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河領著四個半大孩子抵達目的地,抬手指向身前山谷。
“那裡面便是玄豬駐足之地,也是你們四人的歷練場。”
“你們雖年紀尚輕,但既為玄者,便該知曉玄者的責任與本分。待成年後,修煉全靠自己,資源也得親手掙來。”
“此次我給你們安排的任務,報酬極為豐厚,希望你們好好把握這次掙玄晶的機會。”
“該說的都說到了,我送你們到這,便要去辦自己的事。夕陽西下前,你們就在這山谷裡等著,我會回來找你們。”
話音落,高長河根本沒給孩子們開口的機會,袖袍輕揚,身形騰空,徑直往遠方飛去。
原地只剩四個孩子。
隊長高純最先回過神,當即起身,語氣果決。
“走,咱們先去探探那窩玄豬的底。”
……
夕陽的金輝穿過山谷兩側的蒼松,在地面投下斑駁的暗影。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葉味,還夾雜著一絲濃郁的土腥氣,混著淡淡的獸類體味,越往山谷深處走,氣味越清晰。
高純走在最前面,十二歲的少年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
每一步都踩在地勢較高的石塊上,既能看清前方路況,又能避免陷入鬆軟的腐殖土。
他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三人噤聲,指尖指向斜前方一片開闊的谷地:“就在那裡,注意隱蔽。”
四人藉著身旁的巨石掩護,探頭望去。
谷地中央的空地上,一頭身形壯碩的玄豬正伏地休憩。
它通體呈深褐,鬃毛粗硬如鋼針,額間一道淺淺的晶紋閃爍著微光。
僅憑那股沉凝的氣勢,眾人便知是頭實打實的二品玄獸。
身旁,七頭磨石大小的小豬正圍著母獸嬉鬧。
黑黢黢的小身子滾來滾去,時不時用溼潤的鼻子拱一拱母獸的肚皮,模樣憨態可掬。
卻沒人敢有半分輕視。
玄豬生性暴躁,戰鬥力爆表。護崽的母獸,攻擊力更是翻倍。
“二品成年玄豬,外加七隻小豬。”李道丘冷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他眯起眼睛,目光緊鎖母玄豬,仔細觀察著它的呼吸頻率與體態。
“母獸胸膛起伏均勻,應是淺眠狀態,尚未察覺我們的氣息。”
“小豬的活動範圍全在母獸攻擊半徑內,稍有動靜,它必會立刻發難。”
李道丘轉頭看向高純,語氣沉穩。
“這頭二品玄豬看著便不好對付,我建議優先活捉幼崽,母獸暫且觀望,再做定奪。”
王虎雙手抱胸,梗著脖子哼了一聲,音量刻意拔高。
又猛地捂住嘴,警惕地瞥了眼谷地中的玄豬。
見沒驚動對方,才壓低聲音道:“活捉幼崽,母豬定會跟我們拼命,到頭來還是要正面硬剛。”
“而且七頭幼崽才值三百五十顆玄晶,一頭二品玄豬卻能賣五百顆!既然來了,沒道理放過這大傢伙。”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著玄豬的動靜,生怕驚擾了它們。
見高純和李道丘沒接話,他語氣裡多了幾分不確定,卻仍硬撐著:“咱們四個聯手,應該……肯定能拿下吧?”
“就是……動手的法子,你們說了算。”
高承志靠在巨石上,雙手揣在懷裡。
正藉著隱蔽的間隙,偷偷翻看卷在懷裡的話本,方才趕路被打斷,此刻正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王虎的聒噪,他眼皮都沒抬,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小高冷:“吵死了,玄豬都要被你吵醒了。”
“現在是在執行任務,不是在家偷懶!”高純板起臉,厲聲呵斥,“身為玄者,當有玄者的基本素養。我是戰隊隊長,命令你把話本收起來!”
高承志不敢跟舅舅犟嘴,只好悻悻地將話本揣回懷裡。
高純不再理會這個不靠譜的小外甥。
目光重新鎖定谷地中的玄豬,大腦飛速運轉。
片刻後做出決斷:“道丘說得對,硬拼不可取。”
“我們四個都是下位青銅玄者,未必能敵得過這頭二品玄豬,更別說還有七頭幼崽助陣。”
“母獸護崽心切,要抓幼崽,必先引開母獸。”他看向李道丘,“你可有辦法,將母獸引開一段時間?”
“等我們活捉了幼崽,再考慮是否對母獸下手。”
李道丘沉吟片刻,從懷裡摸出幾顆一品水球符。這是他父親李權提前為他準備的防身之物。
“這水球符殺傷力溫和,丟進豬群裡剛好打草驚蛇。既傷不到幼崽,又能激怒母豬。”
“屆時只要有人現身,被激怒的母豬必會追擊,便可將它引走。”
“我身具紫色道種,速度快,且戰隊分工裡,我是刺客,職責便是引誘、消耗這類任務。”他語氣篤定,眼神銳利,“引開母獸的活兒,自然該我來。”
高純對這個計劃頗為滿意,卻陷入糾結。
引走母豬的任務兇險萬分,他身為四星青銅境玄者,玄力質量遠勝其餘三人,本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他是隊長,後續還要帶領王虎、高承志對付七頭幼崽。
那七頭小傢伙看似無害,真要活捉,未必比引開母獸輕鬆。
“別糾結了。”李道丘看穿了他的顧慮,微微一笑。“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是隊長,得留下來統籌抓捕幼崽。”
“這次任務能不能賺到玄晶,關鍵全在這七頭幼崽身上。”
“好。”
高純不再猶豫,鄭重叮囑:“道丘,引走母獸的事就交給你,務必小心。”
“那七頭幼崽該怎麼對付?”這時候,王虎試著提議,“能不能用引開母豬的法子,把它們也分開?”
“行不通,幼崽沒那麼笨。”高純直接否定。
“挖陷阱啊。”一旁的高承志突然開口,語氣依舊懶散。
“在這裡挖個坑,底部插些尖錐,把幼崽引過來。讓它們掉進去,不就能輕鬆活捉了?”
高純眼睛一亮,暗自讚許:自家這小外甥看著懶散,腦子倒轉得快。
看來平時看的話本也沒白看。
“這法子好!”王虎率先贊同,心裡暗惱自己怎麼沒想到。
李道丘也點頭認同:“這是最省力的辦法。”
“對付母獸,也可用此計。無論死活,只要拿下這頭二品玄豬,五百顆玄晶就跑不了。”
他這話一出,另外三人頓時眼睛一亮。
對啊,母獸也能靠陷阱拿下!
只是這得分兩撥操作,對付母獸的陷阱必須挖得更深,才能防止它掙脫跳出傷人。
四人最終敲定策略:先挖兩個陷阱,分別針對七頭幼崽和母獸。
先引開母獸,趁機將七頭幼崽誘入陷阱拿下; 再設法把母獸引入另一處陷阱,但要把控好時間差,不能讓它們同時落網,免得節外生枝。
兩個陷阱得選在不同位置,這樣才能分而擊之,規避最壞的風險。
他們又細細商討起細節:兩個陷阱該選在何處、如何偽裝才能不被察覺、尖錐該用甚麼材質更合適,既要穩穩困住目標,又不能傷及小豬性命……
四人越聊越投入,原本的謹慎戒備漸漸褪去,眼底都綻放著興奮的光。
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著想法,時而爭執陷阱的深度,時而琢磨引誘的路徑,鮮活的活力與靈動的思維在低聲交談中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