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丘渾身脫力,面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踉蹌,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才勉強撐身站穩,顯然已是油盡燈枯,再無半分再戰之力。
高純穩立當場,抬手從容收勢,乾淨利落地拿下這場比試的勝利。
他望著場中狼狽的對手,心底忍不住暗歎,這李道丘的難纏程度,遠比預想中更甚。
他自身的玄力也已耗竭,氣海丹田徹底見底,內裡靜寂一片。
此刻若是再繼續比鬥,便再無半分術法可用,唯有赤手空拳的純體力死拼。
萬幸自己早做決斷,動用了那無形無色的淡藍色玄力,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明智。
若非靠著這股隱秘力量周旋,這場比試的勝負,恐怕真的難以預料。
倘若只憑紅、黃、紫三色道種的力量,今日這場比賽,自己說不定真的要栽在李道丘手裡。
李道丘的實戰能力,實在強悍得驚人,尤其是他那些自創的戰術,招招刁鑽狠辣。
特別是那手刺客點穴之法,更是詭異莫測,聞所未聞,即便翻遍所有話本,也從未見過這般凌厲刁鑽的路數。
經此一戰,高純眉宇間的傲氣悄然斂去。
心頭陡然一震,豁然驚覺。
即便身負五色道種的天縱之資,即便刻意將修為封印在青銅境三星,同境之中,竟仍藏有能與自己匹敵,甚至能將自己擊敗的高手。
五色道種是上天饋贈的天賦,可天賦從來都不是制勝的唯一法寶。
那些比旁人更刻苦、心思更縝密的玄者,縱使道種數量遠不及他,卻能憑縝密心智,琢磨出各式新穎狠辣的戰術,憑此勝過天賦!
自己萬萬不可倚仗天賦恃傲,除卻天生稟賦,更要煉心用腦,方能步步登峰。
高純心中感嘆作罷。
豁然轉身,目光掃過高承志與王虎,語氣威嚴,卻又透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現在,還有人反對我當隊長嗎?”
高承志連忙搖頭,素來冰冷帶點小傲嬌的臉上,難得扯出一抹笑。
他早等得不耐煩了,正午烈陽高懸,肚子早餓得咕咕叫,只想趕緊回家吃飯。
他當即率先表態:“我們這戰隊,就由我舅舅高純當隊長!除了他,我誰都不認!”
開玩笑,舅舅這麼厲害,當隊長本就是理所當然。
況且都到午飯點了,再磨嘰下去純屬耽誤時間,吃完飯後他還想抽空看話本呢。
王虎看向高純的眼神已然不同,眼底滿是真切的敬佩。
方才高純與李道丘的那場打鬥,實在太過精彩,他也朗聲開口:“我也贊同!”
這一聲贊同,既是認可高純當隊長,更是打心底裡認可了高純這個人。
從這一刻起,他已然真心佩服這位村裡後來居上的天才。
面色慘白、身形尚且虛弱的李道丘,也撐著身子,語氣堅定地應聲:“我也贊同。”
三人齊齊認可,高純的隊長身份就此敲定。
高純滿意頷首,雙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松,朗聲道:
“好!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從今日起,我們四人正式組成戰隊,隊長是我高純!”
“中午飯後,戰隊的第一個任務,前往南荒森林!”
話音落時,少年眉宇間的意氣風發未減,心底卻已然沉下幾分。
隊長之名,意味著一副沉甸甸的擔子。
既為隊長,便要思慮四人的戰陣配合,要謀劃南荒森林中的指揮排程,還要護著身邊三人的安危。
這份責任心,自他接下隊長之位的那一刻,便已刻在心頭。
故而他並未讓眾人即刻解散,話鋒一轉道:“出發前,我先跟大家明確戰術分工。”
這話一出,高承志當即小嘴一撇,滿臉不耐。還要囉嗦這些?
簡直耽誤吃午飯,更耽誤他回去看話本!
高純瞧著他的小模樣,只當沒看見,這小外甥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我們戰隊的情況大家心裡有數,我是紅黃紫三色道種,承志同我一樣,道丘是黃紫雙色,王虎則是藍紫雙色。”
他直言四人的道種根基,“現在便說說彼此的配合,定好戰隊身份。”
聞言,高承志嘴角輕勾,眼神帶著點小不屑瞟了高純一眼,心裡腹誹:騙誰呢?明明是四色道種,還在這裝!
這些話也只敢在心裡嘀咕,他可不敢當面拆舅舅的臺。
李道丘亦是目光復雜地看了高純一眼,卻始終緘口不言。
他已知高純隱藏了一色道種。
玄者的道種資訊本就是立身根本,高純肯在戰鬥中露底,是信任他,他斷不會辜負,更不會將此事外傳,徒給高純惹來麻煩。
一旁的王虎則靜靜立著,目光沉穩地看著高純。
他本就是這般性子,敬天才、輕弱者,既已打心底認可了高純的實力,便會毫無保留地信服、支援。
高純抬眼望向天際,正午的烈陽高懸頭頂,刺得人微微眯眼。
他忽然記起老爹的叮囑:吃完正午飯,便要即刻動身前往南荒森林。
此刻已是飯點,想來老爹也該等急了,時間著實不等人。
原本還想讓四人趁出發前磨合一番戰陣配合,可眼下顯然已來不及細緻演練,只能先定下大體的戰術框架。
好在他們皆是玄者,臨場應變本就是基本功。
再者他與高承志、李道丘、王虎都曾有過交手,彼此熟悉實力,加之自己身為隊長,臨場排程起來也能隨機應變。
念及此,高純不再猶豫,直接開口部署:
“時間緊迫,咱們不做演練,直接定戰隊身份!”
“攻擊由我和高承志負責。高承志是戰隊第一主攻手,戰隊進攻的發起者。我為第二主攻,視戰場局勢決定是否直接參與第一波進攻。”
他看向高承志,點明核心:“咱們二人皆有紅色道種,攻擊力最強,當為戰隊的主攻核心。”
話鋒一轉,他看向李道丘與王虎:“道丘和王虎,你們二人都有紫色道種,擅長突襲。
我們主攻之時,你們便伺機施展刺客戰法,找準破綻一擊致命!”
“道丘,你是戰隊第一刺客,專職遊走襲擊,同時以放風箏等各種刺客戰術消耗敵人玄力。這是你的強項,務必拿捏好節奏。”
“王虎,你任戰隊第二刺客,協助道丘偷襲的同時,還要兼任戰隊控制師。”
高純目光落在王虎身上,“你那藍色道種的控制屬性是關鍵,需伺機束縛敵人,打亂其陣腳。
何時跟進補控,戰機由你自行把握。”
最後,高純語氣清朗,沉聲定調:“防禦方面,交給我和承志。我是戰隊第一防禦手,承志作為第二防禦手,隨時補位。”
說完,他鄭重轉頭看向李道丘,特意叮囑:“道丘,你雖有黃色道種,但核心職責是刺客,玄力務必集中在突襲上,非萬不得已,不必參與防禦。”
“另外,除了主攻與防禦,我會全程觀察戰場局勢,統籌指揮。”
高純話音落定,目光掃過三人,問道:“這便是戰隊的大體部署,你們可有補充?”
高承志第一個舉手,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臉上滿是不耐,只想趕緊去吃飯。
他連忙應聲:“沒問題!隊長的安排太合理了,特別有高見!”
這番明顯敷衍的話,惹得高純丟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李道丘自始至終都在認真傾聽,暗自琢磨著高純的部署。
他緩緩點頭,看向發小的目光裡,不自覺多了幾分敬佩:高純不僅個人戰術狠厲,沒想到在戰隊統籌安排上,也這般周全。
至於戰隊配合的默契,本就需要時間打磨、實戰錘鍊,急不來。
對於這個安排,他毫無異議,當即開口支援:“隊長,你安排得很好,我們就按這個來。”
一旁的王虎聽得格外認真,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他越聽越覺得高純的部署精妙,不住點頭,隨即高聲應道:“隊長安排得太好!我們一定遵照指示,全力配合!”
他性子雖帶點傲嬌,可一旦打心底佩服一個人,便會毫無保留地真心實意支援。
戰術分工既定,見三人皆無異議,高純並未即刻結束。
他刻意擺出幾分大人的模樣,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嚴肅。
“到了南荒森林,一切必須聽我指揮,不許擅自行動!”
“那裡危機四伏,玄獸蟄伏,我們是一支戰隊,唯有同心協力、互相照應,方能立足!”
“戰術是死的,人是活的。遇突發情況,既要靈活應變,牢記分工,更要全然信任身邊的隊友!”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少年人的嗓音裡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威嚴。
竟讓高承志也收起了散漫,認認真真點了點頭。
李道丘與王虎也齊聲應和:“明白,隊長!”
高純望著三人認真的神色,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
這支剛組建的戰隊,雖尚顯稚嫩,卻已有了明確分工與初步的凝聚力。
他堅信,只要四人各司其職、默契配合,縱使南荒森林兇險萬分,也擋不住他們前行的腳步。
“好了,各自回去準備,中午飯後,我家小院集合!”
高純揮了揮手,宣佈解散。
高承志如蒙大赦,腳下生風般一溜煙跑了。—他早就盼著回去吃午飯、看話本,一刻也不願多等。
李道丘緩步走到高純身邊,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你這三色道種的天賦,真是咱們高家村的驕傲。”
高純沒有多言,只回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抬手,同樣重重拍了拍李道丘的肩,“你是我最好的發小,我信你。”
兩人無需言說的信任,是發小間最堅實的羈絆。
王虎則朝高純鄭重頷首。
隨即轉身快步離開修煉場,眼中燃著熊熊烈火,對下午的南荒歷練充滿期待。
高純留到最後。
作為隊長,他覺得理應目送隊員們全部離開。
這是他從書籍與話本里學到的道理,既能立隊長威信,也能讓隊員感受到被重視、被關心。
他抬眼望向南荒森林的方向,眼神明亮而堅定。
體內的五色道種微微悸動,似是也在雀躍著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他清楚,這場歷練,不僅是對個人實力的淬鍊,更是對戰術配合與團隊凝聚力的終極考驗。
“南荒森林,我高純來了!”
少年的吶喊在修煉場中久久迴盪,裹挾著一往無前的勇氣與勢不可擋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