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兩日流水般逝去。
高純體內的疲憊感已徹底消散,上次衝擊祖竅帶來的身體疲憊盡數恢復。
少年郎的身軀重新充盈著蓬勃的生機,他沒有片刻停歇,馬不停蹄地開始衝擊第二個竅穴。
房間內,他盤膝而坐,靜氣凝神。
“內視”著自己的第二個竅穴,不斷地運轉淡紫色玄力去衝擊竅穴壁壘。
一分一秒,悄然無聲。
清晨的微光、正午的暖陽、黃昏的殘霞,依次在窗外流轉而過。
當最後一抹餘暉消散,夜空之上,月亮已然高高掛起,清冷的光輝籠罩了整個高家村。
高純額角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如虯龍盤踞。
汗水順著線條分明的下頜線滾落,“滴答”、“滴答”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浸透汗水的衣袍緊緊貼在後背上,勾勒出少年挺拔卻極度緊繃的脊背輪廓。
哪怕指尖因脫力微微發顫,玄力運轉至極致時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也牙關緊咬,唇瓣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不肯有半分停歇。
“嗡——!”
一聲清脆而悠遠的顫鳴在體內響起,第二個竅穴轟然貫通。
高純渾身一鬆,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脫力般癱坐在地。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喃喃自語:“成了……又進了一步。”
他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去廚房,囫圇吞棗地補充了些食物,回到房間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兩日,便是身體不可避免的虛弱期。但對高純而言,時間比玄晶更珍貴,他絕不會虛度光陰。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他便頂著淡淡的黑眼圈走進了書房。
眼底雖還殘留著玄力透支後的疲憊紅血絲,可當指尖撫過那一張張泛黃書頁的瞬間,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澄澈而專注。
翻到一本記載異域風俗的典籍,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指尖輕點書頁,低聲呢喃:“原來還有這樣的生活方式,長見識了。”
讀到政治經濟的詭譎博弈,他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覽盡山川地理的壯闊雄奇,他眼底發亮,彷彿靈魂已置身於那些波瀾壯闊的地貌之中。
各類典籍,皆是他汲取養分的源泉。
這一天,他便在書房中度過,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不斷豐富著自己的大腦。
他深知,真正強大的玄者,不僅要有堅如磐石的體魄,更要有運籌帷幄的聰明頭腦。
次日,天未亮,晨霧尚未散盡。
高純再次早早起身,盤膝坐在房間中央,閉目凝神。
雖然開闢第二個竅穴帶來的身體虛弱,還未完全恢復,但比之昨日已好了太多。
他判斷,今天應該可以嘗試修煉意境了。
意境修煉不似衝擊竅穴那般劇烈,對身體的負荷極小。
他心裡清楚,以現在的狀態感悟意境,效率定然高不到哪裡去。
可時間不等人!
他都快十二歲半了,卻還只是青銅境四星的修為。
他必須儘快感悟第五種意境。
他選定的,是土之意境。
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掏出幾枚土屬性玄物,高純運轉《五行探神訣》,開始不斷吸收煉化。
頓時間,他覺得自己進入了一片黃土的世界。
黃土世界沉重厚重,能壓垮蒼穹、摧毀神魔,讓天地間只剩亙古不變的沉穩。
黃土盾牌堅不可摧,散發著蒼莽古拙的氣息,能抵擋雷霆、隔絕烈焰,任何人都打不破它的壁壘; 黃土城牆巍峨連綿,堆砌著億萬年的滄桑,能阻隔萬軍、抵禦浩劫,任何攻勢都穿不透它的防線; 黃土兵器雄渾剛猛,裹挾著大地的怒吼,能劈山裂石、斬破虛妄,任何強敵都擋不住它的鋒芒; 黃土高臺拔地而起,承載著天地的意志,能鎮住妖邪、穩固乾坤,任何動盪都撼不動它的根基。
在這片純粹的黃土世界裡,土之厚重是刻入骨髓的法則,土之堅韌是貫穿寰宇的信仰。
每一寸黃土都帶著不可撼動的力量,每一縷土息都透著包容萬物的磅礴。
高純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神念高度集中,不斷觀察著黃土世界中各種形態的變化,感悟著它們的厚重、堅韌與萬千變化。
雖然此刻疲憊如潮水般陣陣襲來,但他依然咬牙堅持,心神沉浸其中,不敢有絲毫懈怠。
時間慢慢流逝,夕陽西下,夜幕如墨般籠罩了整個高家村。
一整天的時間,就這樣悄然過去了。
當高純退出修煉狀態時,額頭已是大汗淋漓,身體顫抖得如同狂風中的殘燭,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但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容。
雖然今天的修煉未能讓土之意境入門,但他感覺收穫頗豐。
他有信心,只要再給他三五天,哪怕是帶著這樣疲憊的身體,他也一定能讓土之意境成功入門!
簡單洗漱一番,高純帶著滿身疲憊上床睡覺。夢中,他見到自己大殺四方,飛天遁地如同魔神,被萬人敬仰。
新的一天到來,窗外陽光正好。
高純只覺得神清氣爽,身體狀態好到了極致,已然恢復到了巔峰。
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血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年輕,真是太好了!”
感受著滿血復活的身體,高純不由得心中感嘆。
他不再遲疑,又開始了衝擊第三個竅穴的苦修。
疲憊期第一天,他鑽進書房,以知識填充頭腦; 疲憊期第二天,他閉門不出,潛心感悟土之意境。
若是覺得氣悶了,便會踱步到修煉場,靜靜看上一會兒。
日復一日,週而復始。
衝擊竅穴、埋首書海、感悟意境,三件事構成了高純苦行僧般的日常,迴圈往復,從未間斷。
沒有嬉鬧,也無懈怠,時光在這份枯燥卻充實的苦修中悄然流淌。
不過短短兩個月,竟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
當高純再次從一次深度修煉中醒來時,他已是十二歲零四個月的少年。
身形比往日挺拔了些,肩膀也寬了些許,眼神更添了幾分同齡人少有的沉穩。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頁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他正埋首翻閱古籍,指尖停在一段關於玄者境界的記載上,眼神專注得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忽然,小院外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伴隨著敲門聲的,還有黃曉明那殷勤又急切的呼喊:“純哥!純哥在家嗎?”
正在看書的高純猛地抬眼,眼底的專注瞬間被疑惑取代。他愣了愣,才合上書起身,指尖還殘留著書頁的微涼觸感,低聲嘀咕:“黃曉明?他怎麼會來?”
他剛走到院門口,還沒來得及開門,一道清亮的呼喊便再次隔著門板傳來,滿是雀躍,聲音都快劈叉了:“純哥純哥,你在家真是太好了!”
高純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這小子倒是心急”。
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拉開了院門,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熟稔:“來了,找我有事?”
門一開啟,黃曉明那張堆滿笑容的圓臉便湊了上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漆雕花木盒,盒面被擦得鋥亮。
見高純開門,他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獻寶似的將木盒往前遞了遞,聲音裡滿是邀功的雀躍:“純哥!我晉升為青銅境二星啦!”
話音未落,他也不等高純招呼,便提著木盒,一路點頭哈腰地“噔噔噔”跑進了院子。
精緻長衫的下襬被跑得飛起,整個人敦實得像只討喜的小皮球。
黃曉明今年十一歲半,比高純小一歲,圓臉上一雙眼睛滴溜溜轉,透著股機靈勁兒。
高純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更加疑惑。
你晉升二星,跑來找我報喜做甚麼?
儘管心中不解,他還是老於人情世故,側身讓他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恭喜恭喜,小明。你終於也成青銅境二星了,不錯,加油,繼續努力。”
嘴上說著客套的恭喜,高純心裡實則掠過一絲惋惜。
黃曉明還是落伍了。
王虎幾天前剛晉升青銅境三星,高家村五個多色道種少年,如今就只剩黃曉明還在二星徘徊。
就連他那剛誕生道種不久的小外甥女高承瑤,都已是青銅境一星了。
原本,高純是打算讓黃曉明加入戰隊的。只要他有綠色道種,就能湊夠標準的五人組。
可自從南荒森林歷練回來,看著大家修為突飛猛進,唯獨黃曉明進度緩慢,高純那點念頭便漸漸淡了。
這兩個月,他也一直沒主動找過黃曉明。沒想到,這小子倒自己找上門來了。
“上門即是客,坐吧。”高純指了指石凳,直截了當地問,“找我到底甚麼事?”
“哎!好嘞!”黃曉明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湊到石桌旁。
他先是將木盒輕輕放在桌上,又用雙手在自己的精緻衣襟上反覆擦了擦,像是手上沾了甚麼髒東西似的,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純哥,我聽說您組建了高純戰隊,你們四個人還去南荒森林歷練了一番,收穫了四頭玄牛,還有好多寶貝!”
黃曉明豎起大拇指,臉上的崇拜毫不掩飾,“你們真厲害呀,我真是佩服得不行!”
“您一直這麼刻苦修煉,肯定累壞了吧。”他話鋒一轉,指尖輕輕叩了叩木盒,“這是我爸特地去九陽鎮給您買的玄果。據說能助您感悟意境,儘快提升境界,您快收下!”
說著,他輕輕一掰搭扣。
“咔噠”一聲輕響,木盒開啟。
十幾顆拳頭大小的果實映入眼簾。
果皮呈深紫色,泛著瑩潤的光澤,像是浸在水中的寶石。玄氣縈繞其間,形成一層薄薄的霧靄,正是難得一見的二品玄果。
而且各種屬性齊全,顯然是花了大價錢的。
高純的目光在玄果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和黃曉明是發小,也不跟他客氣,抬眼看向他,直接開口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送這麼重的禮,到底想求我甚麼?”
黃曉明臉上的笑容更盛,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他搓了搓手,往前湊了湊,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輕微的聲響,低聲說道:“純哥,您真是火眼金睛!我這次來,確實是有個不情之請,我想加入您的戰隊。”
“您的戰隊現在才4個人,標準戰隊是5個人,加上我正好合適呢。”
“咱們都是高家村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對您那是打心底裡佩服,能跟著純哥您混,那是我的福氣!”
他說著,還不忘拍了個馬屁,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您組建的戰隊,全都是我們高家村的多色道種天才,我正好也是多色道種,完全符合您戰隊的要求。”
高純聞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掂量著甚麼。
“想加入我的戰隊?可現在我們戰隊四個人都是青銅境三星,你一個青銅境二星,不是拖我們後腿嗎?”
他沉吟片刻,故意麵露難色,語氣帶著幾分刁難。
他這是故意在試探黃曉明。
黃曉明這個人為人圓滑,在他父親的教導下,處事老練,人際關係處理得極好。
他倒要看看,自己這樣刁難,他會如何應對。
“純哥!您可別小瞧我!”黃曉明立刻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語氣篤定,“我雖然修為低,但我身上的本事,絕對能給戰隊幫上大忙!”
“首先,我最擅長打探訊息!”他眼睛一亮,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咱們高家村周邊的幾個村落,和咱們同齡的少年天才我都熟,他們的道種顏色、修為境界、愛好特長,全都在我腦殼裡面呢。”
“比如說隔壁西邊的趙家村,他們有三個二色道種天才,一個紅黃二色,一個藍紫二色,還有一個紅綠二色。再比如我們東邊的吳家村,他們村更慘,只有兩個雙色道種少年天才……”
黃曉明說得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對周邊各村的少年天才,他真的是如數家珍,熟得不能再熟。
高純眼神明顯一亮。
他知道黃曉明善於交際、樂於與人交好,這都是他父親的教導。
但他沒想到,黃曉明的交際網竟然這麼廣闊。
如果有這樣一個交際人才,那以後自己戰隊和周邊村落戰隊打交道,就可以提前得知訊息,行事也能更輕鬆。
他心裡面已經認同黃曉明加入戰隊,可是他依舊皺著眉頭,還想再為難一下黃曉明。
高純板起臉,用小大人的嚴肅口氣:“你這個打探訊息的本事,還不夠格加入我們戰隊。你也知道,戰隊講究配合,以後我們會經常去南荒森林歷練,你修為這麼低,遲早會成為我們戰隊的拖油瓶。”
這下黃曉明真是急了,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趕緊補充自己的優勢:“純哥純哥別呀,我不會成為拖油瓶的!”
“我雖然修為才青銅境二星,可是我除了知道周邊村落的資訊外,戰隊裡面的後勤甚麼的我也可以負責呀。”
“咱們戰隊平時肯定有不少雜事,比如採購修煉資源、處理戰利品、打理戰隊駐地、協調隊員之間的關係,這些活兒我都能包了!”
“以後咱們戰隊要跟其他戰隊合作,或者參加比賽需要對接主辦方,我都能出面搞定,保證讓咱們戰隊順順利利,沒有後顧之憂!”
“還有啊純哥,”黃曉明越說越起勁,語速也快了起來,“我還會做飯!做得一手好玄菜,咱們戰隊訓練辛苦,我保證每天都能給大家做可口的玄飯肉蔬,補充體力……”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從情報收集到後勤保障,從對外聯絡到資源採購,幾乎把戰隊能涉及到的雜事都包攬了下來。
說得口乾舌燥,他還不忘時刻觀察高純的臉色,眼神裡滿是急切的期盼。
這下子高純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比自己小一歲的發小,竟然會這麼多東西。
他上下打量著黃曉明,心中暗道:這個小子不專心修煉,難道一直就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上面?
同時,高純心裡其實已經越來越滿意了。
黃曉明的這些優勢,看似都是些“雜活”,但對一支戰隊來說,卻是不可或缺的。
一個戰隊不僅需要能打能殺的高手,更需要一個能把後勤、情報、聯絡等瑣事處理得井井有條的人。
而且黃曉明這張嘴,確實能說會道,社交能力極強。將來戰隊肯定少不了要跟各種人打交道,有他在,確實能省不少事。
尤其是情報收集這一點,在戰隊的競爭中至關重要。
提前掌握對手的情況,就能制定針對性的戰術,勝算會大大增加。
但高純臉上依舊板著,銳利的眼眸如鷹隼般緊緊盯著黃曉明,語氣裡帶著冷淡:“就這些?都是些無關痛癢的雜活,隨便找個人都能做。”
“我們戰隊要的是能戰鬥、能出力的隊員,不是來當管家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黃曉明被高純看得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心裡七上八下,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嘴角僵硬地扯著,卻依舊咬牙堅持著,不敢有半分退縮。
他太清楚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只有加入高純戰隊,他才能擺脫平庸的命運,未來的人生才會有光亮。
若是錯過了這次,以他的天賦,這輩子恐怕都只能在底層苦苦掙扎。
為了這個目標,哪怕被再怎麼刁難,他也必須撐住。
他依舊記得他父親對他的叮囑:“小明呀,這個世界,當自己不是天才的時候,那就找一個天才隊伍加入進去,那自己就會成為天才的朋友,受益終身。”
“這個世界呀,大家都在努力,都在流汗。可是誰又知道呢?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你選擇對了,你的努力才能收到正常的收穫。要是你選擇錯了,你越努力,離正確的方向就越遠,最後就會過得越苦。”
他對父親的教導深以為然,也認為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他知道自己的雙色道種算不上天才,而且誕生道種的時間也相對較晚,在修煉天賦上沒多大發展前途。
“自己想要過上好日子,想要攀登高峰,還得靠抱大腿、靠結交人脈。而同村的高純和他的高純戰隊,就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高純戰隊的四人,和自己互相知根知底,大家都是一個村子裡面長大的發小,不用擔心他們會把自己當成炮灰。”
“同時加入了這個戰隊之後,自己就會和他們一起成長,一起產生羈絆和感情。
到時候,他們飛黃騰達了,怎麼也不會忘記自己這個老兄弟,怎麼也會拉自己一把吧。”
黃曉明心裡明鏡似的。
他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哪怕被反覆刁難,哪怕掏空家底,哪怕放下所有尊嚴,這一次,我也一定要加入高純戰隊,留在高純身邊。”
【PS:這是近6000字的大章,今天更新三章,又是多字的量。以後大家看我更新,別盯著章節數量,每章字數不固定,反正每天日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