇痛讓他臉色慘白。
他強忍著撕裂般的疼痛,一個滾地拉開距離。
同時,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摸出五顆玄光珠,猛地撒向密室。
“嗡!”
玄光珠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瞬間驅散黑暗,將密室照得亮如白晝。
高純的身影,在光明中無所遁形。
一身黑色夜行衣,面容隱在陰影下,唯有一雙眸子,冷得像冰。
從偷襲到暴露,不過短短數息。
高純心中暗歎可惜。
差一點,就差分毫,便能直接斬殺這名白銀境。
終究是剛晉升白銀,戰鬥經驗還是欠缺了些,動作不夠果決迅猛。
但能一擊重傷對方,這筆買賣,不虧。
既然隱遁失效,那就正面硬撼!
他倒要試試,自己如今的戰力,究竟幾何。
高純黑色身影挺拔而立,周身玄力緩緩湧動。
李元慶捂著後背的傷口,鮮血不斷從指縫滲出。
他又驚又怒,眼神死死盯著高純,聲音因劇痛而發顫,卻依舊強裝鎮定:
“你到底是誰?竟敢在東辰帝國境內襲殺我鎮豪士族李家之人,是想與整個帝國為敵嗎?”
一頂巨大的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高純眼神淡漠,根本懶得回應。
他的神識早已察覺,就在剛才,李元慶已偷偷啟用了通訊小鏡,將訊息傳了出去。
用不了多久,另外兩名白銀境和青銅戰衛便會趕來。
必須速戰速決!
“攻術:彈指金劍!”
高純不再猶豫,再次發動攻擊術法。
五道淡紅色的玄力小劍凝聚而成,鋒銳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撲李元慶!
晉升白銀境後,玄力質變,這門術法的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好膽!”
李元慶又驚又怒。
傷口的劇痛讓他渾身顫抖,卻依舊保持著理智。
他本想開口拖延,等待救援,可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
面對襲來的玄力小劍,他急忙從儲物袋中祭出一面青銅盾牌,玄力瘋狂灌注其中。
青銅盾牌上瞬間青光暴漲,閃爍起玄妙的符文。
“叮叮噹噹!”
玄力小劍接連轟擊在青銅盾牌上,火星四濺。
青銅盾牌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在發動攻擊的同時,高純再次施展了刺客術法。
“刺術:三級雷影!”
高純瞬間周身雷霆纏繞,猶如一個雷霆戰神。
同一時間,三道雷霆幻影與他並肩而立。
“唰!唰!唰!唰!”
四道雷霆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李元慶。
面對著真假難辨的四道雷霆身影,李元慶臉色變得發白,眼神驚慌。
他慌忙失聲大叫:
“我已經通知了我的同伴,他們馬上就到,你還不趕緊跑?”
李元慶徹底慌了,他害怕得渾身顫抖。
之前的鎮定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恐。
面對著近身的四道雷霆身影,他揮舞著青銅盾牌,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噹噹噹噹噹……”
匕首不斷刺在青銅盾牌上,火光四濺,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李元慶即便拼命護住了咽喉、胸口等要害。
可手臂、大腿等部位依舊被匕首劃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他拼著胳膊被刺穿的重傷,一個滾地葫蘆,才勉強拉開與高純的距離。
“你到底是誰?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李元慶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哀求,試圖用言語動搖高純。
高純不語,眉頭微蹙。
剛才的纏鬥,他竟隱隱落入下風。
果然,每一個能修煉到白銀境的人,都有其獨到之處。
此前他還自負格鬥術在同輩中頂尖,如今與真正的老牌白銀境交手,才明白自己的戰鬥經驗依舊稚嫩……
“不能驕傲自負,自己要走的路還長啊……”
高純低聲自語,眼神卻愈發銳利。
話音未落,雷影真身再次暴起,如餓虎撲食般衝向李元慶。
三道雷霆幻影,已在剛才的纏繞中,被李元慶打散。
密室空間狹小,“三級雷影”的威力被無限放大,李元慶根本無處躲閃。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李元慶徹底被逼入絕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拖延無用,求饒也無用......
對方分明是鐵了心要取他性命!
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大把攻擊性符籙。
不顧自身安危,盡數催動,朝著高純甩了過去!
密室空間有限,這般狂轟濫炸,他自己也會被波及。
但此刻,他已別無選擇。
再被近身,必死無疑!
高純臉色微變,急忙頓住前衝的步伐。
“瘋子!”
他低罵一聲,瞬間催動防禦術法“金剛盾牌”。
一面淡黃色的玄力盾牌瞬間凝聚,擋在身前。
“轟轟轟——!”
火球、雷弧、風刃、金劍……
無數攻擊在狹小的密室中炸開,狂暴的能量瘋狂衝擊著金剛盾牌。
“咔嚓——”
金剛盾牌在連綿不絕的轟擊下,佈滿裂紋,最終轟然破碎。
高純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本就重傷的李元慶,更是被餘波震得氣血翻湧,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渾身是血,搖搖欲墜。
就是現在!
高純眼中寒光一閃,強忍傷痛,發動控制術法。
“控術:火鞭纏繞!”
一條淡藍色的火鞭,從手中破空而出,如靈蛇般纏向李元慶。
李元慶根本無力反抗。
瞬間被玄力火鞭死死捆縛,玄力運轉也瞬間被截斷。
“不要!饒命!”
李元慶大驚失色,魂飛魄散,徹底崩潰,大聲哀嚎。
“我儲物袋裡有無數玄金,還有天材地寶……你要甚麼我都給你!求求你別殺我!”
高純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如霜。
他腳步一踏,“三級雷影”施展,瞬間逼近李元慶。
寒光一閃,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了對方的喉嚨。
“呃……”
李元慶瞳孔驟睜,死死盯著高純,眼中充滿了極致的不甘與恐懼。
他是李家嫡系長老,坐擁萬貫家財……
家中更是美妾成群……
還有幾個天賦異稟的兒子待他培養……
他還有太多的眷戀,太多的不捨。
可此刻,一切都化為泡影。
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些甚麼,卻只能發出一陣含混的氣音。
意識迅速消散,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高純那雙平靜無波,彷彿從未有過波瀾的眼睛。
高純緩緩拔出匕首,在李元慶的衣袍上擦去血跡。
他蹲下身,一把扯下對方腰間的儲物袋,貼身收好。
隨後,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口簡易棺材,將李元慶的屍體裝入其中,一併收起。
“我高純向來厚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
“拿了你的儲物袋,會給你留個全屍,還會將你好生安葬。
這修煉界,像我這般厚道的老實人,可不多見!”
掃視一眼狼藉的密室。
桌椅、床鋪等物什在打鬥中,化為碎片灰燼。
石壁、地板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深坑……
五顆玄光珠依舊,散發著柔和卻刺眼的光芒。
高純迅速將玄光珠收入囊中。
這物件雖然不值錢,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如今他的修煉資源,一分一厘都要靠自己爭取,絕不能浪費。
然後,又把一些術法痕跡迅速消除。
深吸一口氣,催動地母石。
身形緩緩沉入地底,消失不見。
幾乎是他沉入地底的瞬間,密室門外便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玄者的怒喝。
是另外兩個白銀境強者,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高純在地底飛速穿行,聽著頭頂的喧譁……
心臟依舊在劇烈跳動,手心滿是冷汗。
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
白銀一星,五門術法配合,輕鬆斬殺同階老牌白銀境。
這,就是他如今的實力。
他攥緊拳頭,感受著懷中儲物袋沉甸甸的重量,笑意越來越濃。
今晚的狩獵,開了個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