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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回

站在一旁的萬梅山莊管家瞅著眼前兩個女子,心裡卻樂開了。莊主朋友本來就沒幾個,能掰著手指算出來的,竟然還是陸小鳳。平日裡頭,總覺得這個陸公子甚是不靠譜,這回總算靠譜了一回。莊主都已經二十五了,卻還沒有娶親。別說是娶親了,莊主一向深居簡出,哪裡有甚麼機會識得姑娘!

眼前這兩位姑娘,一個嫻靜如寂月皎皎,出塵如清露芙蓉,眉眼間不沾染一絲紅塵煙火之氣,竟同自己家莊主有幾分相似;再看另一個,言笑晏晏,笑眼如新月,暄妍若春之落英,輕盈如晚林鶯鸝。是性子相似的同莊主一起好?還是性子相反的好?

玉伯眯著眼睛笑眯眯看了半天,微微頷首:都好,都好。

只聽得耳邊莊主冷冷的兩個字:關門。玉伯這才回過神來,“莊主,來者皆是客,兩位姑娘遠道而來……”

西門吹雪冷冷道:“今年已經出門三回。”

“哎,西門,這回不是要你幫忙殺人,是找你來幫我們尋個人。”陸小鳳忙對西門吹雪道,說著,便取出那幅畫像,在西門吹雪面前展開。

玉伯不由眼前一亮,“這……陸公子哪裡來的這幅畫?”

黛玉道:“這幅畫乃是我一位朋友所作,此畫中的女子是他的師父,姓梅。家父身中寒毒侵骨,非梅師父無人可救。我的那位朋友說梅師父久居塞北,擅長醫術和劍術,後杳無音訊。於是便畫了一幅畫像予我。陸公子說,他在西門莊主這裡偶見過這幅畫,還望西門莊主若是知曉梅師父的下落能相告知。”

西門吹雪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畫,“死了。”

黛玉一怔,旋即只覺心下一慟。“姑娘!”雪雁忙扶住黛玉,心底也跟著酸楚起來,“姑娘,莫要急,梅師父不在了,總有別的法子能救老爺。這會子,老爺更需要姑娘好好兒的。不是還有長白老人?咱們明日便啟程去關中。”

黛玉輕輕拍了拍雪雁扶在腕上的手,微微笑道:“是了,這會子,我一定要好好兒的。咱們林家只剩我一個女孩兒,我就是遍訪大江南北的名醫,也要為爹爹尋得藥方。”

滿樓輕嘆了口氣,對黛玉道:“玉兒,你莫要心急。梅醫女不在了,還有長白老人。長白老人雖雲遊四海,但想要尋一個人,也並不是不可能。家遍佈天下皆有大通錢莊,來的時候我已告知櫃上的人傳下去,替你留意著。”

黛玉點了點頭,“多謝七公子。”

“林兩家是世交,你我之間還需言謝?”

陸小鳳白了一眼西門吹雪,“唉,我說西門,我記得你也是個醫術高超的,不求你殺人,求你救人總可以?你不是一向最瞧不慣背信棄義之人?這位姑娘的父親,就是為了不背叛昔日舊主,才服藥所致。”

“幫你還是幫她?是你,你就莫要進來了;進門了,就莫要開口。”

“西門,你……”陸小鳳氣得眉毛直豎,“好,幫林姑娘,我不開口!”

“是何寒毒?”

黛玉聞聲,回頭瞧去,卻是那個叫西門吹雪的人對自己道。“我也不知是個甚麼毒,不過藥方子我這裡倒是謄寫了一份。”

“雪雁,去馬車上藥匣子底下一層,裡頭有一張方子。”黛玉朝雪雁瞧了一眼,雪雁忙轉身回到馬車。

西門吹雪看了看那藥方,道:“此寒毒,可解,需輔以我萬梅山莊的千年藥泉。”黛玉又驚又喜,“這麼說,我爹爹的病還有救?”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大門。那玉伯笑眯眯地將方子收好,對黛玉道:“姑娘,我們莊主已然說了可以解,那便是答應救治令堂了。莊主說能解,就一定能解。”

“多謝西門莊主。”

那西門吹雪像是未聽見似的,徑自走向門裡。

盈晗望著西門吹雪的背影,嗔道:“真是個怪人,旁人說謝,他也聽不見似的。”

黛玉喜極而泣,拭了拭眼角,對盈晗道:“這位

“哎哎,西門!”陸小鳳忙追了上去,“西門吹雪,你竟然也會願意幫人?”

西門吹雪淡淡道:“想幫就幫,不想幫便不幫。”

陸小鳳心裡有些欣喜,看來西門今天好說話,許是練劍又有了長進,不如把金鵬王朝的事情趁機說一說,也好。說不定他就應了。

“你除外。”

正想著,西門吹雪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三個字,旋即走向院門裡。陸小鳳在心裡大罵:活該你討不著老婆!

玉伯對黛玉拱了拱手,“姑娘裡面請吧,我萬梅山莊有上好的茶,姑娘遠道而來,孝心可表,不若進來歇息歇息。”

進了萬梅山莊的大門,玉伯在前頭引領著,黛玉在後面跟著。盈晗早已新奇不已,左瞧瞧又看看,四處清香沁人,淡雅宜人。自有一股詩意。

“兩位姑娘可有二八?”玉伯邊走,邊問黛玉同盈晗道。

黛玉搖了搖頭,雪雁輕笑道:“我家姑娘還未及笄,這位晗兒姑娘,就更沒有了。”

“哦,還未及笄啊。有點兒小了。也好也好。”玉伯應了一聲,喃喃說道。便捋了捋鬍子,在心裡打著小九九。“這位姑娘貴姓?”

黛玉忙道:“我姓林,姑蘇人氏;這位妹妹是江南家的八小姐。”

“叫我晗兒就好了!”盈晗笑盈盈道。

“哦哦,晗兒,好名字。”玉伯喜上眉梢,真是個討喜的小姑娘。旋即又對黛玉道:“姑蘇好,自古姑蘇出美人。一方水土,養出來的人自然也是鍾靈毓秀。”

黛玉微低下頭去,笑而不語。盈晗卻忍俊不禁,嘻嘻一笑,隨手逗弄了弄那從長廊垂下的青青蔓羅。

庭院並不是很大,有石凳在桂樹下。四處房屋皆是木,清風到處,落成陣。

不一會兒,便上來了兩個婢女,給黛玉同盈晗她們上了茶。黛玉瞧了一眼這兩個婢女,雖也都是閉月羞之容,卻都不苟言笑。放下茶盞便走了出去。盈晗瞅了瞅,對著那兩個婢女吐了吐舌頭,悄悄對黛玉道:“林姐姐你說對了,真真是甚麼主子跟甚麼樣的下人。你瞧,那兩個姐姐,就同屋簷下擦劍的那位雪哥哥一樣,都是面中風的!”

黛玉抿嘴一笑,“莫要亂說。”

“真的。”盈晗朝西門吹雪一努嘴,“姐姐你瞧,從我們坐下開始,他便在擦劍,那劍明明已經很亮了,哪裡有甚麼需要擦的?”

正說著,那玉伯從後頭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端著吃食的婢女。盈晗一見吃食,頓時眼露笑意。黛玉暗中輕輕輕咳一聲,拉了拉盈晗的袖子。晗兒忙正襟危坐,只顧抿著嘴吃茶。

婢女將吃食放下,只見四四方方的四色梅小碟裡放著幾樣絡子打的香香白白的糕點,精緻無比。咬一口,甜糯入口即化,卻又不膩。“伯伯,這是甚麼吃食?”

玉伯見那小姑娘果然喜歡,“這是京城合芳齋的梅糕。”

“合芳齋?”盈晗念道著,“我竟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糕點。等我去了京城,定要買上幾大盒!放在床頭,每天睡前吃,醒來便能瞧見。”

陸小鳳沒好氣地拍了拍滿樓,“聽到了?你妹妹要買上幾大盒,我猜不出所料,應該還是我出銀子給她買。走了一路,我已然被你妹妹吃窮了,兜裡比被司空偷過的還乾淨。這回,輪到你了。”

滿樓無奈地笑笑。

盈晗悄悄道:“林姐姐,你看,雪哥哥真的一直在擦拭那劍。”正說著,一枚落落在了西門吹雪的肩上和劍上,只見他蹙了蹙眉,先是擦去劍身上的落,又拭了拭自己肩上的落,繼續擦拭起來。

盈晗忍俊不禁,“姐姐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星宿?”黛玉不知她要說些甚麼,於是便點了點頭。

“傳聞*月出生的人,便是鶉尾,鶉尾的人最喜潔淨,較常人勝出許多,一絲塵埃都不允許沾染。”

“我只覺得現在眼前就有一個。”

正說著,站在身後的玉伯恍然大悟道:“巧了,我家莊主便是九月初一所生。”

盈晗拍手笑道:“我就知他定是。”

一陣清風過,一時間飛如蝶,竟是滿庭院亂飛,翩躚上下。也不知是從哪裡來了一隻通身如雪的貓兒,把那飛當做粉蝶,撲著那亂跑,只撲到黛玉腳下。忽覺撞了甚麼,忙停了下來,退後幾步,端坐好,擠擠眼,微昂起頭,上下打量著來客。

盈晗也盯著那貓兒,那貓兒絲毫不怕人,只一雙冷眼瞄著旁人,見來客盯著它,便瞥了一眼,轉過頭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添完爪子,又細細舔起身子來。

“可了不得了,不單單是下人如主子,竟連養的貓兒都隨了主人。這裡有一隻阿雪,那裡也有一隻阿雪。”盈晗也瞟了一眼那貓。

黛玉忍俊不禁:“你們這裡有只阿雪,我們那裡卻有隻阿冰。”

盈晗自是不知黛玉所指是誰,忙好奇地問道:“誰是阿冰?”

黛玉笑道:“咱們認識的人裡頭,還有幾個如是這般?你倒還想不起?除了表兄,再無人擔得起這個冰字了。”

滿樓輕輕笑著,抿了一口茶。陸小鳳道:“咦,我們這裡好像有個人跟這隻阿雪和那個阿冰都很像嘛。”

西門吹雪沒有做聲,只劍指落,忽地飛起,于飛之中揮劍。後又將劍插回劍鞘。

盈晗拍手道:“雪哥哥好厲害!”

正說著,那喚作阿雪的貓,追著一朵落,撲向陸小鳳,可巧一爪子撓了鬍子。陸小鳳大怒,一把抓住那貓,“小東西,看我不拔了你的貓鬍子!”

“陸小鳳。”正在陸小鳳頭疼欲捉住那貓兒時,滿樓輕聲道,“你莫要忘了正事。”

陸小鳳這才回過神來,對西門吹雪道:“西門!送佛送到西,我來都來了,是朋友,就幫一把。”

西門吹雪淡淡道:“出去。”

陸小鳳苦笑了笑,“西門,我們可是朋友。”

黛玉抿嘴一笑,“你拔了那阿雪,這阿雪定是不高興了,不如你試著拔拔自己的鬍子看看。”

陸小鳳更加苦笑:“西門你肯定不忍心這麼對我吧?”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西門,你不會這麼對我。”

西門吹雪瞟了陸小鳳一眼,“是前一句。”

陸小鳳一愣,只聽得滿樓輕輕笑著,盈晗笑道:“你拔了鬍子,許雪哥哥便應你了。”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哭笑不得。

出了萬梅山莊,那滿樓便憂心自己要去山西找珠光寶氣閣的閆鐵山,而帶著妹妹不方便。於是盈晗便舍了滿樓同陸小鳳,與黛玉一同去了京城。

到了京城,早有林家的管家林忠迎了出來。

黛玉見了林忠,忙驚喜道:“忠叔,我可是替爹爹尋了治病的法子來。爹爹近日可好?”

林忠應了一聲,“哎,勞姑娘費心了,老爺都還好。這會子已經先姑娘幾天住進了皇上賜的宅子裡頭。姑娘也一路奔波了,快隨老奴回府吧。”

黛玉聽林忠道父親無恙,便也稍稍安下心來。於是,便對林忠道:“家八小姐也同我一塊兒來了,許是要小住一陣子。可好收拾出一處地兒,給晗兒?”

林忠垂下頭去,長嘆了口氣。

黛玉不解道:“怎麼了,忠叔?”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卻都未做聲。

馬車緩緩地穿過京城熙熙攘攘的人群,向街裡走去。走著走著,黛玉卻漸覺僻靜。不知走了多久,馬車才停了下來。

林忠在外頭道:“姑娘,到了。”

雪雁先攙著盈晗下了馬車,又扶著黛玉下來。黛玉抬頭一瞧,只見府門上寫著:林府兩個字。朱門掉著紅漆,兩邊梧桐落著葉。

盈晗心裡一驚,怎的皇上所賜,竟會是如此一處地兒?原本還道何故走著走著,竟會越來越安靜,離了那喧鬧之地不說,瞧著這府,竟也是又偏又小。

“玉兒。”黛玉聞得一聲輕喚。忙走上前去,“爹爹。”

林海輕咳了兩聲,“玉兒,走了一路,可是累了?”

黛玉搖搖頭,“玉兒不累。爹爹身子近來可好?”

林海笑著點了點頭。

“爹爹,我替爹爹找到了能治爹爹病的人,就在塞北。”

”爹爹已聽你忠叔說了,好玉兒,你為著爹爹……”林海嘆了一口氣。

黛玉瞧了瞧院子,不由心頭一酸,“爹爹,這裡怎麼?”

林海擺了擺手,“好玉兒,有些事情,你就莫要管了”

林軒道:“聽聞徐大人住的也是如此。皇上這是……”

林海忙制止住林軒,道:“你莫要如此說了,只不知道九爺現下如此。”林海心裡不由一陣扼腕,又對黛玉道:“玉兒,不如,你先去你外祖母那裡……”

“爹爹。”黛玉對林海道,“這裡挺好,玉兒覺得安靜些反倒強過熱鬧。咱們一家子在一起,只要爹爹平平安安的,住在哪裡又有何妨?過幾日,我便叫忠叔移了些玉簪、海棠給爹爹,等來年開了,爹爹便可以看了。爹爹不是還喜歡揚州的瓊露?玉兒也可以叫人去做給爹爹。”

“玉兒當真不願去你外祖母那裡?”

黛玉笑著搖了搖頭。

正說著,外頭婢女進來對黛玉同林海道:“老爺,姑娘,外頭有人來了,說是榮府的,來瞧瞧姑娘到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我晚些更。大家明早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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