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他那張冷臉,林紫玥腦裡全是那些刺心窩子的話,根本沒法裝沒事人。
她扯過被子裹住自己,聲音也提高了些。
“你還跟我耍脾氣?啊?娘到底給你灌了多少迷魂湯,讓你連自己丈夫都往外推!別忘了,那是我親孃,不是你親孃!”
路亭舟往前一步,陰影壓了過來。
“你鬆手!你要說就說,你出去!別在這兒賴著!”
林紫玥使勁把他往外推。
她的肩膀撞到床沿,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可還是不肯停下。
“才幾天工夫,你就成了另一個人?是不是我太久沒管你,你反倒不知輕重了?”
路亭舟火氣一下躥上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是你男人,林紫玥,誰準你分房睡的?啊?誰給你的膽子?”
“放開我!你放手啊……啊——”
衣服被粗暴扯開,林紫玥拼命掙扎,尖叫還沒出口,整個人已經被死死按住……
“我對你做甚麼都不犯法,我是你丈夫……哭有甚麼用……”
第二天在飯館裡。
宋酥雅一看林紫玥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就知道昨晚八成又讓路亭舟鬧騰了。
她站在灶臺前,手上動作沒停,一邊擦著碗一邊打量林紫玥的臉色。
但她沒問。
這丫頭心太軟,骨頭不夠硬,得自己扛過去才行。
旁人能給的只有片刻安慰,真正要走的路還得一個人走完。
宋酥雅把抹布往桶裡一扔,轉身去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很穩,一下接一下。
“就是這兒了,宋家小飯館,沒錯吧?”
門口傳來說話聲,宋酥雅抬頭看了一眼。
兩個婦人並肩站著,穿金戴銀,髮髻高聳。
她們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鬟僕婦。
“真是忠義侯府那位夫人開的?早幾年我也見過一眼,那氣質,嘖嘖,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年長的那個壓低聲音,但並不避人,話音直接飄進了店裡。
年輕的那個則抬起下巴,指尖點了點門框。
“進去看看唄,從前高高在上的侯夫人,如今親自炒菜端盤子,多稀奇的事啊。”
宋酥雅放下刀,擰了把手上的水,走上前招呼。
“幾位要點啥?”
那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沒想到店主這麼幹脆就出來了。
“是她嗎?看著挺樸素一人。”
“八成是了。聽說以前多風光,現在落魄成這樣,還真是……唉。”
宋酥雅心裡直翻白眼。
這倆人簡直當她是個擺設,在那兒嘀嘀咕咕個不停。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門外,那些隨從都規規矩矩站在簷下,沒人敢亂動。
說明主子還沒發話,她們就得老老實實等著。
“兩位是要吃點墊肚子的小吃,還是正經吃飯?小店地方小,主打的就是幾個家常簡餐。”
宋酥雅語氣平平,話說得清楚明白。
“哈,隨便啦!讓我瞧瞧……來幾樣點心,嗯,就這些吧!再來兩杯那個……奶茶,聽說新潮玩意兒,整兩杯嚐嚐。”
年歲大點的那個女人一屁股坐下,抬眼盯著牆上的選單唸叨。
宋酥雅掃了一圈,坐下的就倆主子,其他全是隨從打雜的,心裡立馬有了數。
這種人家出來吃東西,講究的是排場和新鮮,真要讓他們吃飽,估計還得加菜。
但現在先按說的來,別自作主張。
“二位稍坐,咱們店裡的材料特別,整個京城獨一份。”
她說完這話,依舊沒理會那兩人掃過來的目光。
宋酥雅徑直往後頭廚房去了。
鍋灶還溫著,油已經煉好,辣椒段在邊上候著。
她動作利索,先調奶茶,牛乳煮沸,加茶粉攪勻,再分杯晾涼。
糖量適中,不會齁甜。
這是她試過許多次才定下的標準。
這兩位在原先那個宋酥雅的記憶裡壓根沒有,瞧穿戴氣派,一看就是官家女眷。
還知道來找她……到底是來捧場的?
還是來看笑話的?
她邊忙活邊想,但手上的活計一點沒亂。
心思可以轉,活不能停。
兩杯現泡奶茶調好。
宋酥雅把托盤遞給林紫玥,讓她先送去。
林紫玥低頭接過,腳步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宋酥雅望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但終究沒說甚麼。
點心得湊個花樣,蛋黃派拿兩塊。
辣條就算了,這種口味太沖,她們估計接受不了。
薯片抓兩包,巧克力也配上兩顆。
宋酥雅低頭瞅了眼碟子,裡面堆著金黃酥脆的薯片。
零嘴雖是簡單拼湊,好在顏色分明,擺放整齊,看著就讓人胃口微動。
她穩穩端起托盤,腳步輕緩地往廳堂走。
“小店這些零嘴,整個京城獨一份,夫人請慢用。”
她將碟子輕輕放在桌上。
“咦,這些東西還真沒見過。”
一個女人眯著眼,語氣裡透著懷疑。
“宋掌櫃,你確定這是給人吃的?”
她的神情滿是不信,眉梢微微挑起。
宋酥雅神色不變,站得筆直,點頭答道:“要是沒有別人拿不出來的本事,我哪敢在這城裡開鋪子啊?”
“真不敢嘗,您也可以叫身邊人試試,不怕出事。”
“宋掌櫃出手的東西,肯定不一般。”
她拿起筷子,動作優雅地夾起一片薯片,送到唇邊,輕輕咬下一口。
“咔嚓”一聲,脆得很,香味立馬炸開。
那婦人怔了怔,眼睛微微睜大,顯然沒料到口感如此出色。
她沒再說話,吃完一片又伸手去夾第二片。
“挺特別啊,這是用啥做的?從沒吃過這味兒。”
“麵糰炸的。”
宋酥雅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個年代連土豆都沒有,誰可能做出這玩意兒?
自然只有她一家能有。
她心裡清楚,眼前這兩位來頭不小,多說無益,不如留些懸念。
“真的那麼香?”
她小心地咬了一角,咀嚼片刻,眉頭舒展。
兩人一動手就停不下嘴,薯片咔哧咔哧嚼著。
奶茶咕嚕咕嚕喝著,杯壁凝出細密水珠。
她們顧不上擦手,更顧不上多說一句閒話。
“這個甜飲我認得,奶混著茶,但這麼絲滑濃香的調法,肯定費了不少心思。”