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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捐糧

2026-03-23 作者:昀熹

“大少爺!”

開門的是宋嬤嬤。

“宋嬤嬤,今兒我得閒,順道帶窈娘過來瞧瞧二弟,他腿腳好點沒?”

路知行鬆開宋窈孃的手。

宋嬤嬤笑著側身讓路。

“快請進。”

她略一欠身,轉身引著兩人往裡走。

“二少爺昨兒剛換過藥,正躺著歇息呢。”

“筋骨傷著了,沒個三五個月,下不了地。”

“宋嬤嬤,窈娘如今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往後啊,就是路家正經的大少奶奶。”

路知行站定在天井中央。

宋嬤嬤抬眼掃了窈娘一眼,只微微頷首。

“大少奶奶。”

“您跟著我娘許多年了吧?”

路知行聲音低了些。

“聽說我娘還沒嫁進侯府前,在宋家時,還挺會做菜的?”

“夫人小時候確是灶臺邊長大的,糖糕蒸餅樣樣拿手。可進了侯府大門,便再沒碰過鍋鏟了。”

“哦……怪不得呢。我還納悶,怎麼娘變了個人似的,脾氣不像從前,連我們幾個孩子,她也懶得上心了。”

他頓了頓。

“她從前總愛蹲在廚房門口,等我們放學回來,塞一把糖炒栗子到手裡。”

宋嬤嬤垂眸不接話。

正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大哥!”

路妤一蹦一跳闖進來。

“你專程來看我的?”

路知行低頭看了她一眼。

“前兩天跟你提的事,辦妥沒?”

“啊?那個……大理寺?我、我哪敢去呀!”

路知行眼神一沉。

“那二弟呢?我來看看他。”

“二哥就在屋裡躺著唄,又不能跑又不能跳,還能去哪兒?”

路妤聳聳肩。

“你要去就去,我不跟。”

他又轉頭對窈娘說。

“窈娘,你陪妤兒到她房裡坐會兒。”

他聲音放軟了些,卻仍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妤兒,這是你大嫂,別亂叫亂鬧。”

“妤兒,這是你大嫂,別亂叫亂鬧。”

路妤眼睛瞪得溜圓,直直指著宋窈娘。

“她?賣豆腐的?我大嫂?!”

“路妤!”

路知行厲聲一喝。

路妤心口一跳,下意識攥緊了袖口,卻沒敢抬眼直視對方。

“妤妹,”宋窈娘不急不惱,慢慢開口,語調平穩,一字一句清晰可聞。

“我和你大哥一起熬過最難的日子。他身邊總得有個暖被窩、端熱湯的人吧?你瞧不上我,我懂。可當著他的面甩臉子……這臉,不是打我,是扇他。”

路妤啞了火,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憋了半天才嘟囔一句。

“坐可以,但不許翻我抽屜!”

路安瀾正伏在案前讀《禮記》。

路知行一踏進屋,腳步頓在門檻內寸許。

“大哥來了?林五,快去燒壺熱水,沏茶!”

路安瀾抬眼一笑。

路知行心頭猛跳了一下。

“在看書呢?”

他走近兩步。

“動不了,也就只能翻翻書。”

路安瀾輕輕合上書頁。

“大哥今兒怎麼有空回家坐坐?”

“我問過娘,她死活不肯吐露你們現在住哪兒。”

路知行聲音低低的。

“二弟,你不覺得……娘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嗎?”

路安瀾點點頭。

“可不是嘛!我都還沒緩過神來呢,娘開小飯館?從前管著整個侯府的人,轉身就去賣炒菜煮湯?這事兒擱誰身上不懵啊!”

他頓了頓。

“我還真去後廚瞅過一回,她顛勺時手腕利落得很,油星子都沒濺上圍裙。”

“不過說真的,我還挺高興她開了飯館。至少咱幾個不至於餓肚子,有口熱乎飯吃。”

他抬眼。

“昨兒我嚐了她新調的滷汁,鹹淡剛好。”

“高興的是你們。”

路知行撇嘴。

“我和妤兒是不愁吃穿,可兜裡比臉還乾淨!連僱輛馬車回趟老宅都要算三遍錢。”

路安瀾一笑。

“大哥,分家那會兒,娘不是塞給你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嗎?”

“銀子?那點錢夠幹啥?柴米油鹽要現錢,人情往來要現錢,養孩子請先生、買紙筆、置冬衣、備夏扇,哪樣不要現錢?”

“你是在怪我!”

路知行眼睛一瞪。

“洪家當時逼得那麼緊,三天兩頭上門砸門,衙役堵在門口抄家,誰能料到後來娘還能把飯館重新拿回來?我分出去,是怕咱們一家全被拖垮!不是我不顧兄弟,是實在沒別的路可走!”

“愛怎麼想都隨你。”

路安瀾輕輕擺手。

“不過大哥今天登門,總不會是專程來跟我聊天氣的吧?外頭日頭正毒,你額角還冒汗,想必是特意趕來的。”

“我覺得……那個女人根本不是我娘!”

他嗓音發沉。

“她對咱們兄弟不上心,連爹被關大理寺都不去探一眼。遞拜帖、送藥膳、打點牢頭——這些事,哪件不是我在跑?她連問都沒問過一句。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娘嗎?”

“可我沒覺得娘不管我啊。”

路安瀾聳聳肩。

“要真不管,當初洪家砸門時,她幹嘛豁出去跟他們硬剛?抄傢伙就往門檻上一站,臉都沒紅一下,罵得洪濤當場跪了三回。”

這話一出口,路知行當場啞火。

“反正就是不對勁!我越琢磨越瘮得慌,她怕不是被誰掉包了吧?”

他壓低聲音。

“昨兒我路過後巷,見她親手剁雞骨頭,刀法快得嚇人。以前她連殺魚都要閉眼,讓廚娘代勞。”

“大哥,看人不能光盯別人,也得照照自己。”

路安瀾坐直身子。

“以前你可是出了名的熱心腸,誰家老人病了你去請郎中,誰家孩子摔斷腿你背去醫館,誰家遭了水災你帶頭捐糧。可現在呢?”

“我被洪濤打得躺了半個月,娘氣得連夜找人告狀。你倒好,勸我‘忍一忍’‘少惹事’,還替人家遞臺階。我這胳膊腿兒,白遭罪了?”

他頓了頓。

“你那身新袍子,還是娘給你做的。”

“還不是你自己作的!”

路知行脫口而出。

“逛窯子、喝花酒,傳出去丟盡路家臉面!換我早打斷你的腿!再說了,我安安分分過日子,她借分家甩包袱,乾脆當沒我這個兒子!連我媳婦生閨女那天,她都沒露面!”

“打過。”

路安瀾淡淡接話。

“娘真用竹條抽過我,後背青紫一片,疼了三天。那根竹條,我還留著,就壓在我書箱底下。”

“以前那個娘,講究身份體面,連罵人都帶著三分書卷氣。她會掄棍子?會跟潑皮似的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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